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有知处》陨陈

5、第 5 章

　　连日阴雨过后天空终于放晴，坐在窗边的几个学生都把窗帘拉了上去，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学校文学社的王老师过来找云黎，要她写一篇文章，主题不定，随意发挥。
　　“在所有的文章里老师最喜欢的还是你的，文笔细腻，平常肯定没少看书！”王老师临走时给她抛出这句话，让云黎有些受宠若惊，站在后门口低头笑了好一会。
　　待正要进去时，看见楼梯处有人低头双手插在衣兜里走过去。仅眨了两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男生今日倒是穿了校服，也不知是衣服大了还是人太瘦，衣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衬得人更加消瘦。
　　云黎收了笑，不自觉地咬起了下嘴唇。
　　晚自习王老师又来找云黎，说是要告诉她一个好消息。
　　她好奇问老师：“老师可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
　　王老师一脸笑意说：“过段时间我们学校要和一中联谊一场作文比赛，我给你的名字上报了，这两天学校通知下来应该也是让大家踊跃报名，你问问你班上有作文写的好的参不参加。”
　　“这也是一次锻炼，老师相信你可以拿奖的！”
　　这话令云黎有些不好意思：“老师，其实我写的还是有些稚嫩，老师你太抬举我我了，万一我让老师失望了呢？”
　　从小到大她写的作文永远是最高分，得到不少老师和同学的夸奖，但她自己始终觉得自己的文字太过苍白呻吟。云致恒也说过，整日锁在屋里写出来的文字怎样都比不过在外实践丰富写出来的文字。可也没办法，年少还在读书，阅历太少知识浅薄，写出来的文字，便也只是浮在表面罢了。
　　何况两校之间的暗自较量，云黎觉得如果不能给学校争光心里也会不好受。
　　王老师却很相信她，拍拍她的肩鼓励她道：“要相信你自己，只要是认真对待了的事情，就一定会有好的结果。”
　　等王老师离开以后，云黎回到座位上想了很久。她看着桌子右上角贴着的便利贴，上面是她摘抄来的一句座右铭。
　　“要么平庸，要么孤独。”
　　她的理想是当作家，写很多很多的书。
　　时间就这么在发楞当中流逝过去，等回过神来时，还是吴心眉问她借笔记轻轻敲了一下她的桌子。
　　“啊？英语笔记吗？等下。”她去桌洞里翻笔记本。
　　把笔记本递给吴心眉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性问了一句：“心眉，学校有作文比赛你参加吗？”
　　“作文比赛？班主任说的吗？”女生有些诧异反问。
　　云黎解释：“是文学社老师先告诉我的，通知还没下来，估计明天吧。我看你平常很喜欢摘抄，上次语文作文分还挺高的，你不试试吗？”
　　吴心眉抿起嘴在思考，看样子应该是想参加的。
　　只要有犹豫就好办。云黎开始了她的嘴皮子功夫，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把吴心眉给劝动了。
　　“重在参与，这次是和一中一起举办的比赛，活动地点也在一中，到时我俩一起去，不怕不怕哈！”云黎知道她有些社恐，人一多就不敢说话了，虽然人少也不咋说话。
　　听完她说的话，女生慢慢点了点头。
　　晚上回到家云黎说起比赛一事，云致恒表示很值得参加一下，就当作一次锻炼，顺便认识一下其他学校志同道合的朋友，总归没有坏处。
　　顾清从阳台收完衣服进来，立马一声吼：“云致恒有你这么拖地的吗？那么大一个黑印你是眼瞎啊？”
　　这一吼把刚刚上完厕所出来的云璟都给吓了好大一跳，左看右看着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云黎坐在沙发上立马噤声，看着自己老爹忙又把地重新拖了一遍，嘴里还在不断道歉：“莫生气嘛，莫生气嘛，这不还在拖着嘛，生气使人变老懂不懂？”
　　等把老婆哄走了，云致恒又拖到了沙发边说：“老爸是支持你多参加一点比赛的，好好准备，老爸看好你！”
　　说着又抛给云黎一个相信鼓励的眼神。
