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弹幕横行选秀界》绿冰红雪

19、你到底是谁？

　　罗轻霏那边又沉默了好久，郗蔚都以为要没人了时，忽然听到一句： “你喜欢他？”

　　什么话！

　　“男人之间就不能有纯洁的兄弟情吗？”郗蔚义正词严。

　　“尘尘喜欢男人。”

　　郗蔚：“……”

　　要不要这么直接。

　　“喜欢男人就要喜欢所有男人吗？”

　　这次轮到罗轻霏无语了。

　　半晌，他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那一声笑，仿佛冰雪消融时发出的第一声冰裂，带着寒气的同时，也捎来春天的讯息。

　　“谢谢你。”罗轻霏在那边说得有些轻松，“很高兴尘尘有你这样的朋友。”

　　呃。郗蔚有些惭愧，这个结果是意外收获，他打这个电话主要还是为了找罗轻霏问些问题。

　　例如，世纪织绣是倒闭了吗？

　　例如，你为什么跑来电视里了？

　　例如，你是不是能连接到现实世界？

　　如此种种，好多例如。但他还没有找到契机问出口，罗轻霏又说话了。

　　这回还有一点落寞的意味。

　　“尘尘很单纯，交朋友总是被人利用。次数多了，我也有点反应过度。一开始对你态度不好，请见谅。”

　　不是，我其实也是为了利用你！

　　被人一顶高帽子扣了下来，郗蔚想问的问题都被堵在了嘴边，堵得他嗓子眼里都挤满了血。

　　“……没关系。”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会送尘尘回去，以后麻烦你多照顾他。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这咋还像托孤了呢。郗蔚咂摸着总觉得不大对味。罗大佬这态度，怎么好像有点像岳父向女婿托付女儿终身的态度？

　　“呵呵呵，没关系。”

　　语音通话挂断后，郗蔚松了一口气。虽然没有问清楚罗轻霏跟现实世界有没有关系，但至少这么个大佬，没有跟他作对，反而是支持他们，还有罗轻尘也能回来给他当保镖，他还是相当开心的。

　　他抬头活动了一下刚才紧张到僵硬的脖子，看到前面白色墙壁上虚虚缓缓飘着一行弹幕：【蔚蔚，我的宝贝，我爱你。】

　　郗蔚愣了愣，莫名地，这句话跟电话里刚刚听过的声音重合了。

　　耳朵忽地热了热。

　　我们是一张脸的亲兄弟，别再乱表白了！

　　不是，我是直的，是你兄弟，不是你的宝贝，别瞎喊！

　　郗蔚回到罗轻尘账号自说自话的界面，给他留言：“跟你哥谈妥了，他说明天会送你回来。”

　　罗轻尘意外地，并没有即时回复。郗蔚等了一会儿，视线落到了罗轻尘发在对话框里的手机号上。

　　他说那是罗轻霏的私人手机号。

　　郗蔚觉得有点熟悉，默念两遍之后，赫然反应过来：这不是……之前弹幕给的那个号码吗？

　　怎么回事？原剧剧情里，不是没有出现过罗轻霏吗？

　　他默默地看向墙面虚空的屏幕，你到底是谁？

　　第二天，罗轻尘在午饭之前被送了回来。

　　罗轻霏亲自带他回来，本来是赶着午饭前，要带郗蔚一起去吃饭，但罗轻尘就是坚决不同意，嫌弃地赶他走。

　　为这事，弹幕又刮起了好一阵讨论。

　　【蔚蔚，罗轻霏喜欢你。】

　　【没看出来，罗神明显更喜欢弟弟】

　　【然而弟弟喜欢蔚蔚】

　　【罗神以为蔚蔚喜欢弟弟】

　　【震惊，罗神都本色出演了，居然只演个悲情配角？】

　　【我不信！罗神必须是主角！】

　　其他弹幕无所谓，大佬演员的滤镜太厚，郗蔚看过就过了。然而，那条口吻熟悉的弹幕，却让他止不住琢磨。

　　弹幕这位必然是非常熟悉剧情，连剧里罗轻霏的私人号码都知道，又坚持说罗轻霏喜欢我……

　　难道我获得的剧情不完全，原剧的最后，司微居然还跟罗轻霏搅和上了？

　　这可能吗？以这个剧的性质，如果司微跟罗轻霏在一起，那说明的只有一件事——

　　罗轻霏这个号称国内最后一个贵族的时尚土豪，居然脱衣服下海！

　　这怕不是疯了吧？

　　还是有钱人的世界我看不懂？

　　郗蔚被这个可能性打击得精神恍惚，看罗轻霏的眼神都微妙了不少。你说，长得这么仙里仙气，怎么做得出那鄙之又鄙的猥琐事情来？

　　不会真的像之前其他弹幕说的，是女朋友死了，精神错乱吧？

　　罗轻霏本来的注意力在罗轻尘身上，这边郗蔚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一会嫌弃又一会惋惜的，想忽视都难。

