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鸟的呼唤》天使M

7、第 7 章 布谷的生

　　布谷的生活，活生生发生了改变。自从生了女儿，她从手心里的宝，变成了草。
　　人们的生活像整个冬天一样枯燥。吃过饭，老头老太太抄着手在墙根下晒太阳。大姑娘、小媳妇顶个红绿头巾，站在一起纳鞋底，聊天。
　　驴子自从布谷生了个闺女，就出去打工了。没有生到儿子，他生活的希望好像一下子破灭了，吊儿郎当地也不为谁奋斗了。得过且过云游四方混日子。缸岔大爷整日里用根拐棍捣着地乱骂。
　　布谷每天除了伺候孩子，还要伺候一院子的鸡鸭，猪，羊，生活过得倒也热闹。
　　"布谷，布谷。“布谷将刷锅水倒进门外的粪坑，转身踫到魏善喊她。自从布谷来村子后，魏善从走西大路，改成了走布谷家门口的小路。
　　布谷停下来，看过去，魏善留着大背头，西装革履满面春风从村外走过来。
　　"布谷，厂子里还有一个位子，你有空到厂里来干活不？"魏善小眼里放光。
　　"魏善，魏善，咋不家来？咳咳。“缸岔大爷闷着嗓子颤巍着喊，苍老的声音像一截朽树枝。他像好多不识字的人一样迷信当官的和有钱的。
　　"不了大爷，厂里有个位子，我寻思着让布谷去，帮你们家一把。"魏善财大气粗地说。
　　"大妞太小，俺爹不一定照看得了。回头我给俺爹商量商量看行不？"布谷说。
　　"好，商量好给我个信啊”魏善向布谷身上瞄了一眼边说边走。
　　"那谁魏善，家里来喝口茶？咳咳。"缸岔大爷腐朽得一敲就落的声音，被魏善遗落在身后并不理会。
　　"你这个娘们，不知道好歹，人家有意帮咱家，你连口茶也不知道让人家喝。好心当驴肝肺了，厂里那阙有多少人等着想不到手里，没见过你这么不懂事的女人。"缸岔大爷哆嗦着手指指点着布谷骂。
　　大妞在屋里"哇哇"哭起来，布谷不理会缸岔大爷慌忙去屋里哄孩子。
　　地上的碗从各家端出来，随意冒出的热气聚在一块。
　　小孩和母鸡则在人屁股后，碗与碗之间穿梭。看着谁家饭好吃，歪着头盯着人家的嘴看。
　　我吃饭时好嫌饭，端着碗放在地上，蹲在那儿抱怨扁豆仁白面稀饭不好喝。爹的眼一瞪：“搁从前，饿得你找不着北，看你还挑不挑食。”
　　旁边就有人附和：“那可是，树叶树皮都啃光，不饿死就算了，还挑食？”，我不得已只好乖乖吃了。
　　缸碴大爷照例端起碗来祷告完，一家人才能开饭。
　　等他祷告完，布谷哄睡孩子，端个碗出来，人家差不多都吃完了。
　　人都端个吃完的空碗陆陆续续回家，刷锅，收拾碗盘，刷锅水放些麦麸子玉米面喂猪牛羊，吃剩的馍头喂鸡鸭。
　　驴子这时才从村口一晃一晃地出现。还是老样子，还是那样一身灰不拉叽掉了色的衣裳，走路一曳一曳像鸭子踱步。
　　布谷咬一口玉米面饼，抬头看见驴子，脸上笑容舒展开来。
　　"来嘞。"布谷慌忙起身去接。
　　“你自个在这里吃，爹哩？”驴子问。
　　“爹在家里。”布谷说着两口将面饼咽进肚里，一只手端碗，一只手接过驴子手里的烂包。
　　"我正寻思你要是在家就好了。“布谷说。
　　"啥事？"驴子问。
　　"魏善今儿来说厂子里有个空阙，让我去，我怕大妞咱爹照顾不了，寻思你要在家就好了，让你去厂里，赚钱不用往外跑，也能照顾家里。"布谷掂着包沉甸甸，心里喜滋滋的。
　　"那敢情好，明儿我去，省得跑出去，天天地想你。"驴子说。
　　"贫嘴。"布谷脸腾地红了。
　　两人走着说着就到了家门口，离老远就听见大妞没命地哭嚎。
　　缸岔大爷拐棍捣地大声地骂:"又死哪里去了，孩子哭了也没影。嚎，嚎，嚎丧啊？我还没死。"
　　布谷听到大妞醒了，没理会缸岔大爷叫骂，忙三步并两步跑进屋里哄大妞。
　　"爹，又喊叫啥哩？"驴子放下包说。
　　缸岔大爷对驴子出走，回来早已习以为常，见驴子回来视若无睹嚷:“喊啥？看你媳妇做的好事，每天小孩一摞，人跑得没影，家里甩手客一样，啥也不干，这鸡鸭，我要不喂都得饿死！咳咳。”
　　缸岔大爷拐棍捣地，暴跳如雷。
　　驴子自诩是孝子，怕担怕媳妇不孝顺的名义。
　　一蹦跑到堂屋找布谷的事。布谷每天忙里忙外还要照顾孩子，听他讲委屈地和他理论起来。
　　两个人越吵越激烈，越吵声越大。惊动得左邻右舍躲在一边听动静，说闲话。
　　“又吵啥？屁点儿大的事都得吵”两人正吵着，村主任魏善过来了。
　　“啊呀，巍善，快屋里坐”驴子顾不得吵架急忙招呼魏善。
　　“以后不准和布谷吵架，人家一外地女人跟着你过容易吗”魏善打着官腔说。
　　“是是是”驴子和他爹一样，迷信有钱的，当官的。见了点头哈腰，有钱当官的放个屁都是香的。
　　"那啥厂长，我听布谷说你让我到厂里干活？麻烦你了，还让你想着我。“驴子说着递过来一支五角钱盒的烟。
　　魏善漫不经心接过烟。驴子慌忙满脸堆笑，擦着火柴凑上来给他点烟。
　　魏善吸一大口烟，喷出一股浓雾，看了看驴子，又看看正在奶孩子的布谷，说:“去我厂里上班可以，以后不准再给布谷生气，都多大人了，吵吵闹闹不怕人笑话。你看人布谷同志你不在家，操里操外容易吗？”
　　"是是是，我听主任的。您坐，我给您倒茶。"魏善点头哈腰说。
　　"倒茶不用了。这些天烧锅炉做饭的病了，你和布谷您俩谁有空谁去。”魏善涎笑着望着布谷“多少人想着这缺我都没同意，单给您家留着那”。
　　"是是是，主任这是扶危济困，爱戴穷人，乐于助人，大恩大德。"驴子感激非常。
　　"得，得，最好让布谷去，女同志做饭在行。你在家看娃也一样。"魏善看一眼布谷说。
　　"是是是，你看主任您来到也不喝口茶。"驴子说着掂了暖瓶去倒开水。魏善已经大踏步跨出他家堂门。驴子急忙放下暖瓶跟上去。
　　“你看，让你劳神费心的”驴子十二分感恩戴德跟在魏善屁股后面，讪笑着将他送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