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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诬服之情难辩驳 ...

  •   颜淡从不是一个软弱的人。

      她心里难受得紧,万物好似都失了颜色。可什么神界人间,应渊温柔地为她填满每一个梦后便打算离去了,可是一切就突然变得没有意义了。

      “好了,这风筝好看吗?”应渊放下笔,又反复看了好几眼,才端起来给颜淡看。

      颜淡才回过神去。那是一个莲花形状的风筝,花瓣柔柔嫩嫩,是极薄的竹片做成。那竹片的纹路却长得刚好,被应渊打磨的光滑,却淡淡的透出青色来。风筝的背后被应渊工整的写上了“颜淡”二字。

      颜淡接过风筝,细细的看,也不言语。

      “你喜欢吗?”

      “喜欢。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的不得了。”

      应渊柔柔地握着颜淡的手,就在这料峭春风里放了一场风筝。

      应渊从身后抱住颜淡,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他专注的握住颜淡的手拉放着风筝线,风筝越荡越高。眼看着绳就要用完,颜淡只紧紧的握住绳子的末端,勒的她手有一些发痛。

      应渊却送了手,风筝就飞走了。

      “应渊!”

      颜淡着急道,便想去追它。应渊却拉住了颜淡道:

      “就让它飞走吧。”

      颜淡不舍,看着它远去。应渊过来抱住她,像是对她说,却更像是对自己说:

      “其实,自由了也很好。一些东西一辈子拥有过,就算不了不值得。”

      回去的路上,应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本一本小本。紫色的封面,衬得他人更加华贵。

      “放风筝……接下来是一起看日落。”他自言自语道。

      颜淡好奇的探头去看他那小册子上写的啥,应渊却紧紧捂住不让她看。

      “给我看看嘛!”颜淡抓着他的手臂摇晃着。

      应渊却莫名其妙的耳根子红了。

      “不行不行,这个不能给你看。”他把小册子放进怀里。

      “不看就不看!”颜淡赌气般说着。

      回去找个机会偷偷看不就成了呗。颜淡心里却是这么想着。

      在竹屋住了下来,应渊为颜淡做羹汤,颜淡也做些洗衣打扫的事情。平时两人就在此打坐调整内息,应渊的情况也恶化的慢了一些。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似乎他们真的过上了曾经梦想里的平淡生活。

      偶尔有来打猎的路过,来讨口水喝,应渊就将他们请进来,为他们煮上些茶水。

      猎户们因在此歇过脚,偶尔打一两只兔子送来作为回报。应渊总是妥帖收下,又为这些善良的猎户送些瓜果蔬菜。

      粗枝大叶的猎户们调笑道:“这玉面郎君和这俊俏小娘子,真是般配呀。”

      颜淡总是羞的面红耳赤,只羞地道:“喝茶就喝茶,哪有那么多废话呀。”

      应渊在一旁笑眯了眼,但也不说话,倒是像极了人间的恩爱夫妻。

      有时候应渊会觉得日子就永远会这样下去,如果忽略油尽灯枯般的身体,和颜淡时不时的出神,他们似乎就这样永恒下去。

      是日,薄暮冥冥,云压得很低。

      这段时间,来打猎的猎户越来越少,这小竹屋愈发的清净,却显得有些寂寥。饶是应渊再做多少有趣玩意儿,颜淡还是无聊的紧。应渊索性弄了些人间的书目来看。

      比如此时,应渊正在专注的看书,颜淡手里拿着本书,然而却是东晃晃,西晃晃。一会拨弄拨弄花草,一会去煮点茶水。颜淡玩累了,又假装正经的读起书来。应渊哭笑不得,只让她到自己旁边坐好。

      颜淡就靠在应渊身边睡着了。他银白色的头发像瀑布垂下来,颜淡枕在他的腿上,外面有些打雷,伴随着颜淡的均匀呼吸起伏着。

      太阳快落山,把整个天空映红,远处的乌云呈现出一种血红色向这竹林滚来。

      应渊有些担心,这火毒最是和雨天相克,这种时候他总会有些不舒服。

      颜淡总是大大咧咧的说自己没事,翻个身又沉沉睡去,而应渊知道,她总是噩梦,可梦到什么她也不肯说。

      只是汗水湿了衣衫,梦魇皱了眉头。

      正当应渊也昏昏欲睡之时,却听门外有一阵响动,夹杂着一些窃窃私语,似是好几个人的声音。天色已晚,猎户也早已归家,此时会是谁呢?

