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世一雙人》沈璧清

6、尾聲

　　我們一直沒有孩子。

　　用了孩兒蠱的人，付出的代價是斷子絕孫。

　　苗族長老說這些的時候，眼裡閃著怨毒的兇光。仿佛要震懾那些對這塵世尚有執念的人退避三舍。斷、子、絕、孫。他咬牙切齒地從乾癟的唇中費力擠出。我所有殷勤的行雲布雨，最後只作風流雲散。可是我聽在耳邊一點都不在乎，心底深處，甚至還有著不可告人的慶幸。我是那么地恨我的父親，那恨，不再如鶴頂的鴆毒般濃烈妖冶，但是如同無色無味無嗅的十香軟筋散，綿綿的地植入了骨髓，斷了骨頭連著筋。

　　斷、子、絕、孫。

　　啊，還有什麽比這更完美的報復？就讓一切的歡樂和情欲，罪惡和恥辱，在我身上結束。讓他的血脈，至此截斷。

　　第二天，我帶著我的雙池，遠走高飛。很久以前，我發下宏願，要萬苦不辭帶她離開。沒想到這一天真的來臨了，來得如此徹底、嶄新、清清靜靜。

　　我翻山越嶺，她間關相從，我們來到南國，在這片相思林中，在望夫雲下，住了下來。安居后次日，我們便成親了。一紙燙金文定，堂皇地鐫著耀眼的誓言：子生雙池，簽訂終身。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我望著我那如花似月的妻，盈盈笑意忍不住地蕩漾。我想，望夫云的故事也許是真的吧。世間很多故事，不論妳覺得是多么的荒唐，可笑，或者不倫，它們還是真真切切地存在，如那巍巍蒼山茫茫洱海，如那死去了的獵人和化作了云的公主。地老天荒。

　　（全文完）

　　3月27日凌晨5:20脫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