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石记》冬月拾壹

2、进城 与濑渚世家

　　李二河见贺来昨天救了自己，现在还把心爱的小驴让给自己骑，心中很感激，说道：“幸亏您昨天及时出现，否则我就死在林子里了。”
　　“是巧合，我刚好看见你倒在路上。”
　　贺来昨天给昏迷的李二河检查身体时发现，这男孩竟然有灵根，不然她现在也不会带着这男孩进城了。
　　“和村里别的小孩比起来，你是不是体质比较差？这是有灵根的人和普通人的一个区别，因为现在大陆灵力大不如前，灵根汲取不到充足的养分，反而成了一种负担。”
　　灵根？李二河意识到这应该是不一般的东西，接着问道：“请问道长，什么叫灵...灵根？”
　　“灵根是人与天地交互的媒介，在大陆上，有灵根的人才能修炼，灵根又有许多种，其中单灵根最适合修炼，四灵根最差，也被称为伪灵根。”
　　“那我呢？我是什么灵根？”
　　“你是四灵根。”
　　李二河有些失落，自己有了灵根本该高兴才是，没想到却是最差的灵根。
　　张贺来看出他的失落，说道：“你也别太失望，修炼路上，灵根并不是最重要的，除了灵根，还要看仙缘、心性等等，据我所知，当今第一大派苍山宗的宗主就只是三灵根；更何况大陆今非昔比了，只要有灵根，就会被一般的门派世家接收，有人举荐的话，甚至可以省去考核，直接进入外门。”
　　通过相处，李二河发现，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张贺来依旧轻轻松松，连滴汗也没流，而自己虽然骑着小驴，但时间长了，也感到乏力；昨天张贺来的储物袋也着实使他大开眼界。
　　如果能跟着面前的道长修炼，不仅能强身健体，说不定还可以学些神通，将来自己也好有个立身之本。
　　“那我...可以跟着您修炼吗？”李二河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还不够格收徒，门派里的那些老家伙，也不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做事。不过，濑渚城里的世家应该能接收你，住进濑渚城，对你的灵根也有好处。”
　　如今的门派世家立派建城，都会选择灵力还算充盈的地方，濑渚就是其中之一，城内世家里，许家实力最强，不过最近刚死了家主。
　　“我记得城内有一家姓李的，你好像也姓李是吧？进城之后，我们先去拜访李家。”
　　两人相处了几天，李二河自认为与道长已经很亲近了，张贺来还送了一个储物袋给他，顺便教了他怎么使。虽说现在二河还没法真正催动，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两人一驴进入城中，打听到位置后，不紧不慢地来到李家侧门。
　　“这位小哥，劳烦通报一下。”张贺来向许家门房说道。
　　许家门房迎来送往，形形色色的客人都见过。他一见贺来的打扮，尤其是看见她身上的布带，上面绣着的花纹有些特别，便知道她不是闲杂人等，向她拱了拱手，道：“小道长稍等，我这就去请示我家主人。”
　　片刻之后，只见门房引着一个中年男人走来，那中年男人正是李家家主李意动，约莫筑基期七、八层的修为。
　　李意动还未走近，就注意到贺来身上的宗纹布带，果真是苍山宗的人，幸亏亲自出来迎了；又见她腰间二尺短剑，来人竟是小宗主。
　　他边上前见礼，边暗自思索，“这小宗主来得莫名其妙，半月前许万离结丹身死，如今人都已经落葬了，她这时来吊唁，未免也太晚了；就算是吊唁，许家死了人，她怎么先来了我李家。”
　　可明面上，他还是说道：“不知是张小宗主，李某有失远迎。”
　　“李家主不必客气，冒昧前来，是我打扰在先，更何况今日我有事相求。”
　　“濑渚受苍山宗庇佑，各个世家更是仰仗着苍山宗，谈何‘相求’，苍山宗有令，我李家定当听命。还请小宗主先进屋，再详谈。”
　　安置好小驴，三人来到前厅。
　　贺来摘下斗笠，向李意动说明来意：“此次到访濑渚，我本是前来吊唁已故的许家前任家主，但路上出了些意外，耽搁了几天，以至于今日才到城内。”
