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二章 梦里花落君不知（下） “我想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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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请‘怪医银铃’与我萧琴和奏一番，如若含烟能合上这琴，含烟的这白玉簪便不给；如若含烟和不上，这白玉簪含烟自欣然赠予‘怪医银铃’。”含烟缓道。
“如此，雅涵自是却之不恭。”说着拿起绿玉萧，轻起箫音。
含烟先是慢慢倾听，暗自想着得到‘音圣’无尘歆的赞赏的箫声有多好。
“此人之音，有骨有魂，吾等亦不如也。”这一句话似有偏差。平常人奏乐，因喜而喜，因怒而怒，因悲而伤，混入了个人的感情，有心之音。溶于情，化成景，要想跟上不难，更别说情了，无心之音，却有魂。
想跟上，难。
此音，不如含烟的琴音来得行云流水，却像一曲仙乐，荡涤了人的心灵。没有个人小情，却又对万物的包容，关爱。平平淡淡之中，竟显仙人之风姿，不高昂，却舒坦；不低沉，却干净。
这音，如若和上来，便是亵渎。不是不能和，而是不敢和。
一曲终了，苏雅涵放下绿玉箫。含烟坦然地看着苏雅涵，道：“含烟无能，和不上。”琴便就这么放着，含烟抚摸这琴，未动。
“这白玉簪‘怪医银铃’得之无愧。”含烟叹道。
“这一次只是雅涵胜之以巧，与技巧无关。若单单论技巧，怕是雅涵大大不如。”苏雅涵谦逊道。
“输了便是输了，这白玉簪‘怪医银铃’拿着。”含烟取下白玉簪，一头顺滑的墨发散落而下，身形更显纤小，长长的发，柔顺的披在肩上。
“雅涵在这先谢过含烟姑娘了。”苏雅涵接过白玉簪，放入了衣袖的内袋中。
含烟又道：“不知‘怪医银铃’如何称呼？”
“敝姓苏，叫雅涵，你唤我苏姑娘便可。”苏雅涵笑道，那温文的笑，含在嘴边不化，到给人一种亲近的感觉。
含烟一听，面上带着些许疑惑：“这‘怪医银铃’不是一个未及弱冠的男子吗？怎么是苏姑娘呢？”
苏雅涵一听，笑意更甚，玩着手中的绿玉箫，随意道：“含烟姑娘，我此时不是一身男子装扮，年龄未及弱冠。”
含烟不语，确实眸中满是赞赏之意。
一直在一旁未语的四皇子发话了：“今儿个找含烟姑娘，是有一事。现在事已完成，我们便不多加打扰含烟姑娘了，再者天色也已不早，我二人便告辞了。”四皇子站了起来，玉扇一打，轻摇扇子的神态好不潇洒。
“师兄说的极是，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请容雅涵告辞。”
“你们不是买了含烟的初夜吗？为何不共度春宵一刻。”含烟问道。
苏雅涵此时已和师兄一起走到了门口，一听这话，便会转身来，笑道：“含烟本来有打算与今夜与一个陌生人共度良宵吗？”
含烟一愣，再回神时，四皇子和苏雅涵早已不见了踪影，含烟看着远处的琼楼玉宇，自言自语道：“有打算与人共度良宵，怎么可能？”
含烟走回房间，坐了下来。芳烟站在含烟旁，十分不解问道：“主子，为何放过那二人？这二人看起来不是那么简单，如此便放过来，是否太过心软？”
含烟不答。
芳烟有些许不甘心，继续道：“怕是这二人已看破了主子的身份，若他日以此相要挟，怕事不妙。”
“芳烟你先下去吧，顺便再叫顾妈妈过来。今日的计划已经完成，便不要多言。”含烟疲惫的闭上眼。芳烟一看，便不再多言，退了下去。
为何放过？为何放过？含烟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睁开眼，盯着那一盘糕点，死死地盯住。然后拿起碟子，将碟子上的糕点倒在了地上，一瞬间地面被腐蚀，糕点不见了踪影。这便是原因，让我失了平常心的原因。
再说师兄不，是四皇子和苏雅涵出了含烟阁。苏雅涵一直是走在四皇子前，四皇子紧紧的跟着。两个人如此走着，一直到了一个深邃、阴暗的小弄堂。
“师妹，师妹，你听我说，我并不是有意隐瞒。”四皇子急急道，一把拉住了苏雅涵纤细的手臂。
苏雅涵回转身了，平淡道：“我知道。”
