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楚寒飞看着 ...

  •   楚寒飞看着眼前的人明显的心虚,就已经确认定然是有鬼的,他虽然没办过类似的事,但是多年军营的训练早就培养了他沉着冷静,处事不惊的性格,面对这种看上去没什么被发现经验的作乱团队,他完全有信心打心理战。
      楚寒飞自然的拉过那人的衣袖,像个热情的老伙计,“兄台,放松放松,我这商队里有几壶上好的陈酿,相逢即是缘分,开一壶,咱兄弟两个喝个痛快。”
      不得不说,楚寒飞很擅长拿捏心思,这酒一拿出来,瞬间对面就放松了警惕,也就顺着楚寒飞的话茬往下接。
      楚寒飞带来的是军中四十年的陈酿,专门是庆功用的,四十年陈酿,若是从前滴酒不沾的,一口就倒,普通人一杯就受不了,就算是久经“酒场”的老将,若非天生酒量非凡,也绝对挺不过三杯。楚寒飞就是这样一个人,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什么酒能喝倒他。
      对面可就不行了,两杯下肚,就开始迷迷糊糊起来,和他一起的那行人,看到领头的已经放松下来,自然也没那么紧绷了,就和楚羽军这次的其他兄弟坐下来聊着,稍微沾了几口酒,很快开始不省人事起来。
      见对面已经彻底破了防线,楚寒飞就开始套起话来,对面也是真醉了,毫不遮拦的说起来。
      “兄弟,不瞒你说,我们老李一家,原本也是做小本生意的,卖卖丝绸布匹,偶尔帮忙运送些古董文玩,我的商队啊,在西南璟郡那一片啊,可是顶有名的!”那人迷迷糊糊的,说话倒是清楚,楚寒飞听着,时不时的插两句进去。
      “那你们这次运输的是什么,看这阵势,像是帮什么大户人家运宝贝啊?”楚寒飞漫不经心得问道,实则已经蓄势待发,一旁招呼商队其他成员喝酒的楚羽军成员,也纷纷竖起耳朵来听。
      或许有些超乎预料,李大当家的的回答让楚寒飞有些莫名,他说着,滚烫的泪掉进了酒里,“可惜啊,小兄弟,你不懂,我们老李家,终是败落啦,从二年前开始,这丝绸布匹的生意越来越难做,那什么江湖上有个叫什么门的,他们的人都可厉害,我们运送货物的时候,好几次被他们撞上,二话不说,什么都抢,他们就是一群强盗!”
      楚寒飞挑了挑眉,他不是什么菩萨心肠的人,听到这些话,最多是唏嘘一句世事无常,这如今江湖势力成长迅速,有目共睹,西南边陲出事,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老李继续哭诉着,酒精的催使下,他根本就忘了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又不是什么到处流浪的江湖客,他只是一个被王权没落逼上绝路的可怜人,现在有人在他面前,跟他聊天,给他酒喝,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老李伸出手来,拉住楚寒飞的衣袖,上面的老茧沟壑,显得整个手苍老可悲,岁月的伤痕在这双手上留下了一圈又一圈的印记,不像个商帮的大当家,倒像是徘徊在城市街角的流浪汉,若真是那些流浪汉敢把手搭在楚寒飞的衣袖上,楚寒飞断然会毫不犹豫的拔出剑来砍掉,可是这双手,他却有些怜悯之心。这一定是因为他是任务对象,楚寒飞这样想着。
      老李擦了擦眼泪,继续说下去,“前些日子,家里最后一点粮食也吃完了,我们一家,变卖了所有家当,攒得的最后一点家底,莫名其妙的,它就没了。我们愁啊,这时候,有个人来了。”
      楚寒飞一下子精神起来,继续听他说下去,“这个人啊,自称是白氏的大少爷,是个大世家,在长安也是实打实的高官,他跟我们说,让我们在半夜子时,偷偷摸摸的,穿上夜行衣,去长安取些东西,再一路运回璟郡。”
      “那你们可知道是什么东西?”