　　云黎没忍住笑出声来，接着又拿起遥控调换自己喜欢看的电视剧，云璟看见忙叫：“看昨天那个，现在到点播放了。”

　　翌日自习课上，徐老果然通知了这件事情，言罢还鼓励班里同学踊跃报名，再不济就当去一中解压解压了。
　　坐在讲台最前面的章郡丢出一句：“谁想不开去参加个死脑细胞的作文比赛解压啊？”
　　徐老立马扫了他一记眼光，恨铁不成钢地教育他：“章珺你要想明白你坐在这个位置的含义，天天上课就睡觉，下课就吵闹，考试就垫底，你妈妈来找我几次了，说要我好好督促你学习。你看看你昨天作业欠了多少没写，惹事惹得飞起，作业抄同学做做样子都不会。”
　　“来我办公室！”
　　或许是要顾及学生的一点面子，徐老抱着手给了章珺一个眼神就走出了教室。
　　章珺紧随其后。
　　“不说徐老是个多优秀的语文老师，但肯定是个好班主任，想当年我初中班主任在教室骂我骂了半小时。”薛佑搁那开始感叹起来。
　　崔南河听见这话，笑他一眼：“这话可别让徐老听见了，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优秀的语文老师，学校优秀教室那光荣榜上他搁第一个排着，天天都去看一眼呢。”
　　云黎拿笔敲了敲男生的后背问：“老师那么自恋的吗？”
　　“那可不！”崔南河回头看她，小声说：“你见过哪个老师天天把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刘老板也不见这样啊。”
　　云黎握着笔轻笑起来。

　　比赛的时间定在下周五的下午两点半，坐公交过去十几分钟就到一中了。云黎和吴心眉敲定一点半左右出发，提前一点熟悉熟悉地方，还能顺便逛一逛一中。
　　之前听木子西说一中的环境很好，还有很多长得好看的男孩子，作为一个一直安静本分的女生，云黎其实也想看一看是否真的有那么多好看的男生。
　　想看一看那些人是否比那个人还要好看。
　　云黎心里拂过一个人的面容，一瞬即逝。
　　到比赛那天，云黎拉着吴心眉中午去食堂吃得饱饱的，说是吃饱了能下笔如有神。一点半她们准时坐上去往一中方向的公交车。
　　天是阴的，算不上阴沉，只是没太阳。
　　云黎坐在公交车的最后面一排，头靠着玻璃看外面的风景从整齐变得潦草起来。视线也开阔起来，路过大片大片的田野，一眼望不到边。
　　到站下车后云黎领着吴心眉顺着一路的标志走到考场外。一中的教学楼和师远的构造不太一样，看起来要华丽一些。说是当年一中从旧址搬到这边来费了很长时间，新校区是政府投钱建造的，学校领导隐瞒着上面多报了很多钱，把学校装修得特别好看。
　　考场外面摆了一排椅子供来参赛的学生休息，云黎拉着吴心眉到最外边坐了下来，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天。
　　感觉到旁边有人坐了过来，云黎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你是师远的吧？”是个男生。
　　云黎扭过头去看，是一个自己不认识的男生，心里还在诧异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是哪个学校时，男生又开口了：“我好像见过你，我有朋友在师远读书，我经常过去你们学校外边玩。”
　　云黎更加奇怪：“我们有见过吗？”
　　“当然！”男生笑着说，“可能你不记得了，我朋友之前插班到师远时，最先是在高二（7）班，我有天请假出去混进你们学校里等他放学，所以看见了你在他后面从教室里出来。”
　　“我叫辛野，可以认识一下你吗？”男生很有礼貌，但云黎只想知道他口中的那个朋友是不是她心里所想的那个，便点点头回他：“我叫云黎，呃……你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啊？”
　　她还是没忍住问。
　　“于柯深。”他答。
　　云黎心里一震，垂着眼慢慢收敛自己的情绪。
　　吴心眉坐在一旁不明所以，睁着眼睛看看辛野又看看云黎，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哦，这是我同学，我们一起来参加比赛的。”云黎连忙给辛野介绍吴心眉，也没发现女生渐渐发红的面颊。
　　辛野朝吴心眉笑了笑，继续跟云黎聊天：“巧了，我也来参加比赛的。”
　　也不算巧吧，毕竟坐在这里的都是来比赛的，云黎在心里腹诽。但面上还是很温和的笑容，对着辛野点头表示很巧。
