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屠苏 “快通知贺 ...
-
花店店主和王新光笑着告别,走进店里。
两人刚坐进车里王新光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诶程队,知道了。”
王新光挂断电话发动车子:
“程队说让我俩直接回队里。”
路云和点点头:
“那个方向,是哪家公司。”
“欢宇国际。”
王新光话音刚落也顿了下,默念了一遍,察觉不对,边回忆边说:
“程队明明安排人布防了,刚刚还在电话里跟我说伤亡很严重。”
—
一小时前,欢宇国际。
“那群警察怎么走了?”
“不知道啊,是不是抓到人了。”
“现在搞得人心惶惶的,警察在这边我办公才安心。”
正是一大早,离上班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工位上稀稀拉拉坐着的人边吃早饭边在电脑上敲敲打打。
“徐彤。”
被叫徐彤的女生身穿小西装A字裙,拿着杯咖啡正从公司电梯下来。
“老大又找你去汇报了?”
“是啊,把我骂了一通,让我全部重做。”
徐彤往自己工位上走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和叫住自己的女生说:
“我们公司最近招新人了吗。”
“没啊?最近还在裁员呢,哪有什么新人。”
“没有吗。”
“怎么了?”
“没事。”
徐彤回想起自己三分钟前遇到的男人,那个人估摸着四十岁左右,身子不自觉的抖动着。
她一开始以为是要面试过于紧张的人,现在想来有些不对,再联系之前公司里发的官方通报,她掏出手机摁下110,还未拨通的时候,
“叮咚——”
她下意识地朝电梯门看去,她看到了那个男人。
“您好请问什么事?”
“您好?”
男人有些神经质地抖动着。打开了电梯口工位上女人要拨通电话的手,一把拉开自己的衣服。在座所有人都看到了一排炸弹,男人的嘴动了两下,低声说出了他人生里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
“砰!”
徐彤跌倒在地,工牌上溅上了她自己的血迹,模模糊糊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刚发的工资还没打回家呢。
—
“欢宇国际是谁负责!”
程青松一把把衣服甩在椅背,他鲜少和兄弟们发火,如今算是气极了,犯罪分子的心思非常人可以揣测,可现如今是预先安排过布防的地方出了事故。
而且发来的情况死亡人数已经高达五人,重伤的更是不计其数。
“程队。”
“讲。”
“是左然……和我们说程队你说收队。”
“我什么时候……”
程青松揉了揉头,气得脑子不清醒反应了会儿才提炼出话里的重点:
“不是,左然??”
“对,今天早上,我们照惯例在欢宇国际门口集合布防,负责我们这个小队的一直是左然,他说程队说今天不在这边布防了,让我们回警局待命。”
王新光和路云和刚赶到警局的时候就听到这两句话,王新光一时间头脑发热冲了进去。
“你们什么意思?”
“左然不可能是……”
路云和用力拉住王新光:
“先让你们程队问清楚,冷静点。”
王新光被路云和强行带出了门后身子还气得发抖:
“路顾问,我尊重您,但是您不能在这会儿阻止我,他们在诋毁左然,我们同一个时间进的警校,又是一起进来的,我比谁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比谁都知道他的梦想。”
路云和把门关了起来,神色还是冷冷淡淡的样子,他理了理手腕处被王新光扯皱的袖子:
“王新光,你知道只言片语的诋毁做不了数的。”
好久没那么用力,路云和只觉得关节处酸疼的要命,皱着眉想贺兰山这群下属都是什么怪力超人。
王新光不接话,路云和按下心理的烦闷感,接着开口:
“你怎么那么紧张,还是你知道什么。”
王新光看着路云和的眼神如同被浇了一泼冷水,终是冷静下来。
路云和:“?”
王新光脖颈处后知后觉泛上些冷意,他知道路云和把自己拖出那个房间的用意,若是自己不管不顾被程青松在众人面前说出些什么。
“谢谢,路顾问。”
路云和本就不是特别有耐心的人,知道但并不太理解王新光目前的情感纠葛的情况下稳定的声线带出些催促的意味:
“你到底看到些什么。”
王新光糊弄的心思只起了一秒,看着路云和的眼睛一句假话都说不出来。
平时对贺队就不是这个态度。王新光心里腹诽归腹诽,还是老老实实开口
“那天不是贺队看到门外有人,我看是左然,我当时觉得他有点紧张,如果是不是……”
路云和皱眉想着和左然短暂接触时左然的状态,要出门时发现王新光神色有些不对:
“首先不一定是他做的,其次就凭你一句话也改变不了什么。”
“你先冷静下,今天跟我提的不要跟任何人说。”
王新光看向路云和侧身关门的动作,后知后觉这个男人不是什么贺队的发小,是犯罪心理领域最年轻的副教授,是他们重案组的心理顾问。
程青松带着恼怒拉开门后看见路云和,沉默了两秒,一是严格意义上说路云和算不得警局的人,二是这个案子又算是重案组负责的案子,他思索着开口:
“小新他?”
