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卿有意》忘寒君

8、第 8 章 第二日清

　　第二日清晨，温昭琰出了将军府，瞿铭渊已经在外面等候了，牵着两匹骏马，一匹正是上次去时所骑乘的，另一匹则是若澜将军的宝马，温昭琰醒来时，温念夫妻二人已经出门了，今日却把这匹马留了下来，想来是给他外出游历所用的。
　　这匹马温昭琰是认识的，是母亲最爱的良驹，照夜?狮?，产于西域，马中的极品中的极品，通体上下??雪?，没有半根杂?，能??千?。虽说大将军从没真刀真枪上过战场，但是这匹马确实名副其实的汗血宝马，母亲一直都是当宝贝照顾的，如今给他四处奔波骑乘，竟是有些委屈这宝马了。
　　温昭琰这样想着，便知道此行定要有所收获才行，方能不辜负母亲的一番心意，心念定了下来，牵着马，和瞿铭渊一路走到了城门外。飞身上马，英姿飒爽，颇有温念将军的风范。
　　看温昭琰上马这么利索，瞿铭渊倒是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会骑马啊，我看到这么一匹好马，还觉得给你可惜了呢，想不到你还挺厉害。”
　　温昭琰摸着马的鬃毛，“想什么呢，我又不是公子哥，虽然没怎么骑过，但是母亲儿时就开始教我这些基本的，怎么可能不会呢，倒是你，骑的快点，免得跟不上我。”
　　两人虽然认识不久，但到底是共事的官员，彼此志趣倒也相投，说不上挚友，彼此也是君子之交。这一路通行，彼此间也有照应。
　　外出游历，说是游历，但主要还是以游为主，所以也不像上次外出那样急匆匆的，两人一路缓行，不至于太劳累，晃晃悠悠的走，天色渐晚，碰巧到了官道上的旅店住所。
　　两人一下马，店小二就满脸笑意的迎了上来，借过两匹宝马，“二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呐。”
　　骑马被温昭琰压了不止一头，到了这里，瞿铭渊就想挽回点面子，“既打尖也住店，两间上房，给我们的马上最好的精饲料，皮毛也梳洗一遍。”边说着，边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砸在店小二手上。店小二更是笑的眉目灿烂，“是是是，二位客官，里边请。”
　　这位店小二招呼着，他的同伴也敢忙跑过来，把两匹宝马小心翼翼的牵进马厩，安置妥当。
　　瞿铭渊吩咐完店小二，回头向温昭琰抻了抻脖子，邀功一般，“怎么样，我可是天天在外奔波的。回去不得好好赏赏我。”
　　温昭琰没搭理瞿铭渊，跟着店小二朝里面走去，路过瞿铭渊，拍了拍肩膀，点点头，“做得好，纨绔子弟。”
　　瞿铭渊没反应过来，等两人已经走进店门才反应过来，招呼着跟上去。
　　不得不说，瞿铭渊那二两银子给的确实到位，店小二安排的房间确实是极好的，送上来的餐饭也是顶好的，瞿铭渊不是什么纨绔子弟，但是瞿家倒也确实是金玉满堂，钟鸣鼎食之家，相比较温家的书香门第，瞿铭渊花钱确实有些大手大脚，这不，一高兴，又给小二塞了二两银子，要是就温昭琰一个人，按照客栈的价钱，四两银子够住六天，两个人够住三天，这瞿铭渊一个晚上就砸了出去，在温昭琰看来真是不能理解。
　　很快，夜幕降临，客栈外的槐树上，鸟儿成双成对的栖居在一窝，四周渐渐安静了下来。
　　瞿铭渊早就习惯了四处游走的生活，但是对于温昭琰来说 ，这是完全陌生的体验，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和在家里或是大理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光是闭目就觉得不适，更别说睡着了。
　　丑时正，夜色正浓，万籁俱寂间，树丛乍响，闭目养神的温昭琰猛地睁开眼睛，他不是习武之人，但是乘了母亲的血脉，骨子里就是那一股敏感劲，风吹叶响和有人拨开叶片走动，完全是不一样的声音，若是夜半有客来，大大方方从前门进店就是，这官道上没有宵禁的说法，来往客多，小店为了多金，再晚也会有人守门迎客。
　　温昭琰想了想没有惊动隔壁睡得正香的瞿铭渊，轻轻起身，小心翼翼的将窗户的缝隙推的更大一些，这间屋子的位置偏高，若是站的方位好，楼下的情况一览无余，而楼下的却根本找不到上面的影子，这么想着，温昭琰在心里对瞿铭渊说了声谢。
　　万幸，今日晴空万里，月亮的微光清清楚楚的洒下，夜行衣也逃不过温昭琰的眼睛，虽然看见了心里会踏实些，但是温昭琰却是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楼下，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批人，或者说一个小队的人，正在整齐有序的从楼下悄然穿过，规规矩矩的夜行衣，身后带着封得严严实实的木箱，这根本不用多想，偷盗运输。
　　虽然这不是游历的内容，但是却是大理寺的职责所在，且看几人行踪鬼祟，有几人看上去已是熟手，但拖动的样子仍然费力，若是轻便小巧的东西，熟练的老手根本不会发出一丝声响。若是珠宝财富，也就罢了，但是如果是别的呢？如果是军用物资，粮食，或是兵器，这样的大批量，很难让人不往最坏的方面去想。
　　温昭琰进行了简单的心理斗争，还是决定放手一搏，他并非习武之人，即使把瞿铭渊叫起来，也未必能帮上忙，况且不管是偷盗运输还是另有他谋，大理寺卿的身份都是压不住的，自然不能贸然正面出现，这个时间出没，想必身心都是不舒服的，也许在后面悄悄跟上去，不会引起注意，运气好，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这群人的目的地，若是运气不好......