　　等时间差不多了就有老师过来安排所有参赛的同学一一入场，总共准备了三个教室作为比赛的场地，里面每个座位之间都隔了一米多远，站在讲台上可以很清楚看见下面的一举一动。
　　比赛的主题围绕着“青春”来写，那次，云黎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字，提前交了作文纸离开教室。
　　她一直以来都是写些有关青春的小文章，或许是正处于这样的年纪吧，一提起青春，便是满肚子满脑子的话，又何止一千字能够写完的。
　　吴心眉是准点出教室的，她看见在花圃旁边的站着的云黎，小跑了过去。脑海里还想着自己有没有写出错别字，思绪还停留在教室里。
　　云黎问她感觉怎么样，给她递了一瓶水过去。
　　“还行。”她接过水说了一声谢谢，拧开来放在嘴边抿了一小口。
　　“那我们回去吧，等结果得下个星期了。”
　　俩个人照着进来的路走出去，不知何时天空豁出一道口子，投下一缕阳光，抬眼望去，就好像长长的一条金色的直线，穿破阴云层，给这久未见阳光的人间一丝明媚。
　　那天晚上下晚自习，木子西约着陆展元一起，带云黎去学校外面的一条小吃街买臭豆腐吃，说是为云黎从一中比完回来接风洗尘。
　　她听完就想笑，可拗不过木子西撒娇，还是去了。
　　“还得是这个味道！”木子西站在路边毫无形象地大口吃起臭豆腐来，一脸的满足。吃其它的还好，偏吃的又是臭豆腐，老板还说渡安没有哪家的臭豆腐比他家还要正宗了。
　　“丢死人了和她出来。”陆展元嫌弃地别开身子往里边挪去，又顺口问了云黎一句，“你还要吗？”
　　臭豆腐虽是好吃，但云黎一般也不会吃太多，每次买也只是买小碗的尝尝。她摇了摇头说不要了，把碗里最后一块给吃完。
　　陆展元正好也吃完了，顺便就把她手里的垃圾一块拿去丢了。
　　木子西买的大碗还没吃完，在那一个劲地摇头晃脑表示这臭豆腐实乃人间美味，路边有走过的学生向她投去奇怪的眼神，她又给一一瞪回去。
　　云黎叹了一口气说：“我实在不知道公子是看上你哪里了，学习笨如猪，走路快如风，吃饭还吧唧嘴。这是在街上不是在你家里哎大小姐。”
　　木子西不听，拉着他们往前又要买串串吃。
　　“以后出门别说你认识我。”她无奈到极点了，可是又拿她没办法。自己的发小，只能自己受着。
　　一回到家顾清皱起眉头就问：“你掉厕所了吗？这么臭？”
　　顾清吃不了臭豆腐螺蛳粉之类的，但凡闻见一点味就受不了，这下云黎搁臭豆腐摊旁边站了好久，没味才怪。
　　“我先洗澡。”她把书包一放下就抱着衣服冲进厕所里去了。

　　比赛结果公布那天下起了小雨，在学校通知还没落下来的时候，徐老就先一步来教室公布结果，脸上的褶子笑起来都堆成一堆，不用说，定是好消息。
　　“这次两校联合举办的比赛我们学校有不少去参加的，但值得庆贺的是，我们班两个同学参加比赛都得了奖，其他班级我不知道，我们班这次是很给学校争光了。”
　　“来！”徐老开头鼓起了掌，“这次我们班云黎得了一等奖，吴心眉得了三等奖，让我们为她们鼓掌表示庆贺。”
　　班里瞬间是雷鸣般的掌声响起，云黎还沉浸在自己得了一等奖的喜悦与惊讶当中，她原本想着拿个三等奖也可以了，但没想到自己能得一等奖，实在是不可思议。
　　吴心眉也为她感到开心，对她笑着说：“云黎你好棒啊！”
　　她手肘碰了一下吴心眉的手臂处，笑眯眯道：“你也不赖。”
　　下课后班里几个玩得好的都围到她桌子边祝贺她，徐听妍搂着她的脖子和她挤在一张椅子上坐着，薛佑一扭头就是看见腻歪在一起的两个女生，微微眯了下眼说：“哟！姐俩感情好呢！”
　　徐听妍向来是喜欢搂搂抱抱的，女孩子间做这些也很正常，男孩子间也没什么问题，感情好的朋友吧唧一嘴也没事。她朝男生扬了扬下巴说：“我们姐俩感情当然好，你和你同桌也不赖呀，我在后面都看见好几次了，小夫妻似的，我恨不得拿根红绳把你俩个捆起来。”
　　崔南河没受过这样开玩笑，耳朵都红透了。
　　云黎拍拍徐听妍的手臂：“你这玩笑开的，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薛佑眼里的痞气上来，瞄了眼前门口进来的男生说：“那我也给你准备了红绳呢，要不要？”
　　一物降一物，徐听妍算是不再说那些个有的没的了。
　　晚上回去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家人，顾清猛拍大腿说：“早知道今天就把那块牛肉给买下了，哎呀黎黎明天早上起来我就去买，这不得做几个你喜欢的菜庆祝庆祝。”