      “不,我们根本就不知道,那人,是一丝一毫都不肯多说,生怕我们知道,但是,他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我们当年生意最好的时候,也得跑上两三个月才有这么多银钱,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是哪个贪官污吏,但是,若是不接这单子,叫我们一家老小怎么活啊。”
      楚寒飞心下了然,给老李的酒倒满,老李仰头猛地喝下去,哀伤的腔调随着最后一口酒消失,
      疲软的倒下去。
      楚寒飞站起来,示意行动,几个箱子很快被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铁器,大部分还是尚未成型的铁块,有几个箱子里面,已经是成模的铁质长矛,不是军器,又是什么呢?
      根本就不需要一千人,这只是一个即将衰落的商家被逼无奈走的一步路而已,楚寒飞指挥着大家把成箱的铁器重新包装回去,留给了老李一张十两的银票,没惊动任何人,悄悄地回去了。老李靠在那里,已经睡的昏沉,希望这一壶好酒,能让他做一个好梦。
      楚寒飞带着夜行部队,回到了长安,上交了铁器,庸绪赏银千两。
      ————————————
      温昭琰瞿铭渊一路来到襄阳,已是深夜,便找了个客栈,先住一晚。
      瞿铭渊见温昭琰找起了客栈,有些奇怪,“温兄,我们现在不是应该抓紧时间,去哪个什么站,把那些宵小之辈一网打尽吗,要尽快啊温兄,温兄?”
      “不着急,若是匆匆忙忙的前去,现在还是半夜,就算那里的人没什么警惕心,也难免会怀疑,我们既然是作为陛下派来巡查的,白日里大大方方去就是了,没必要着急这一会。”温昭琰安置好了马匹,在店小二的带领下进了客栈。
      温瞿二人大大方方的进了客栈,正是这是,夜凌霂啃着糖葫芦,悠哉悠哉的回来。一袭温柔阳光的白衣,和一袭如夜幕一般的黑斗篷,擦肩而过。
      温昭琰回到房间,一整日的奔波让他有些疲惫,在金銮殿上的那一幕让他现在想起来仍然有些慌乱,如果那时候公主殿下没有出现,他该怎么办?或者说,陛下会拿他怎么办?
      说起昭月公主,这次又麻烦她了,从他第一次入宫冒冒失失冲撞了宫里的娘娘开始,那位小公主就一直在帮助他,让他在陛下面前活了一次又一次。他真的得好好感谢这位公主。
      夜色渐浓,温昭琰在朦朦胧胧中睡去。
      是夜,骤然风起,四面八方,箫声传来,却不是那种淡然的悠长,而是一种死寂一般的冷,温昭琰慢慢睁开眼睛,四周早已不是客栈的样子,一片空的死寂,夜一般的深沉,血一般的暗红色从天际开始蔓延,一直到眼前。
      温昭琰感到周身温度在慢慢下降,好像有一个不见底的深渊,再缓缓的消磨他的温度,慢慢的将他拉向极致的寒冷。
      温昭琰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如没讲过陛下斜斜的倚靠在龙椅上的样子,这阴森的样子,像极了话本子里的什么阿鼻地狱,但他相当的冷静,甚至慢慢重新闭上了眼睛,若是震怒的陛下,他或许会担忧这颗项上人头,但若是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他行事光明磊落,祖上三辈皆是忠贞之辈,心不乱,则神不慌。
      “桀桀桀,你心神很稳啊,这都吓不到你?”
      温昭琰在这一片死寂中不知躺了多久,一个阴森森声音响起来。
      “真不错。真不错!真不愧是大人看上的!真不错!!”
      声音越发的疯魔起来,温昭琰神色淡然,丝毫不在意。
      霎时间,血色褪去,黑暗化开,箫声渐落。
      温昭琰睁开眼睛,他已经重新躺在客栈的床上了,四周风声沙沙作响。
      “神鬼一事,最是不可信。”温昭琰坐起来,神色如常。表面平静,内心却是静不下来了,站起身来,推开房门。
      这间客栈是回廊式的,中间是正厅,打尖喝酒品茶,都在这里,四周搭建起房间,温瞿二人的房间正在东面的最高处。
      夜半之事,正厅已经没什么人,隐隐约约间,一抹黑衣的背影孤独的坐在那里,没在喝酒,也没在品茶,就是那样安安静静的坐着,若是不仔细看,险些就要一并融入那夜色里。
      温昭琰看着那一抹背影,已经平静下去的心又泛起一丝波澜,他是谁?发生什么了?
