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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抵达-家 这样深厚的 ...

  •   这是承载了他童年和青年回忆的城市。站在久违的天桥上,身边是无数陌生人擦肩而过,他们身上的气息和空气中的味道都让他忍不住回想十年前的自己。十年的时间,他已在另一个城市有了另一个住所,但真正能让他心甘情愿地称之为家的也还是只有这里。
      从天桥下来,沿着以前常走的街道直行,很快就能走到那个家,几家小房子和一个院子而已。他还记得一个院子围着四户人家,一户是自己,旁边的是自己的小姨,对面一户住着一位奶奶,他离开的时候奶奶已经八十多岁了,十年过去恐怕已经不在了。最后一户……他的思绪不知怎么回事飞到了他搬家前一晚。
      当时一切太自然又太荒唐,他和何东玉两人沉浸在分离的氛围中,多的话一句也没有说。十年过去到现在,除了那个人的味道,他也就只记得那人说的那句“以后少抽烟,对身体不好”。十年来,他再没有碰过烟。
      小院和四间房都还在,但里面的人都不是以前的那些了。本来设想到了这些,打声招呼问一问能不能进去看看,但小院和花草树木和从前没一点相同,他也就放下了心思。
      摸了摸墙砖,就算了却一桩心事,他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听见后面有人叫他。
      “你是?”
      他转身回去,正准备解释几句,对方更是惊讶地问:“黎秋白?”
      对方的长相虽然陌生,但动作和表情还略有当年的影子,这人是那位奶奶的孙子,当时不过七八岁,偶尔寒暑假来这里住上几个月。时光荏苒,黎秋白看着对方成熟的面庞,不知怎么回事又想到了那个人。
      对方看他半天没有回应,以为他没有认出自己,指着自己说,“我,张汉中啊,认不出来了?”说完又小声嘀咕:“也是,都十几年了吧,我都大学了。”
      故地遇旧人,回忆难免涌上心头。张汉中那个时候最爱跟着他们,看见他们俩出去玩,总要跟着走后边。但八九岁男孩最调皮,他们俩大他十岁,不愿意带着他玩,总趁着人没留意偷偷出去。
      现在又见面,黎秋白才发现,从前那个八九岁的男孩也已经长大成人了。而何东玉也在他不在的时候,成为了一个32岁的男人。即便两人还是像十年前一样相差两岁,但这十年来,天翻地覆的变化恐怕再难像从前。
      应张汉中热烈邀请,黎秋白去了他的家里。奶奶果然不在了,家里的家具布置摆设也和以前截然不同。
      “原来十年了,十年不见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张汉中滔滔不绝,黎秋白看着对方略成熟的脸,对于他还像从前那样热情而欣喜,“怎么突然回来了?办事?”
      黎秋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自己只是一时兴起,抓住了工作调动的机会回来,至于背后原因,他还没有深究过。“工作调动,好久没回来,也想来看看”,黎秋白站起来问,“能不能转一转?”
      正是假期,张汉中一人在这里。黎秋白跟着他的脚步在他家里草草转过一圈以后,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隔壁……有人吗?”
      “哦,你是问你家?你当时卖了房子吧,没多久就有人搬来了,但是最近好像一直空着;至于东玉哥,好像大学以后也搬走了,但房子没卖,就是不在这住了,只是偶尔回来看一看。你们都走了,我假期一个人,特无聊!”
      黎秋白轻轻笑了几声,“以前我们就不爱跟你玩,现在我们……我都三十了,咱们更说不上话了。”
      张汉中还要带着他去另外几家门口去敲一敲,但黎秋白心里不平静,赶紧打发对方去忙自己的事情,自己一个人走到从前的家门口。门上着锁,往里看也是漆黑一片,加上一股灰尘的味道,无一不在说明着这儿已经很久没人来了。
      他又转身站在何东玉家门口。以前,他从来不敲门,只站在他家门口大声喊他名字,只用喊两声,那个人就会出来给他开门。这个房子里也是漆黑的,但能从门缝中看见一两个花盆,里面的植物还是生机勃勃的,看来何东玉还真的偶尔来照料打扫一下。
      黎秋白自认为不是什么感情丰富的人,离开这里十年,自己也照样活得挺开心。但是现在看见何东玉家里的花还活得那么好,心里却突然有些不平,原来对方在自己不在这十年也同样过的很好,甚至更好……
      如果不是重回故地,他可能不会有机会知道那个人的现状,但真站在这里了,他心里又有些后悔。万一对方真过的挺好,那自己这一趟究竟要干什么?
      张汉中还要留他吃完饭,还说他这里有何东玉联系方式,有机会的话三个人可以再聚。黎秋白才突然意识到,这么久过去了,他和何东玉是真的没有联系过。即便有电话号码,两个人也从没有给对方发过什么消息,或是打个电话。
      黎秋白接下张汉中递给他的纸,上面就是何东玉所有的联系方式。他比对了一下,电话号码是对得上的,十年过去,那个人也没有换。至于微信和其他的,他都没有,也不知道该不该加。
      假如一个十年没有联系的旧朋友突然加上你,尤其在他们这个年纪,要么是借钱,要么是结婚……黎秋白不知道何东玉目前的感情状况,心里好奇,但也没地方可以问。
      他将纸条揣进兜里,告别张汉中,一再说“下次再来”“还有机会一起吃饭”,对方才放过他。
      站在小巷口扭头回望,中间的小院正中间长着一棵银杏树,四间房子围绕这棵已经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树,生出不知道多少故事。他和何东玉两人,也在这棵树下,见证了彼此十几年的人生。
      这样深厚的关系,他实在不愿意将记忆停留在隐秘的吻别那一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抵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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