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他又狠又钓》微卷浮云

36、默默等待，默默凋零

　　俞乐开车回家，将将到家楼底时接到一个电话。是楼盘的销售人员打过来的，跟俞乐确认是不是真的要把那套房子卖掉，现在有人想买，一转手就能赚十万。
　　十万块钱不少了。但俞乐犹豫了片刻，回答说：“先等一下，我过去看一眼再回复你。”

　　那个楼盘从家里过去也就十来分钟，而且离菜市场、超市和公交车站都更近。
　　小区里的花草亭台以及健身设备都建设得很完善，前几期修好的楼房里已经入住很多人，亭子里围着一圈老头老太太在下棋聊天听收音。
　　这才是老人家颐养天年该有的模样。

　　俞乐坐着电梯上了楼，进入屋内。虽然现在是傍晚，天色已昏，但厅内依旧明亮，宽敞舒适。
　　凉风习习拂面，俞乐看着到处大开的窗户，想起半个月前他说这个房子可以时，宣瀚池体贴地把窗户打开，说要通风散气。
　　本来俞乐是犹豫的，犹豫着这个房子应不应该卖。这一瞬，他心里更加犹豫了。
　　他拨通刚才那位销售人员的电话：“不好意思，我暂时不卖了。”

　　未多时，俞乐回到自己的家中。
　　正在厨房炒菜的俞宽以为回来的是俞趣，隔着厨房门叫唤：“俞趣啊，三楼楼梯那袋夹子零件，你有没有拎上来？我提到那里实在提不动了。”
　　俞乐确实瞧见那袋东西，也顺手拎了上来，这让他的腰更酸了。他回答俞宽：“我拿上来了。”
　　他知道现在的俞宽体虚得不得了，每天爬上六楼都要歇半天，更别提拎这么重的袋子了。

　　俞宽才知道回来的是俞乐，便弱弱地应一声：“哦……”
　　俞乐最近又说了好多回，让他们不要再做这些夹子活，但俞宽在家里实在闲得慌，不做他不知道可以做什么，跟个废人似的愈发觉得拖累家人。

　　俞乐应完后没再说话，回头看见奶奶坐在那个惯坐的角落里，无声无息地做着那些夹子。
　　奶奶耳聋又腿脚不便，已经好久没下楼了。她好像已经与旁边那堵乌黑斑驳的墙壁融成一体，随着岁月流淌，逐渐过滤成一幅越来越透明的、再无存在感的人像。
　　不应该是这样的。
　　俞乐的眼眶不自觉泛起酸涩。

　　大家聚一起吃晚饭时，俞乐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我公司给我在附近租了一套房，吃完晚饭后我带你们过去看一下，觉得合适的话就搬过去住吧。”
　　俞趣很惊讶：“真的？是小区房吗？有电梯吗？”
　　见俞乐点头，俞趣便高兴地用大嗓门通知奶奶：“我们要搬到新房子去住了！有电梯的！”
　　俞宽也高兴，想必是上回老板来见他们的房子太穷酸了吧。但他还是有掩不住担忧：“你老板这么好，还给你租房子啊？”
　　俞乐含糊撒了个谎：“我现在的事业回正轨了嘛，能为公司赚点钱了。”
　　俞宽似放宽了心，“哦哦”两声。

　　俞宽和俞趣看过房子之后很喜欢，毕竟新房子跟家里一比实在好太多了。
　　不说有这么多房间，就说那宽敞的大厅，摆满他们的夹子零件后还有很多地可以挪脚呢。
　　更更别提有出入方便的电梯了。
　　俞宽按耐不住高兴，当场给自己老婆打去电话：“沈丽啊，你下回回来就不用回那旧房子了，俞乐公司给我们租了一个大套间呢。嗯！四室一厅呢！全是空地！厨房都比我们的房间大……”
　　回家的路上，俞趣依旧兴高采烈，和爸爸谈论着要从网上买检测甲醛的试剂、去甲醛的清除剂，还要买几盆绿植，大家各住哪个房间等等。
　　俞乐望着天上那轮弯月，觉得它今晚似乎要明亮一些。

　　宣瀚池躺在床上，望向窗外同样的月亮，睡不着。
　　被子里还遗留着俞乐盖过的痕迹。
　　鼻子上闻着这些气味，头脑里翻涌着昨晚的激战，心里克制不住又思念起俞乐来。
　　他xing幻想的对象从来只有俞乐一人，这一世是这样，前一世更是如此。