“我从未有骗过你，从未……我一直是把你当成我最好的师妹。”
“我知道。”
“我出身于皇族，身份不容随意告诉别人，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行。”
“我知道。”
“我……那你为何还生气。”
“我没生气。”苏雅涵的语气很淡很淡，听不出喜，也听不出怒。脸上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甚至可以说面无表情。
“那……你到底要让师兄怎样。”四皇子露出从未有过的着急，十分的急切，急切。
“我没让四皇子怎样，苏雅涵又能让四皇子怎样？”苏雅涵无喜亦无怒，语气和平常还要好上三分。
“你……你还不明白吗？”四皇子一把拥紧了苏雅涵，紧紧，炽热的气息流窜在身体里。苏雅涵冰冷的身体，在四皇子的怀中，渐渐温暖。
“我还能怎样？”苏雅涵反问，语气中带着一股永远不会消失的冷静。理智的人永远不会有快乐，因为太理智，便把一切都约束在规定之中，永远不会出现意外，永远不会越过伦理，永远不会行事鲁莽。
是啊！知道了又能如何。师兄的手渐渐放开，怀中的苏雅涵也挣脱了师兄，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永远无法越过。
师兄的眼中带着迷茫，像是一个迷了路的孩子。眸中的失落与迷茫，让人心痛，只是是要长痛还是短痛。
师兄不知，苏雅涵却已有决定。“师兄，拿起不如放下。”
“拿起不如，放下。”师兄重复了苏雅涵的话，如没有意识的木偶，被人牵着线，在动。没有自己的意识，“拿起，不如放下……不如放下。”
师兄再抬眸时，眼中的迷茫已失，换上的是一副妖艳无比的表情，眸中泛着点点慑人的光彩，更深处，是什么？
之后，道：“师妹，为何要拿起？为何要拿起？既然拿起之后，便一直拿着，为何要放下？要放下。”说到最后，师兄竟然情绪激动无比，声音也不自觉上扬，只是没有抱住苏雅涵不放。只是一个单薄的身影，孤单的直立。
苏雅涵黯然，淡淡道；“对不起。”
“师妹，不要说对不起，不要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所以永远不要对我说，对不起，三字。”师兄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苏雅涵不断重复着这三个字。
“不是说永远不要说对不起吗？我们俩谁跟谁。”师兄打趣道。手指不自觉抚上了苏雅涵的脸，用指腹揉搓这苏雅涵的脸。
“我知道。”苏雅涵淡淡道。
“那为何还要如此故意惹师兄生气。”师兄故意把与其放到轻松，让人听起来显得十分的愉快，只是这份强撑的愉快在，有多少的暗淡。
苏雅涵抬起脸，慢慢道：“师兄，我们之间的相处，多少存在了一丝杂质，就像原本干净的水，惹上了尘埃……”
“不要再说了。”师兄一把推开苏雅涵，手指上还残留着苏雅涵脸上那微凉的触感，“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师兄，我不生气，师兄的身份我很早便知；师兄对我的好，我也很早便知；师兄的一切的一切我都知道。但师兄知道我吗？师兄的爱慕我何尝不知，只是师兄，雅涵不希望师兄迷失了双眼，雅涵不是师兄的良人，雅涵不能爱，更不爱师兄，对师兄一直像哥哥一样，师兄明白吗？”
师兄正欲离开的身体一震，停顿了一下。才艰难道：“一切都会如雅涵所想，是师兄逾越了。”便匆忙离去，更像是落荒而逃，逃离这个令人伤心的地方。
苏雅涵看着师兄的离去，慢慢舒了一口气，然后靠着墙，滑了下来。如若下看便可发现苏雅涵的手指甲竟微微发紫，隐约透着一点黑气。嘴唇也不似原来的莹粉，淡红，透着一股妖艳的紫气，脸也失了血色。
不细看，便仿佛成了空气，白色的衣服也为能像黑衣一样，隐匿在黑夜中；若细看，便只会觉得是一具没有提线的木偶娃娃，散在一团。苏雅涵尽力的把手伸进内袋，想从里面拿出玉清丹，所不能解毒，却也能暂时压制一会儿。
