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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屠苏 它的主人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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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闷热的夏天。
中午偷偷翘掉午睡出去打球是很多精力过剩的男生擅长的活动。长青中学高中部高二十四班的人在午睡铃声打响后闹哄哄的。
“贺狗,走啦。”
“要我回来带点什么吗?”
被同伴呼唤的人应了声却没有立刻动身,边弯腰拿篮球边向自己的同桌问。
趴在桌子上准备睡觉的男孩在阳光的照耀下白的近乎透明。
迎着光线不好睁眼,男孩眯着眼答抱着篮球站起身给自己拉窗帘的人:
“绿豆冰。”
后来等打完篮球回来,等到整杯绿豆冰都化了,等到窗外漆黑一片,它的主人还没回来。
——
路云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坐起身一下子掀动了床上的一叠资料,白色的纸张瞬间散落在地,路云和慢慢才回忆起昨晚上发生什么事。
资料过于繁杂,时间紧张,他和贺兰山基本是拍下了绝大部分。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后二人即刻扫描打印。
等待的时候路云和才知道贺兰山直接替换了院长办公室门口这段时间的监控。
“知法犯法。”
贺兰山一派无所谓:
“我直觉肯定有用,救人的事,怎么能说犯法。”
后来便是两人翻看起资料到了深夜。
路云和本是想趴在床边休息一会儿,没成想挪上了床,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一时间他想到了什么直起身探向床边的外套,摸到兜里纸张还在才放下心。
“醒了?”
贺兰山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早饭:
“吃点吧。”
走近几步贺兰山才发现病床边的惨状,愣了一瞬就闷着声音笑。路云和难得有些羞窘,走下床捡散落一地的资料。
“先吃,不然要凉了。”
贺兰山制住人的动作,弯下身子收拾。
看见路云和乖乖点头去洗手贺兰山只觉得想笑。
之前他就发现了,路云和醒神很慢,刚醒那段时间基本说什么是什么,偶尔满足一下自己的控制欲也不会被发现。
路云和抿了两口豆浆突然面色凝重:
“糟了!”
表情也比平时鲜活很多。
贺兰山感叹完接话:
“怎么了?”
“瓶起子。”
之前他们俩同时住院,贺兰山打电话给了相识的宠物店把瓶起子送过去了一阵,路云和出院后便把瓶起子接回家了。昨晚住在医院事发突然,自动喂粮机里储备本就不足,路云和想着反正自己每晚都要回去,就没有提前准备。
听路云和解释完原因贺兰山一派无所谓笑笑:
“少了一顿而已,正好给它减肥,不知道胖成什么样了。”
看路云和还皱着眉贺兰山忍不住上手将人紧皱的眉头推开,被路云和不着痕迹的避过去贺兰山也来了些气性,一只手控制住脸颊另一只手成功袭向路云和眉间的紧蹙:
“好啦,知道你们同类相惜,等下子就回去喂。”
“忘了和你讲了路小少爷,我办了出院。”
“什么?”
没空纠结称呼问题,路云和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
“我可以出院了,昨天主治医生就说了。”
“是吗?”
路云和算算天数也差不多了,知道贺兰山没骗他,点了点头。
他边啃着包子边看向贺兰山捡起来的那一叠资料,最上面一张用黑笔划了出来。
路云和歪着头看清了那页的标题
——屠苏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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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苏’计划?”
“是什么东西?”
贺兰山准备回家放一些东西再赶往警局。路云和提前把资料送过去让王新光他们都看了一遍。
“2012年春,流感爆发,青川制药与A市市医院共同研发特效疫苗,由宁岸集团提供资金支持,为疫苗研制的速度以及效能,特命名这个计划为‘屠苏’。”
“这怎么了,很正常啊。”
王新光听着程青松念完一句话还是没反应过来。
“你别着急。”
林梦桃出声接过了话:
“长春制药在后一年也就是2013年拆分为了两家公司。”
王新光脑子里突然察觉灵光一现,伴着贺兰山推门而入后开口:
“就是发生爆炸那两家。”
话已至此,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不明白的了。王新光平复自己胳膊上鸡皮疙瘩的当下,贺兰山用目光扫遍在场所有人发号施令:
“程队,麻烦你你派人去三家公司分着找当年关于这个项目的一切,谁负责的,中间涉及到的每一个人。”
“好。”
程青松点点头,拍了在他边上小警员的肩膀就走出门去。
“桃子你带人去医院一趟,最后那起爆炸案里一个重伤的职员醒了。”
“好的贺队!”