      二人就这样,一个坐着不动,一个站着只看。
      过了一会,温昭琰自觉有些失礼,自嘲地笑笑,转身准备回到房间。
      声音,就这样突兀的响起。
      “楼上那位兄台,看了我那么久,不来跟我说两句话吗?你们襄阳的人,不都是热情好客拉个人就像说话吗?”黑斗篷下,声音却是格外的清脆好听。
      温昭琰愣了一下,有礼的回应道,“抱歉,我只是出来看看,见这位兄弟一个人,便不自觉地在那里站了一会,怕打扰兄台,所以没来见礼。”温昭琰一边说着,一边顺着台阶走下来。两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响,但是在这寂静的夜里,倒也听的分外清楚。
      话音刚落,温昭琰已经下了楼,向那一抹背影走去,走到他面前坐下,那人抬起头来,一双眸子如狼一般,在夜里闪闪发亮,似有星光。
      夜幕深沉,两人均是看不清对方的面庞,但是两两对坐,却是比一个人时,心安了不少。
      夜凌霂抬起眼眸,细细地打量着温昭琰的眉眼,虽说看不清楚,但是大致的轮廓却在夜凌霂心里细细地描绘着,半晌,夜泠霂开口,打破了沉寂。
      “萍水相逢,就不过多的做自我介绍了,还想请问兄台,这襄阳哪里还有好玩的地方,鄙人初来乍到,想在这襄阳多游玩几日,不知兄台可否为我介绍一二?”夜凌霂的声音原本是低沉阴冷的,但面对着温昭琰,他选择了伪声之术,清脆稚嫩的声音在温昭琰耳旁响起。
      温昭琰眨眨眼睛,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刚刚没来得及告诉,其实我也并非襄阳本地人,最近手头上有些事情,来襄阳办事,不瞒您说,我刚到襄阳,不过两个时辰,哪里都没去过呢。”
      夜凌霂愣了一下,“那请问兄台,您是哪里人?”
      “我是长安来的,若是有意,长安也是繁华圣地,兄台若是有一日去长安游玩,我定能为兄台介绍。”
      夜凌霂眸光动了动,“长安啊,帝都长安,自然是繁盛之地,只是我听说,长安势力错综盘踞,小门小户和飘泊客,在长安难以立足啊。”
      这下轮到温昭琰说不出话了,他是将军府的小公子,哪里知道什么势力盘踞,也没听说过什么小门小户被欺压,在大理寺看了半月的冤假错案,倒是心里也有点怀疑,只是没想过,原来长安势力盘踞错综,竟是已经传到外面去了。
      温昭琰没想到的是,夜凌霂这些年各地漂泊,那里的事情都打听过,现在提出这些事来,是在诈他呢。听到这些问题,直接回答不知道的,定然是一些长安的农户商客,气急败坏否认的,定然是某个大世家的公子,沉默的,定然是某个被家族保护的很好,内心又不太愿意接触这些恶意的小公子。
      夜凌霂见温昭琰迟迟未有回答,心下了然,摆了摆手,语态轻松,“害,怪我多嘴了,兄台必定是长安的老百姓,对于这些官场的事情,知道那才是怪了哩。相遇即是缘分,不如我们明天一起在襄阳走一走,算是交个朋友。”夜凌霂的小算盘打得飞快,若是他是某个大世家不染世俗的小公子,必定是有权有势还好骗的,若是和他有些过了命的交情,岂不是在长安有了一股势力?
      温昭琰可想不到那么多,见夜凌霂语态轻松,也放下心来,“我们之间,却有缘分,只是我来襄阳,有要事在身,明日恐怕时一整日都没有闲暇。若是以后有机会重逢,必定陪你一起好好游览这天下山河。”温昭琰站起身来,向夜凌霂行了一礼,“这位兄台,我们,有缘再见。”转身上楼回房。他心里清楚的很,在这夜班时间闲谈,两人都是一时兴起,连名字都不曾留下,又谈何缘分,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看着温昭琰离去的背影,夜凌霂勾唇一笑,轻声默念,“有意思。”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