　　云致恒专业拖地工具人也上线了，溜着拖把到云黎脚边夸奖她：“我就说嘛，我女儿绝对是最厉害的，没给我丢脸，等下回我楼里放假了，我带你们出去好好玩一玩。”
　　云璟听见了立马欢呼：“哟！可以出去玩喽！”
　　云黎心里很开心，蓦得却响起了那个叫辛野的男孩子，不知道他是否也拿了奖。他和于柯深是朋友，但又感觉两个人是很不一样的气质性格，一个是温文尔雅，一个是放荡不羁。
　　不知怎么就凑一起成了朋友。但反过来想想，她和木子西也是性格迥异的两个人。
　　再见辛野已是学期末，大家都在准备期末开始，每个人都在认真复习，平常不怎么听课的也开始临时抱佛脚，希望期末多考一点分数。
　　坐在教室里因为有暖气所以不冷，但云黎还是能听见外面狂风呼呼大作。树枝被吹打到玻璃上发出一阵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或许是在教室坐久了有些闷，课间云黎出去到另一栋楼找木子西说说话。
　　师远的教学楼都是连在一起的，不过穿过一条走廊，就是理科班级的那一层。
　　但是学校把一些班级的顺序给打乱了，就像她班旁边是文（3）班，而不是文（8）班。
　　自分科以来她都没有来找过木子西，都是女生过去找她。她不是很爱走动，能坐在教室里写作业就写作业，最厉害的一次是一天没出过教室，晚上下课回家站起来走路人都是飘起来的感觉。这还是第一次到不熟的教学楼看，云黎心里有些胆怯起来了。尤其是走廊外面会有一些男生靠在那里，和自己的朋友说笑打闹。
　　好在天气冷起来，外面都没什么人。
　　她顺着教室一个一个看过去，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班级号——理（9）班。
　　原来他的班级和木子西的班级在同一楼，云黎站在门口看了一会，突然，前门打开有人出来，云黎给吓得提起脚步就往前走去。走到后门时放慢脚步偷偷看向里面。
　　后门虚开了一半。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后面的那个男生，翘着凳子在那和同桌聊天，手指在桌面没规律地敲着，神色慵懒随意。
　　或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往门外看了一眼，在他转头的那个瞬间，云黎快步走了过去。
　　好险。云黎呼出一口气，也不想再找木子西了，走到尽头上了楼准备再绕回到自己的教室。
　　于柯深坐在那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旁边男生的话，感觉门外似有灼灼的视线传来，可看过去时却又没个人影。可能是最近睡得都太晚了，眼神也就有些不好，时不时看岔些东西。
　　旁边男生还在没完没了讲着，他有些不耐烦，正想骂他两句，前桌的池新城上完厕所回来，回头和他说了一句：“刚才我出去好像看见文科班那个作文拿一等奖的女生了，从我们这路过，也不知道过来找谁。”
　　原本叨叨絮絮了一堆话的黄斌又连忙接上：“哟！你是暗恋人家嘛一眼就看到了。”
　　于柯深微微眯起了眼，没说话。
　　池新城立马反驳：“分班前我就在她隔壁班，天天都能看见好吧，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好像在学校校报上看过她发表的文章。”
　　“云黎。”于柯深说。
　　黄斌又把话题转到他身上：“莫不是你也暗恋人家？报名字报得这么快！”
　　于柯深没客气，一拳头落到黄斌肩膀上，痛得男生直飙国粹。
　　他眼神给向桌面上探出一角的校报上面，那一块版面正好露出来一个名字，一眼就可以看到。
　　文（7）班云黎。
　　池新城看了一眼忙点头说：“对对对！就是她，我之前那个语文老师在班上还提起过她，那作文写得老好了。”
　　于柯深想起刚才，又缓缓吐出一口气。或许看错了吧，他对她的印象很浅，如果不是池新城提了这么一嘴，怕是再过些天，他就要忘记她长什么样了。
　　可现在他努力去想，脑海里不过一个短发女孩的模糊轮廓。
　　想至此，他把那校报抽出，看了两眼给折起来收进了桌洞里面，接着翘起凳子在那胡思乱想。
　　外头风声又起，这个冬天似乎比去年还要冷些了。
