《挚吻黎明前》浅水小竹

23、和平分手

　　这次黎秋白是真的要出差，方生明的消息一下子冲淡了他那还没分别就生出的对何东玉的思念。
　　“好久不见了，怎么也不主动联系一下？没良心的。来了请我吃饭！”
　　“不应该是你尽地主之宜吗？怎么变成我请你吃饭了？”
　　“也是，我是该请你吃饭。”方生明在这句话下面配上了一个特得意的表情。
　　黎秋白几乎是马上意识到了什么，问道：“恋爱了？”
　　“嘿嘿”，方生明只回复了两个字表示肯定。
　　黎秋白愣了好一会，拨通了何东玉的电话，伪装出很伤心的样子，“我…我朋友恋爱了！”
　　何东玉被他这句话说得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唉，算了”，黎秋白的语气回归平常，“我中午出发，晚上见不到我了，什么想法？”
　　他听见何东玉敲键盘的声音，听起来还挺忙，“不打扰你了，你忙吧，但是！一定记得抽空想我！”
　　刚准备挂电话就听见何东玉那边说：“不用抽空，一整天都在想你。”
　　“有点肉麻，挂了。”
　　方生明带他去了一家从外表看起来有点档次的餐厅，黎秋白打趣道：“有必要吗？又不是结婚。”
　　“你不懂”，方生明的神态还和黎秋白十年前认识他那样臭屁，整个人像孔雀开屏一样炫耀着自己有对象的事实，黎秋白心想，我怎么就不懂了，你和我对象见面的时候恐怕你还没恋爱呢。他没有理会方生明那副样子，坐在了他们的位置上。
　　“怎么还没来？你不会骗我吧？”
　　“这话说的！我骗你来这么好的餐厅，你当我钱多烧的？等着，她今天有点忙。一看你就没什么恋爱经历，吃饭等对象不是很正常且应该的吗！”
　　方生明果然没有骗人，不多时他念念叨叨的女朋友到了，黎秋白看他赶紧站起来给人拉椅子递水问：“累不累？我说今天路上车也多吧？”两个人倒还真把他当空气似的聊了几句。方生明回过神才赶紧给他那位女朋友介绍说：“这是我好朋友黎秋白，来这出差。”
　　黎秋白还没说什么，这位女朋友就伸出手说：“你好，吴智寿，你也可以叫我寒山。”
　　“寒山？这个名字有点……”黎秋白本意是想说独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方生明说：“听过吧？人是大作家！”
　　“什么啊你这语气？别给我说成知名作家……”女生有点害羞的样子，埋怨方生明的炫耀，黎秋白笑了笑说：“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最近总给我分享读书心得。”
　　方生明被揭穿也不恼，“那是，女朋友是作家，我不得多读几本书。”
　　一顿晚餐叫黎秋白真切见识到兄弟与情人的差别，方生明一对上他的女友，整个人像浸在蜜里一样甜。黎秋白看着两人的互动，心想，我和何东玉既是兄弟也是情人，准确地说先是兄弟，而后变成情人……
　　“行了，你们先回吧，我自己回酒店。”方生明也不和黎秋白客气，说：“好，你注意安全，我就不送了。这几天有时间随时联系我，好久不见得多聚聚。”
　　黎秋白冲两人挥手，迫不及待地想赶紧回到酒店和何东玉视频。
　　只是不巧，视频刚拨过去，那边挂掉，发来消息说：“今晚公司有急事，现在在加班开会。”
　　黎秋白赶紧回复道：“这么累啊？不打扰了，你忙完赶紧回家休息。”
　　“不好意思”，何东玉这边束手束脚地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酒。
　　“咱们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曼莉坐在他对面，“他呢？”
　　“出差了。这件事…我欠你一个真诚的道歉。”
　　“你欠我的可不止这些”，曼莉轻晃酒杯，笑着说，“以后的同学会我都没有伴了，你说怎么办？”
　　“不好意思……”
　　“你们俩还挺像”，曼莉仔细打量了对面的男人，“现在怎么样？”
　　何东玉顿了顿，“这么直接？”
　　“这就受不住了？”，曼莉双手撑头盯着何东玉，“怎么想的？”
　　“走一步看一步，争取最好的结局。”
　　“对你来说什么是好结局？”
　　“像咱们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那难度不大啊”，曼莉突然笑了笑，“你是拿我们过去几年的感情开玩笑？”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谈起和黎秋白的关系，何东玉一下子强硬了起来。
　　“那刚刚为什么不跟他说，你在跟我吃饭？”
　　“他……”，何东玉最终还是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
　　“他缺少安全感，你们不是一路人”，曼莉把他想说的话补充完整，最后还非得开玩笑地问：“我猜人一般还挺准，你说对不对？”
　　何东玉不说一句话，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出神，想起自己大学毕业找工作的那阵。疲惫的时候、为未来担忧的时候，他会想起黎秋白，就像现在这样。
　　“你……”，曼莉想问出自己一直想问的那句话，但那个字在嘴里打转，问出的话也难免犹豫，“你爱他吗？”
　　何东玉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几个月前他还在跟她说爱，现在两人竟在一起平静地讨论爱不爱另一个男人，真是荒唐的世界和人类。但他仍然开了口：“不知道。”
　　“也是，面对我你要是说爱，那才真是打我的脸”，曼莉轻佻的语气缓和了何东玉心里的沉重，“你好像被他感染了，两个人都变得唯唯诺诺。我上次还跟他说，他衬得我倒像个男人。”
　　“你们单独见过面？”何东玉情不自禁地推演：“最近旅游加上他出差，你们是…校庆的时候见面的？”
　　曼莉被他这话问得一愣，“既然他没跟你说，那我也不好说”，她狐疑地盯着对面的男人，“你们不会在玩什么戏弄我的游戏吧？”
　　“抱歉，没有，一会我送你回去吧”，何东玉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礼貌地说：“那今天我们算是说清楚了？分手的事情我会找合适的时间跟我爸妈说，你爸妈那边……”
　　“明白，我会说清楚的”，曼莉在脑子里面酝酿了会，“你要怎么跟你爸妈说？”
　　“直说。”
　　“直说？说你跟十年不见的好朋友旧情复燃又在一起了？”
　　何东玉惊讶地看着曼莉，才知道这个女人的嘴也可以这么毒，但理解对方对自己和黎秋白有情绪也是正常的。
　　曼莉倒是一抬眼就读懂了他的想法，笑着说：“我只是在模拟你爸妈的想法，你们应该很难接受吧。”
　　“我会美化一下，就说……自己找到了新的方向，和你理念不合，和平分手……”，说到这，何东玉小心地观察着曼莉的脸色，确认她对“和平”一词没有异议后才大胆继续说道：“所以希望我们能提前商量下说辞，到时候能统一下。”
　　曼莉不置可否，“好吧，希望这话能骗过你爸妈。我这边我会解决好的。”
　　临走时曼莉终究还是没有让何东玉送自己，她看着餐厅门口跟自己挥手的何东玉，想起她挥手送小陶回家那天，当时她真的觉得陶禾然和黎秋白挺配的，又或者自己当时有预感但在自我催眠吧。毕竟找陶禾然来家里聚餐时，她心里有些猜测和期待。但事已至此，何必再揪着不放。
　　车走前，何东玉敲了敲车窗，恳切地说：“谢谢。”
　　或许是被这种疑似最后一面的情绪感染，曼莉同样真诚地说：“希望你们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