　　温昭琰没往后想，也由不得他多像，职责驱使他尽快动身。受母亲从小的教育，温昭琰夜行衣不离身，换装方便快速，简单的追踪也学到了精髓，跟在队伍的后面，顺利的前行。
　　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直觉往往是最准的，从长安到襄阳，除了官道，还有一条山间小路，正是从客栈后面的灌木丛一路穿过，绕道而行，避开所有的巡查关卡，一直绕路几乎到了西边的琅琊（再强调一遍，不要拿地名抠字眼，随便挑的，听上去顺耳好听就用了，也不要纠结方位，作者不分东南西北），襄阳在南，与琅琊并无直接的官道连接，先前是商队为了省时间，硬生生地在山野沟壑间踩出了一条小路，后来走的人多了，就也成了一条能在地图上标绘出来的小路，只是地势实在险峻，所以并无巡查关卡，这些年，陛下不问政事，更不会在意这些小路，就开始有偷盗运输的人动歪脑筋了。
　　过了琅琊，再往西走，就是璟郡，过了璟郡，西南方向还有望河，再过去，就是江湖势力的范围，朝廷便管不到了，往好处想，金银珠宝在琅琊璟郡卖了赚钱，往坏处想，若是军需物资到了江湖势力手中......
　　但是，跟着走了半个时辰，寅时已到，那队人马竟是原地解散休整，不在前进。基本上，寅时正就会有勤勉的樵夫出门做活，若是继续前进，确实会有小概率碰上，但是如此警惕，温昭琰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只怕，这运的当真是什么大家伙。
　　队伍已经停了好些时间，确定了基本位置，知道了他们的行动轨迹和极其警惕的行动时间，文昭选择了返回，但是继续游历断然是不可能了，他必须回一趟长安，就算陛下不管，大理寺也绝不能坐视不理。
　　等温昭琰回到客栈，已是卯时，瞿铭渊还没醒过来，可是温昭琰却坐不住了，把瞿铭渊拍醒，“快醒醒，随我回去一趟。”
　　瞿铭渊还在朦胧之中，听到回去两个字，心里倒是卸下了负担一般，随即反应过来，“回去？回去干什么？”
　　温昭琰把他拉起来，“路上跟你解释，现在赶紧走！”
　　瞿铭渊第一次见到温昭琰着急的样子，困意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下楼时往柜台上扔了二两银子，慌忙跟上。
　　没了来时的休闲自在，二人一边纵马狂奔，一边听温昭琰说着晚上发生的事，也觉得问题极大，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走了一天的路程，回去的时候倒是三个时辰就跑完了，到了长安城门口，两人对望一眼，温昭琰在间隔不到十米的时候，将随身的令牌掷出，城门守卫接住，愣了一瞬，虽然百年不遇，但是毕竟受过训练，快速拉开城门口的盾牌，疏散人群，放二人纵马进城。经过守卫身边，温昭琰将令牌抽回，放回腰间。动作如霹雳闪电，一气呵成，看温昭琰的动作，竟丝毫不像一个文官，倒像是在战场上拼杀的将军。
　　所有的城门守卫都经过训练，应对紧急情况时，五品以上大员在马上掷出官员金令，便是有要紧事须快速进城，任何时候不可耽搁。
　　温瞿二人尽量小心的避开人群，直奔皇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