　　*

　　怀永轩，十七岁。

　　王府之中杏花盛开，从一颗颗艳红的花苞，绽成一朵朵娇嫩的粉红，再渐渐褪色，褪成一片素白，从枝头凋零。
　　怀永轩有时候觉得自己有如这些杏花，默默等待，默默凋零。

　　他时常闻见隔壁院子里有琵琶声响或者玉箫笛子声，这一响，他就知道王爷又招来男宠女宠伺候了。
　　一年前他按耐不住好奇心，在夫子下完课离开之后，他偷偷爬上墙头，去窥探一下这曲声的后面是什么样的房中秘事。

　　月上柳梢头，已经吃过晚饭的王爷斜倚在软榻上，静听过来伺候的男宠给他弹奏乐曲。
　　怀永轩是透过一个高窗看进去的，能清楚看到男宠的面貌神态，但看不见背对着他的王爷的表情。

　　今天的男宠看着生面，不知又是哪个趋炎附势的官员给送过来的。
　　男宠显然有些腼腆，一直低着头专心弹曲，未曾抬过一次头与王爷对视。
　　都弹了三首曲子，两人之间未见一点互动。

　　王爷也看出来了，可能是没了兴致，也可能是不想勉强别人去做那种事情，在男宠准备弹奏第四条曲子时，他挥一挥手让对方退下去。

　　男宠很惶恐，抱着琵琶琴伫立了好一会儿才退出。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走到院子中间他停住了脚步。
　　约摸踌躇两口茶的功夫，他竟折了回来。

　　此时的王爷已经脱掉外衣，准备歇下。意外看见折回来的人，愣了一下。

　　两人之间说的什么，怀永轩离得太远听不清。但看王爷一直挥手的动作，是坚持着让男宠回去。
　　僵持了片刻，那男宠似乎下定了决心，把琵琶琴搁到一旁的桌上，开始上手脱自己的衣服。
　　一件两件三件，在怀永轩屏气凝神的窥视下，男宠脱到一件不剩，光溜溜着身子走过来抱住王爷。

　　虽然王爷背对着窗口，但能看出他并不拒绝。他捧起男宠羞赧的脸，静静看着，男宠大胆起来，踮起脚尖亲上王爷的嘴。
　　王爷的身形渐渐往下，与男宠纠缠在一起，然后脱衣，一起坠入没来得及放下帷帐的床榻里。
　　两个身形层叠，蠕动，交缠。

　　怀永轩立即移开了脸，滚下墙来。
　　他没敢看下去，满脸通红，心扑通扑通跳得极快。
　　他慌慌地钻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反锁住，他害怕被人知道他偷看了不该看的事情。
　　他拿起书卷想要接着看下去，但眼前似乎还翻滚着两个白花花的身形，不停上演让他脸红心跳的动作。
　　他搁下书卷走来走去，但越急躁心里越闹腾，静不下来。
　　他爬上床榻，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嗤嗤的呼吸声愈加清晰，更像那场景里伴有的喘息。

　　这一夜，少年好久好久才能睡着。
　　也是这一夜，少年有了人生中第一次梦遗……

　　*
　　第三天，俞乐恢复了工作，为明东集团旗下的一款男士沐浴露拍广告。
　　陈东陪着俞乐一起到达影棚，广告公司花了半天时间布景，所以下午才正式拍摄。

　　按照广告设计，第一个分镜头里俞乐得裸着上半身淋浴，再在身上涂满白色的泡沫。
　　这个镜头拍了不下几十次，导演才觉得满意。然后换下一个分镜头：俞乐侧脸去闻自己肩头上残留的沐浴露清香，然后潇洒地把白衬衣穿上。
　　刚要准备拍，不大的摄影棚里本就堆满了灯光、摄影机、轨道等设备，忽地又挤进来两个人。
　　俞乐抽空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宣瀚池和他的秘书。本在一旁观摩的陈东和明东集团方的营销助理连忙上前，毕恭毕敬地打招呼。

　　宣瀚池没怎么说话，他看向灯光聚焦中裸着上身的俞乐，皮肤被照得光滑明亮，腰间围着白色浴巾，底下露出半截大腿。
　　这第一眼就让他不自觉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