　　晚自习下课时天上居然飘起了雪来，虽然是很小的雪，但也足以令在校的学生们激动了一把。云黎把脖子往毛衣里缩了缩，手都给插进兜里取暖。和木子西两个紧紧挽着走出校门。
　　风打在脸上是有些冷的。
　　正聊着上次考试的事情，突然有人喊住她。
　　回头看去却又没看见人影，奇怪地拧起眉心。
　　“这呢！在这呢！”辛野像是从哪里变出来一样，蓦得就出现在云黎面前，给她来了场凭空出现的戏码。
　　“辛野？”云黎还记得他的名字，心里很惊讶这大晚上他怎么出现在师远外面。
　　“我猜你现在肯定很惊讶我怎么会出现在这，”辛野朝她神秘一笑，“我来给柯深庆生的，今天是他生日，我得陪陪他。”
　　木子西在一旁显然很云里雾里，但她的性格使她很容易和别人自来熟，看见辛野这么个她不知道的人物，瞬间就来了拉话的兴趣。
　　“你是我家黎黎新交的朋友吗？第一次见你哎，你在哪读书啊？”她期待地望向辛野。
　　辛野笑：“对啊，我们是上次作文比赛认识的，我叫辛野。”
　　顾子西一把握住他的手：“你好你好我叫木子西。”
　　云黎看不下去一把把女生的手给扯了回来，辛野倒是不介意，看了一眼云黎身后，和她们道别：“我先走啦，路上有积水你们小心滑。”说完便朝她们身后跑去。
　　云黎回头，借着校门口昏暗的灯光，看见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出来，距离有点远加上光线不好，看不清楚男生的脸。
　　但她就是知道那人是谁，她一眼就可以看出。
　　木子西开始拉着她问东问西，扯一些没头没脑的问题逼着她回答，云黎叹了一口气，任由自己被拉着往前走，耳边是接连一个又一个问题。
　　她敷衍着也扯一些没头没脑的话回答。
　　于柯深在教室被一个女生给牵制住一时半会出不来，等刚走出校门就看见辛野那家伙朝他跑来，活像个要奔赴男朋友怀抱的小女生。
　　想到这他没忍住起了鸡皮疙瘩。
　　辛野可不知道于柯深心里想了些什么，反正一跑到他跟前就对他说了句生日快乐。
　　于柯深看面前人那夸张的表情，没忍住皱了皱眉头。
　　“什么表情啊？我特意过来给你过生日的哎！”辛野看他那表情有些不满，但见着今天这于大少爷过生日，也就不和他计较了。
　　此时校门口已经没什么学生了，天上的小雪还在飘着，看样子第二天得是一场大雪的阵仗。
　　于柯深看了辛野一眼就长腿往前一迈径自走了，辛野跟上问他：“期末考完出去玩不？”
　　“看情况。”他一脚踩到一个小水洼。
　　“那到时再说，”辛野加快步伐跟上他，“那今晚只能委屈我跟你挤一挤了，你回去可得再给我找些吃的，我晚饭还没吃呢。”
　　于柯深瞥了他一眼：“饿不死你。”
　　听了这话辛野一拳挥在了于柯深后背上，“哼”了一声说：“这兄弟情是到头了。”
　　于柯深低低笑出声来，看了一眼旁边的幼稚鬼，一把搂过他的肩往前走：“走，回去哥给你煎荷包蛋吃，两个够不够？不够煎一锅。”
　　路上行人几近没有了，路灯下两个又瘦又高的男孩子搂着肩有说有笑的往前走去，在明黄的灯光下，小雪纷纷扬扬，裹挟着一阵一阵寒意，宣告着冬天的主权。
　　期末考完后云黎窝在家里几乎都不出门，晚上吃饭的时候云致恒问她：“通知书是多久领来着？”
　　云黎扒拉着饭头也没抬：“十七号。”
　　“我想着等过几天就回伯岭，你奶奶在家里就盼着我们回去准备过年呢。”云致恒说。
　　饭桌上的菜做的都是合云黎的口味，云璟在那夹来夹去把菜翻得不成样子，被顾清白了一眼：“云璟你干什么？吃饭要有吃饭的规矩懂不懂？有你这样夹菜的吗？”
　　云璟收回筷子抱怨：“都是姐姐喜欢吃的，也不见得做个我喜欢吃的菜。”
　　云璟低云黎两个年纪，考试也在她之前就考完了，今天正好出来了成绩，顾清一整天被他那惨不忍睹的分数给气得不想说话，这会子还在这挑菜不好吃，让她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就放下了筷子开始了顾式教育：“你也不看看你期末考得多点分数，还还意思在这挑挑拣拣，给你饭吃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我跟你说这个寒假你再给我乱跑不写作业，我打断你的腿，你给我仔细点！”
　　一顿话立马让云璟闭了嘴，但筷子还在碗里不停地戳着，表示自己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