“他没事。”
“那就好。”
“左然呢?”
“审讯室。”
“你俩三字经干嘛?”
王新光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看上去神色恢复了平日的状态,只是眼眶还有些微红
程青松摸着脑袋:
“你俩一起过来吧。”
程青松也没想到,刚刚还没问清,左然就堂堂正正走了进来,不像要辩解什么的样子,他就派人押去审讯室了。
王新光跟着程青松走进去,发觉才几日没见,左然已经瘦了很多。
“问吧。”
“为什么?”
程青松没开口问,王新光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不应该知道为什么?”
左然缓缓开口:
“同样是一个警校,同样的时间,我不觉得我比你差。”
左然抬头盯着王新光。王新光看着左然狠戾的眼神突然发现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了,他们明明当了四年同学,还同期进警局,一起对着国旗宣誓:
“不是?当时一起宣誓的是你吗?你知道这次死了多少人吗?”
王新光气得发抖,然而左然短暂怔忪了一秒,随即换上了无所谓的神色:
“知道啊,你要怪去怪贺兰山,他挑中的你。”
王新光突然被气笑了:
“那是我们贺队眼光好。”
王新光摔门而出,走向单面玻璃后冷冷注视着这一切的路云和。
“谁教你这么做的?”
他们一同听着审讯室内程青松的声音。
“没谁,我自己想的。”
“仅仅只是不如王新光就让你做出这样的事?”
“是。”
“据你之前提交的调查表,你的母亲现在生病住院。”
都是兄弟,程青松对揭人家伤疤没什么兴趣,但想到面前的人是多少人死亡的因素之一:
“刚刚向医院那边询问过,从上个月开始病情恶化,治疗方案换了一批,费用根本不是你的工资能够负担的,之前的治疗估计也耗干了你的积蓄,但你从来没跟队里申请过不是吗?”
提到自己的母亲,左然才多了些反应:
“她现在怎么样。”
“还算稳定,你就没想过做出这样的事你的母亲怎么办。”
“小左啊。”
程青松注视着左然的眼睛,语气放缓:
“有事儿跟兄弟们说啊,他们是不是威胁你什么了,你放心,你母亲那边我们什么都不说,你好好交代,在里面好好改错,阿姨大家一起照顾,嗯?”
左然心里有些松动,想到之前队里人知道家里的情况或多或少都在帮自己,换班什么的从来不含糊,送的东西有时候兄弟们都不舍得给自己买。
“程队……”
“程队!”
左然的声音被打断,温晨急匆匆走过来,冲着路云和点了下头,视线却是在王新光身上滚了一圈。
“什么事?”
程青松走了出来,掩上了审讯室的门。
“在左然家里找到了贺队之前说的子弹。上面只有左然一个人的指纹。”
温晨说到这里停了一秒,侧头看了眼王新光:
“从他家里还找到了百草枯,从垃圾桶里找到了一个礼拜前的□□。”
“快!快!”
程青松急忙叫起来,却又被温晨按下:
“杯子也检测过了,喝了有一个礼拜了。”
“来不及了。”
“你说什么来不及。”
王新光一把按上温晨的手腕,往日里一直温热的手也泛着凉意。文城看着他的眼睛,还是摇了摇头。
王新光透过单向玻璃看向审讯室内的人,左然神色淡定,打量着审讯室,看不出五脏六腑正受着毒药的折磨。
不知为何,这时候的左然反倒和多年前王新光见他的样子微妙的重叠,仿佛下一秒就会对他说:
“你好舍友,我是左然。”
只是一个看起来满怀理想,一个看起来心如死灰。
“程队……”
“你糊涂啊。”
程青松重又走进审讯室。
“以为你这批都聪明,怎么出了你这么个。”
左然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突然响起那天在医院,坐在病房门外,脑袋被一下子按住,他只看见一片白色的衣角。
体内的灼烧感已经控制不住,左然轻声说着:
“医院,医院有问题。”
程青松离得近,听清了这句话,看着左然的嘴角已经溢出鲜血:
“对不起……”
站在外面的王新光和路云和听不见他说的,但是温晨看他的口型就知道:
“医院,他在说医院。”
“快通知贺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