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卿有意》忘寒君

6、第 6 章 话说云雁雪

　　话说云雁雪得了白清染给的线索，心中怜惜这位弱女子，就向温昭琰请了令，亲自去岚郡白氏问个清楚。
　　岚郡白氏的主宅正位于长安城内，虽地处偏僻，但是出名的书香门第倒也好找。不到半日，云雁雪就进了白府，白老爷子对少卿也是恭敬，这会在正殿上请茶。
　　云雁雪性子直，对那些个弯弯绕绕她也不耐烦，可是看见白老爷子那样殷勤，她也不好推辞。就做下来，品了一品。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白老爷子倒是先哭诉起来，“少卿大人，您来我这，茶也喝了，老臣有一事相求，还望少卿大人帮帮老臣。”
　　云雁雪一听白老爷子想讨论正事了，放下茶盏正襟危坐起来，“大人，您是我的长辈，您有话，直接说就是了，不必求我。”
　　白老爷子一听云雁雪这么一说，也放下茶盏，拿出绢帕来哭天抹泪，“少卿大人，我家小女不争气，嫁了那家世平平的书生，这也罢了，他还侮辱我白家清名，引得我那长女不分黑白，如今为了我家小女儿能嫁个好人家，还请少卿大人严加处置，莫要手下留情！”
　　云雁雪愣住了，有些嘲讽的笑起来，言语间的冰冷从一丝一缕中渗透出来，太像了，白老爷子这副舍弃亲女为求家族清名，偏心小女儿的样子，简直和当年她的父上一模一样。
　　云雁雪淡然开口，“所以白清染的状书，是您递上去的？是您亲手把白清染送到大理寺地牢里的，对吗？”
　　白老爷子也有几分惭愧，大理寺的地牢他如何不知，阴冷潮湿不说，冷饭冷菜不说，还要日日受着那暗无天日的环境，听着旁边刑堂的鞭打声，于心于身，都是极大的折磨。
　　但是他又不得不这么做，身为白家的长女，她应该为白家做出贡献，没了这桩事，白家百年清名可保，白家的儿女仕途嫁娶可保，他也不想让女儿去受苦，但若是能让白家置身事外，保的这书香门第的称号，就是死一个女儿又怎样，何况大楚刑法柔和，罪不至死，受几年苦也就出来了，清染贤惠，送回来在家里养个几年，自然也就忘了。
　　想到这里，他竟也理直气壮起来，“是啊，我白家声誉何其重要，能为家里做出贡献，她也不算白活一遭，也算能配上我这岚郡白氏长女之名。”
　　云雁雪听着，愈发觉得讽刺起来，但是毕竟是长辈，她也没什么权力对着白家发火，先前觉得是那位小女儿搞的鬼，现在想来，恐怕整个家族都是这种损人利己之徒，说得再多也没什么意义，又何必白费口舌。
　　攥着的拳轻轻放下来，云雁雪开口道：“白大人说的对，只是要想定罪，须有人证物证俱在，”取出那块绢布，递到白老爷子面前，“您且看看，这是物证，本来是递上来的文书，经调查发现是您家小女儿的绢帕，你看看，能不能找您家小女儿问个清楚？”
　　果然是要找白清茗，还好他早有准备，这块绢布是他向白清茗要的，美名其曰为姐姐沉冤昭雪，实则是狠狠的向下推了一把，白清茗虽然不知情，但是他一早就和这位小女儿交代过，若是有官家的人来问姐姐的情况，不管说什么做什么，统统否认，只管说不知道就是。
　　做好了小女儿的思想工作，他也不慌，就叫下人唤二小姐出来回话。
　　白清茗小了白清染两岁，白老爷子忙，白夫人又早早去了，清茗是清染带大的，对这位姐姐，到底是有不一样的感情，更浓厚的那层感情，不是姐妹之情，更是教导之恩，父亲的那些心思，她如何不知道，只是父亲有权威，她若是直接反驳，只怕会是一点希望也无，若是顺着父亲的意，或许姐姐的事情还有转机。
　　白清茗到了正厅，乖巧的入座，举止神态，和白清染一般无二，一颦一笑间，皆是文雅。
　　云雁雪看了看白清茗，正巧与白清茗四目相对，对望之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眼神，是会说话的。
　　白清茗向云雁雪行礼问安，云雁雪回礼，向白老爷子示意，“二小姐既然已经来了，小官有些话想问二小姐，还请白老爷子回避。”
　　白大人自然没想到会让他回避，觉得云雁雪是在开玩笑，“这家中小女的事情，老臣......”