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含烟阁竟会有如此设计巧妙地下毒，真是大意，可不若如此怎能让含烟一个心急露出破绽。有一得，便有一失，也算不错。苏雅涵柔情地摸着白玉簪。
苏雅涵服了一粒玉清丹，然后以内息调整，打算先将毒压下，其余等毒压下再说。只是，一刻之后，苏雅涵脸色一白，口中喷出一口血来。然后身体软软的塌了下去，一时没了动静。
这是，远处走来两个人。
一红衣男子从那条小弄堂走了出来，便径直走进了一家酒馆。“小二。”红衣男子高喊。
小二匆忙过来：“这位客官，要点些什么？不如尝尝我们店的特色小吃，有酱烧皮鸭，葱炒皱肘，高汤鸡肉，煎羊羔，炒三素，急汁白菜……”
“拿壶酒来。”红衣男子道。
“是。不知客官还要些什么，不如点一些菜吧。”店小二建议道。
“不用。”
店小二一看，没有生意可做，再一看这人一身锦衣也不是自己可以惹得，便灰溜溜地走了，去准备酒水。
红衣男子颓唐的坐着，眼中有止不住的哀伤。舍得，怎么舍得？这情早已深种，如何能拔，如何能拔？拔的尽吗？
眸中的妖艳更重，甚至带上了一抹从未见过的霞光，更显的艳丽逼人。只是在越颓废之中，这身上带的妖艳更重，更显魅惑。
“客官酒来了。”店小二声音拖得老长，全厅都听得清清楚楚。店小二把一坛酒放在师兄的桌前。店小二殷情道；“客官，还需要些什么？”
“拿个碗来。”红衣男子直言道。
“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变来。”店小二疾步走到前台，然后拿了一个干净的碗，然后递给了那红衣男子。红衣男子看也不看，打开了酒坛，纯色的酒倒入碗中。
一碗，两碗，三碗……百碗，千碗……欲醉，却越清醒；想忘，却忘不了。与她的第一次见面，与她的快乐生活，在深山中，虽练武很辛苦，却总少不了她在，虽然她少言，却也有了回忆，美好的回忆。
十几年的相处，似乎还在眼前。
“孩儿啊，如今要去学艺了。不可在想皇宫一般，要多看多思，不可轻易泄露身份。你从小出生便没吃过苦，出去不比皇宫，受不了便忍着，不可娇纵，儿啊……”一个衣着华服的少妇，喋喋不休的说，眼里满载的是不舍，是疼惜，是……
“娘。”一个粉嫩的小孩说道，跑到母亲的怀中。少妇不舍的把孩子抱入怀中，用手爱抚这孩子柔软的发，“儿，娘亲真舍不得你。”
“娘，别担心。儿子一定会早日学艺成功，来好好孝敬娘。”那个粉嫩的孩子十分孝顺的说。
“好儿子。”华贵的少妇紧紧地抱住儿子，默默流泪，孩子不懂只是乖巧的说：“娘亲别哭，别哭。”孩子擦干了娘亲脸上的泪珠。
那少妇恋恋不舍地把孩子推出怀中，对一旁的一个精壮的男子说：“城显，以后四皇子便交给你了。要好好照看好四皇子。”
“城显遵命。”黑衣男子小心翼翼的拉着四皇子。
少妇深深的注视了孩子一眼，仿佛是要把他刻入自己的骨血，好像看也看不够。终于，那华衣少妇别过身子对城显说；“上路吧，别晚了。”
城显一跪，十分凝重的拜别：“娘娘珍重。”便拉过四皇子走了。
“娘，娘，等我。”孩子急切的想回身，却被城显拉回。娘亲别过身，泪水布满了面孔。孩子没有见到娘亲的面，坐上马车，远离了皇宫，远离了这是非。
一个黑衣男子驾着马车，在黑夜之中匆匆驾离皇都。华丽的马车，悄无声息的，为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四皇子从今日起称病，于即日起到皇家的御园——上清园养病。此后近十年，四皇子一直无所功绩。四皇子——韩孝濯，便一直不为人所熟知，渐渐遗忘。
“城叔叔，我们是要去哪儿呀？”那一个可爱、乖巧的孩子好奇地问。
“一个很神奇的地方。”黑衣男子道。
“是吗？我要去，我要去。”毕竟是个小孩子，对好奇的事总有新奇的，小孩子激动的说道。眼底的天真、可爱遮也遮不住，眼睛清澈的像这天山上的白雪一般，没有被污染。
马车驾过，扬起一阵灰尘。等灰尘消失时，那辆华丽的马车也小得只剩一个小点。载着一个孩子的纯真的梦，渐行渐远。
经过半个多月的车程，休整了几天。之后，两个人便上了一座高耸如云的险山。
只是这山也是十分古怪，四皇子和城显已经在山上寻路寻了好几天了，却也找不到继续上山的路。如果今天在找不到路的话，也许便要先下山，因为粮食快不够了。如若这样的话，便只能过几天再上山找路。