      应渊轻轻的把颜淡放下。披了一件外衣,便来到院内。他隐约看见门外有火光,他把衣袍系好便开了门。

      门外是几个年轻屠户打扮的人。

      “请问有何事?”应渊开口问道。

      为首的屠户恭敬拜了拜手,应渊也回了礼。那屠户便开口道:

      “我们是山下的村户,不久之前,村里的几个猎户陆陆续续上山打猎,却再也没回来。”

      三四个屠户举着火把,他们手上拿着一些斧头或者枪戟。

      应渊淡淡道:

      “我们定居此处不过月余,一些猎户过往会来这里讨口茶水。但他们去向哪里,我们确实不得而知。”

      后面气性大的屠户却愤愤道:

      “你们搬过来就出了这种事!谁知道你们是哪里来的?你让我们进去看看!看看你和你那婆娘到底是什么人!”

      这话说的毫无根据,却直直把矛头对准应渊和颜淡。

      “我和我的爱人云游四方,只不过如今择良处而居。这种事情,还望不要妄言。”应渊回道。

      他对屠户们拱手一拜:

      “天色太晚了,大家还是回去吧。明日白日再进林子找人吧。”

      那些屠户却不肯离去,他们握紧斧头,神色凶猛,就要咄咄往前,眼看他们的斧头就要向院门砸去,应渊迫不得已还是施法把他弹开了。

      应渊久久未使用灵力,竟然内息激荡得他经脉冲撞,火毒又顺着心脉爬上来。他的血管暴涨,双目也爬上粉红。

      那屠户看着壮实,可能是用力过猛,被斧头带的直直向后倒去,两眼一闭倒在地上,没了息。

      应渊本意不想伤人,慌忙想去看那人状况,却还未迈出一步,便被屠户的斧戟对准。

      “妖怪!还说你们不是妖怪!”

      屠户们见同伴未接近应渊分毫便已倒下,又见应渊异状,怒火中烧,一起向应渊砍来。应渊慌忙之下也不想使用法术伤了凡人,一时间只直直倒退,竟被逼得背靠在了门板上。

      “他并非妖怪,他是帝君应渊!”

      屠户见平日那小娘子急急推开院门,前来扶住她那夫君。

      平日里看颜淡娇嫩的很,少不了调笑,今日屠户却都不敢上前了。

      “我看你也是妖怪!”为首的屠户却恨恨的说。

      “妖怪!还我弟弟来!”语罢屠户便提着斧子要向二人砍去。

      “我!说!”颜淡一把把应渊拉到身后,向门外一群人走去。

      “我!说!他不是妖怪!”

      颜淡此时整个人发出一种赤色的光晕,眼角发红,瞳孔却是赤黑。白发又从鬓角爬上一段,显得诡异极了。

      应渊意识到不好,颜淡毒发,又被激怒,怕是要控制不住心性了。他立刻起身去拦,却被颜淡的灵力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不许说他是妖怪!”颜淡已经被愤怒完全控制了理智。她嘶吼着,四叶菡萏的灵力幻化成藤蔓,紧紧的缠住了屠户和应渊。

      屠户们已经不复片刻前的咄咄逼人,却被藤蔓死死缠住,一句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

      那藤蔓越收越紧,一个个屠户直接被藤蔓切碎,血与肉溅到应渊和颜淡的脸上。

      “颜淡!快停下!”应渊已经快说不出话。藤蔓死死的缠绕着他的脖颈和四肢,失去理智的颜淡也无法听到他的呼唤。

      “应渊!”颜淡突然开始哭喊起来。

      “应渊!不许离开我!不许离开我!”颜淡又陷入那个梦魇里,失去应渊的恐惧笼罩着她。

      “我……不会离开你。”应渊此时已经快被勒得窒息,他的眼前已经开始模糊。

      等到她精疲力竭般的放开了应渊,却直直的昏倒,仰面躺去。

      应渊已经濒临极限,却还是在颜淡松开他的时候一把接住了颜淡。

      应渊绝望的看着满地血腥与昏迷不醒的颜淡,天边的云映的二人面孔深邃,似乎就要消失在夜色中。

      大雨很快把一切冲刷的毫无痕迹,应渊抱着未清醒的颜淡坐在门槛上。

      这一切毁灭的太快,活了千万年的帝君生出巨大的恐慌来。他知道颜淡将会面对什么。

      杀害凡人是九重天上最不可饶恕的罪孽,即使那些凡人并不算得上太无辜。

      应渊此刻显得十分狼狈。一头的银发散乱着,身上溅上了不知道谁的血液。

      应渊站起来,他还十分虚弱。他撑住门,又把昏迷不醒的颜淡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在天庭的人找到他们以前,他要带颜淡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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