　　“大理寺办案中，闲杂人等回避！”云雁雪第一次对外放出大理寺少卿的气势，到是把白老爷子吓住了，白清茗看着云雁雪的英姿，倒觉得这副样子姐姐清染定会喜欢。
　　白老爷子一把年纪，在殿堂上也算得上长辈，现如今被一个小辈呵斥，一时间不禁有些发懵，讪讪的退下去了。
　　云雁雪见白老爷子已经离开，来到白清茗面前微蹲下来，四目相对，声音比起刚刚的霸气温柔了不少：“你有话要说，对吗？”
　　白清茗抓着云雁雪的手，有些着急，言语间盖不住的在意：“大人，家姐可安好？”
　　云雁雪点头，并未应声。
　　白清茗知道姐姐无恙，也平静了下来，娓娓道来：“大人，您莫听信家父之言，家父心里只有白家名誉，根本就不想管姐姐的事，甚至，是他问我要的绢帕，做状书递了上去，想着若是姐姐见了状书，定会觉得是我害她，这姐妹之情不复，我才能不再去管姐姐之事。”
　　云雁雪越听越气：“好一出挑拨离间之计，世家清名固然重要，可若是空在意一个名头，只怕会是山崩海啸之祸，你可否能对天发誓，你今日所言，句句真心，绝无半点虚假?”
　　白清茗连忙点头，站起身来，朝着正堂就是一拜，“臣女对天发誓，绝无半句虚言，若是有假，就叫姐姐今生今世不原谅我，臣女三生三世寻不得意中人。”
　　云雁雪见她字字情真意切，当即应允下来，“清茗姑娘放心，这件事情，本少卿自会秉公处理，你只管在家里等着消息，不必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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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雁雪回到大理寺，将详细情况细细地汇报给温昭琰。温昭琰也曾听过那位白家老爷子的声名，确实是良善有教养之辈，现在做出这样的事情，真叫人心酸。
　　温昭琰沉思了一会，朗声道：“大理寺少卿云雁雪听令！我以大理寺卿之名授权与你，你可全权负责白清染一案，不得有误！”
　　云雁雪受命，即刻前往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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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执行权给了云雁雪，温昭琰松下一口气，拿出了之前给瞿铭渊看的襄阳文书，用茶水轻轻洒在上面，原本大片的空白显出字来。
　　：大理寺卿大人，没能见到您，孤很遗憾，你们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怎么不见你点火呢，襄阳这么重要的地方，你竟也不亲自来看看，真叫人心寒，事情是处理完啦，你放心，不过我还是想见你，所以襄阳还是会出乱子的，到时候我希望来的是你，而不是随便的一个小少卿。你能看到这里的字的，对吧？
　　温昭琰看着陌生的笔触，心下感慨万分，真是荣幸之极，居然被某位大人物给盯上了，针不针对他并不重要，只是总拿襄阳开刀，真当他好欺负不成？
　　虽然看着难免生气，但是温昭琰也没实际性的办法，只好把文书收起来，平时多注意着襄阳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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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凌霂一路轻功来到襄阳，中规中矩的进了门，四处打量着这座城市，“这里当真有异术结界波动的痕迹？看起来挺好的啊。”
　　一路走着看着，夜凌霂第一次到繁华的城池，一时间竟有些不明所以，走走停停，见识了不少新奇物件，青乾门也是有钱，夜凌霂一路走着，买着，吃着，不知不觉就到了知府门前。
　　和瞿铭渊来的时候不同，知府的门大开着，里面人来人往，进进出出，倒是热闹，夜凌霂站在门口，江湖上习武之人五感高超，又有那玄幻的第六感，往门口一站，就觉得里面有些不对劲，走进去，到也没人管他，他站在那里，闭上双眼，细细地感受着。
　　夜凌霂睁开眼睛，一双黑色的眸子里闪着深邃的星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果然，好强的异术结界，说是能撕裂空间都不为过，这阵法通向哪里，还真让人好奇。这一次，不算白来。”
　　夜凌霂走开，继续逛襄阳城，来都来了，何不好好玩一通呢？
　　襄阳城的欢快，热闹，从未有过消减，似乎没人知道府衙里发生的一切，经历过的，没经历过的，都已经统统遗忘了。
　　夜凌霂走着，看着，对这座城池倒是越发喜欢了起来，对那些小摊小贩也感兴趣，他从小就跟着母亲生活，别说见外人了，就是连自己父亲都没见过，如今对着这些陌生人，却能够被热情相迎，换做是谁心里都开心，夜凌霂这颗寒冰似的心，也有所触动。
　　有时候，善良很简单，对于那些商贩来说，吆喝生意有钱赚，却无意之中，也在温暖着别人，若这世界上人人为善，又何来那么多的勾心斗角，明争暗斗？愿此间万世太平，不为皇权争斗遭受纷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