“城叔叔，这路我们才走过来。”四皇子奇怪道，左看看右看看，也不能从荆棘丛生的森林中找出一条出路。
“别怕。”城显安慰道，警戒的看着四周，生怕一个不测出现危险。然后紧紧拉住四皇子的手，不让危险的来临。
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走重复的路，找不到前进的路，迷茫、恐惧袭来。
突然，出来了“稀稀疏疏”的声音，城显一个紧张护住四皇子，谨慎的看着四周，生怕一个不慎。不然自己怎么和娘娘解释。四皇子也害怕的缩紧了头。
“稀稀疏疏”声音又传来了，城显听清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带着四皇子一起朝那个方向飞去，停了。
城显一个抽剑，用剑抵住了那个人的脖颈，杀机尽现。“说，你是谁？”
没想到，城显一愣，发现竟然是一个五六岁稚龄的小女孩。女孩会转身，不仅城显一愣，连四皇子也微微一滞。
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女孩，肌肤滑到不可思议，长长的睫毛，柔顺的头发，真是光一个可爱所不能形容。只是，那一双眼睛更是特别，眼睛仿佛如初生婴孩一般纯洁，有特别明亮，世间的万物都能看的透彻。
这一双如此干净的眼睛竟然是属于一个小女孩，如此清明的眼睛竟然是属于一个小女孩，如此睿智的眼睛竟然是属于一个小女孩。
更难得的是面对一把剑对这自己的脖子，不像别的小孩一样哭着找娘亲，而是十分理智的看着自己脖子上的那把剑，淡然一笑，不哭也不闹。
看见这山上发出声响的只是一个乳气未脱的小女孩，语气自然也轻了不少：“说，你是谁？怎么会在这儿，到底是什么人？”城显问道，连在怀里的四皇子也不由为这个奇怪的小女孩所好奇。
“你们不是想上山吗？”小女孩淡淡的看。只是这目光却将扫过两个人。其中的冷意却将两个人不由打了一个寒战。
城显压在小女孩脖子上了剑，冰冷的剑气，锋利的剑刃，已将小女孩光滑的脖颈沁出点点血珠，柔嫩的皮肤被剑刃所划破。再深半寸，也许便已划断动脉，出血过多而亡。
“没用的。”小女孩没有因为脖子上那把剑而吓哭，也没有因为脖子上出血而晕倒，更没有因为眼前人的威胁而害怕。她只是淡淡的看着，看着威胁自己的人，看着自己被划破的脖颈，看着血慢慢留下，看着他们准备杀死自己……仿佛只是在自家花园看风景，观赏普通的花花草草。无论发生什么都与自己无关，即便自己的生死。
这一份淡然与超脱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做到的。城显犹豫了，至于四皇子是十分不希望这一看冰姿玉骨的小女孩死去，只是关乎自己的命运也犹豫了，把头别过去。“没有的，你们是找不到路的。这里布满了机关，而且只是最基础的，到了上面机关更加复杂。别说带一个没有武功的小孩，就是叔叔一个人也上不去。”
这一句话，说者有意，听者更有心。城显一听便知这小女孩不是在骗自己，毕竟自己只是专攻武学，至于机关可以说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根本找不到出口。如果今日早不到路，不得不下山。
但一听小女孩的口气多多少少了解这山，不如让这小女孩试试。虽说没听过这山上的“无痕子”有收过女徒弟传闻，但这消息不通也是可能，不如赌一赌，能如此镇定的小女孩毕竟是少之又少，更何况出现在这儿。
“那，不知你又何意。”城显的心思已经打定，剑却不敢随意放松警惕，继续压在小女孩脖子上。
“我带你们上山，之后你放过我便行。”小女孩道，一双大而清澈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城显，不带一点杂质。
城显略一思索，然后豪爽道：“成交。”剑放下。
小女孩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二章 梦里花落君不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