林梦桃作势敬了个不端不正的礼也离开了。
路云和看着突然觉得很有意思,贺兰山没销假就这么直接走到了领导者的位置也没人看起来有任何疑问。
这绝非是一朝一夕培养出来的默契,而是一次次磨合中贺兰山被推到了亦或是可以说就这么习惯性的坐上了统领者的位置。
“继续继续查找相关线索,王新光和我们走一趟。”
“去哪儿?”
王新光捞起外套就跟着出门,路云和跟在后面解释:
“项目总负责人,严宁欢的家。”
走到车前王新光自然的准备打开副驾没成想被贺兰山拿着手里的纸张敲了下脑袋:
“是你坐的嘛后面去。”
路云和返回去拿本子,过来的时候就见副驾驶的门敞开着,两人都已经上了车。
等路云和坐上车王新光才意识到什么,默念了下严宁欢的名字。
“严宇集团,宁岸大厦,欢宇国际。”
他趴到前排的椅背上:
“贺队,这不是什么巧合吧。”
“不过贺队啊,今天是工作日,你是不是住院忘了日子了。这个时间点负责这种项目的大人物不会在家。”
王新光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人搭话,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自己的资料。
“同年,项目负责人与家中服药自杀,对此表示沉痛地哀悼。”
“贺队……”
“看到了?”
贺兰山用力打了下方向盘:
“所以这个人的死没那么简单,这三场爆炸案可能是有人在纪念亦或是报复。”
“很分裂。”
路云和突然说。
“什么意思?”
“首先,若要报复为什么要等七年,实施的手段不算高明,为此要付出七年的时间磨砺不太正常。第二点,爆炸这个形式,若是要报复完全可以报复到人头上,实实在在的人命比起前两期宣告才更能告慰亡灵。第三点,煽动各方的情绪,这个案子我看到两个情绪重心,一个在惩罚这三家公司,一个在向警局宣战。”
“不对啊路顾问,他是不是就想让那些害人的人恐惧,不是想直接伤人啊,或者是找不到那时候的负责人啊,这样也说得过去。”
“不能用普世价值观去评判罪犯,他若是不想伤人不会采用炸弹这种相对不可控的道具,而他清楚的知道是哪三家企业,要找到当时的负责人也就是时间问题,他可有七年。”
“对哦,若是七年能找到就直接找人报复,若是找不到就用不了七年再实施。这是个悖论。”
“有一位嫌疑人应当是六十岁左右,我倾向于是个男性,日常工作体面但可能有心理问题需要去查看心理医生,他的一切表征都很正常,但可能需要吃药才能维持情绪的稳定。”
“男性?”
“是的,”路云和顿了顿:
“女性犯罪者的手段往往都比较……‘高明’”
“对,”贺兰山点头:
“心理医生会召回他对之前事件的感知,心理问题的根源,也是心理医生最可能引导并且可能是引诱他走向极端。”
“另一个人呢。”
“我不确定是一个还是一派,”
路云和侧头瞥向车窗外:
“可能拥有反社会人格障碍,有钱有知识,低共情或者可以说没有共情能力,年龄不详,特征不详,毫无规律可言,要找到他们很难。”
说着说着车内的气压变得有些低。
王新光被路云和说得一阵发冷搓了搓胳膊继续看资料。
贺兰山偏头看了眼看向窗外的人叹了口气:
“那我们先救能救的,那位心理疾病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