　　“不知小宗主路上遇见了什么事？”李意动边说边瞟了一眼李二河，心想，“这男孩看样子不像是苍山宗的人，多半他就是张贺来在路上遇见的‘意外’。”
　　“城外有妖兽出没，而且伤及无辜，所伤者已经毙命，这孩子也因此成了孤儿；虽说世家据守在城内，但城外也是辖区，还希望李家能够重视此事，与诸世家共护城内外安全。”
　　“是是，确实是我们疏忽了，不过城外地广，百姓们住的松散，光靠世家的人手，实在是不够。”
　　“人手不是问题，晚些时候我会去趟许家，李家主只需要听从调遣；说到人手，你看这个孩子怎么样，虽说是伪灵根，但我看他仙缘不错，值得培养。”
　　“张小宗主举荐的人，李某自当尽心培养，这孩子马上就可以进入外门，来人呐，”李家总管这时走进来，“带这孩子去外门弟子的院子。”
　　李总管立刻会意，带着李二河领了外门弟子的腰牌和衣物，从此李二河就是李家的人了。
　　二河被李总管带走时，转过头看向贺来，他还有些舍不得，可贺来并没有在意二河此时的心情，她正自顾自思考着什么，仿佛还有什么未了的事。
　　待到李总管带走李二河后，贺来确认屋里没有别人时，开口说道：“这次事出突然，我错过丧礼，未能得见许家主遗容，想必李家主前些日子也去许家吊唁了吧，不知许家主最后是什么形容？”
　　李意动知道张贺来在问什么，许万离的死讯一出，立刻就轰动了全城，百姓念他主修堤坝之功，家家门口都挂上白灯笼，其他的世家却纷纷怀疑起他的死因来。
　　于是许家遍发讣告，停棺七日，广邀世家门派前来吊唁，为的就是证明许万离确是结丹失败而死。
　　“表面上看着正常，可内里的经脉，寸寸糊得不成样子，显然是结丹时没控制住灵力，使得经脉爆裂；万离兄能维持住肉身不爆已属不易，也算死得体面了。”
　　“许家主在濑渚也是数一数二的修士，如今死于结丹，真是可惜了。”
　　“要是一真的身体能修炼，万离兄也不用这么拼命结丹了，明知自己修不上去了，他又何必作茧自缚呢；自从一真身体好了之后，我还以为他已经放弃了结丹，没想到啊，还是折在上面了。”
　　许家这几代的子弟大多资质平平，只有许万离的长子许一真，单灵根天赋极好，可惜天生体虚，无法筑基。为了长子的身体，许万离遍寻各种方法，却始终不能如愿。
　　世家之间虽然称兄道弟，但为了修炼资源，暗地里都在较劲，越强的世家占到的资源越好，自然也就越来越强，说白了还是以实力为尊。
　　长老们长年闭关，平常根本指望不上。为了守住许家在濑渚的绝对地位，许万离不得不拼命修炼，同时也是为了在有生之年，挑选出合适的下任家主。
　　“之前许家主上山求医，本门韩长老对此也是束手无策，我很好奇，苍山宗都治不好，许家主最后是如何治好长子的？”
　　“修仙道途中，难以捉摸的事实在是太多了。一真天赋异禀，天道公平，削弱了他的□□，可能是如今还够了天债，身体自然而然就正常了；想来他筑基成功不过半年时间，现在已经是筑基三层的修为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看来在李家也问不出什么了，贺来正准备告辞，刚好李总管在屋外叩门说道：“家主，许家哌人来请张小宗主。”
　　贺来闻言，道：“李家主和我一同前去吧，也正好商量下干尸的事。”
　　李意动应声后，撤去隔音罩，向屋外回道：“知道了。”
　　两人一起来到许家。
　　许家现任家主许一真坐在首座，看起来面色红润，体格健硕，不再是从前病秧子的模样，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李意动有些惊讶，这少年是许一真同父异母的弟弟，许一旺。
　　因为是私生子的缘故，他一直被养在许家内院，许万离在世时鲜少让这孩子出来会客，李意动第一次见他还是在许万离的葬礼上。没想到许一真挺义气的，自己做了家主，还不忘照顾弟弟。
　　李意动走神之时，贺来已讲明了干尸的事，挥手从储物袋中取出李猎户的尸体，说道：“请许家主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