　　他疑惑地望向郗蔚，郗蔚一碰到他的视线，立刻心虚地移开了。

　　罗轻霏问他有什么问题，郗蔚哪有什么问题，随口应付：“你就放心走吧，我会照顾好尘尘。”

　　他学到了对罗轻尘的这个新称呼，发现逗起来还挺有趣。果然，罗轻尘一听他叫“尘尘”，立刻跳脚压过来，锁着他的脖子抗议。

　　“不准叫我尘尘！”

　　郗蔚现在已经不怕他了，随便他勾脖子，只要别抱就行。他把罗轻尘的胳膊掰开，让自己恢复自由呼吸。

　　罗轻尘坐起身后，看到罗轻霏还在，理都不理他，就只跟郗蔚说话。

　　郗蔚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像是拐走了别人的弟弟。

　　还好罗轻霏挺大方，看他们相处得好，又再次郑重地托付了一句：“尘尘就麻烦你了。”

　　就连弹幕都觉得有点不对味，零零落落地笑了几条。

　　【罗神是个弟控啊，看蔚蔚好像岳父看女婿啊！】

　　【弟弟大概是官配了？】

　　【蔚蔚，罗轻霏喜欢你！！！】

　　没一条靠谱的，每一条都是信口胡诌，尽拿他取笑。郗蔚很想吐槽：你们会不会看剧情？我是直的！直的！

　　【蔚蔚，不信你看他的速写本】

　　郗蔚正送罗轻霏出门，看到弹幕飘过来，开门的动作一滞，不由自主地看向罗轻霏手里的素色小本。

　　罗轻霏有个素色小本随身携带，小本中还有一只铅笔。第一次见面时郗蔚就注意到了。

　　这是个速写本？画画的吗？

　　罗轻霏的手动了动，速写本跟着从他腿边慢慢停到胸前。郗蔚的视线跟盯着肉骨头似的随它移动，接着，他听到带着点笑意的声音：“有事吗？”

　　郗蔚抬头，有些意外地看到，罗轻霏唇角还有一个弧度没放下。

　　“抱歉。” 郗蔚迅速撇开视线，侧开身子让开门口。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不太敢看罗轻霏的眼睛，下意识就想避开。

　　“只是个随手写写画画的本子，没有什么。”罗轻霏轻声说了一句，从郗蔚身边经过，抬脚出了门。

　　这是……回答他对速写本的好奇？

　　郗蔚看着他的背影，眼见着他要拐过楼梯，消失在楼道里。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兀地追出门去，扶着栏杆问了一句：“你知道星钻公司吗？”

　　这是他一直想问的问题。星钻公司对应这里的是石榴籽公司。这个世界已经有了石榴籽，就绝不可能有个星钻。

　　罗轻霏脚步停了一下，在楼道拐角回过头来，有些疑惑地问：“什么公司？做什么的？”

　　“星钻，娱乐公司。”

　　看着罗轻霏依旧疑惑的表情，郗蔚心里的期待落空了。

　　罗轻霏并不是现实里的人。他只是大佬本色出演罢了。顺着这条线，也不可能连到现实世界里去。

　　是他异想天开了。

　　罗家并不在杏城，而是远在南方的樟城。罗轻霏此次是专门北上来找弟弟，现在弟弟不跟他回家，他下午的飞机就直接走了。

　　罗轻尘经这一遭，对罗轻霏简直深恶痛绝。罗轻霏还没走时，他就已经表现出不耐烦了。等人一走，他跳着就躺进沙发，掰着手指开始数落罗轻霏的罪状。

　　末了，罗轻尘十分好奇地问：“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居然能说动他回心转意？”

　　“没什么，”郗蔚不想明说罗轻尘的心理问题，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说有队员一起练习比较好。”

　　罗轻尘不信，把他哥哥说得简直像洪水猛兽。但是郗蔚记得的却是电话里清润如水的声音，声声流露出来的都是对弟弟的关心。

　　连弹幕都看得出来的，罗神明显喜欢弟弟。

　　这兄弟俩的代沟怕不止是一道两道。

　　郗蔚没有兄弟，想不到相差这么大年岁的兄弟应该是怎样的相处法，但罗轻霏的方式显然是有问题。罗轻尘在家时，对弟弟缺少关照；等弟弟离家出走了，又封建家长式地要把人强带回去。难怪罗轻尘抱怨。

　　可能有钱人家里都去搞钱了，亲情淡薄。

　　“你哥多大年纪？”趁罗轻尘终于说累了喝水的空挡，郗蔚问了一句。

　　罗轻尘咕噜了一大口水，望天算了算。“二十六。都快成油腻老男人了。”

　　噗——

　　郗蔚差点笑喷出来。如果罗大佬在电视机前看到这个评价，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坐直了身子。现在的情节应该也变了吧。真实世界里的罗轻霏，会回过头看自己演的电视剧吗？

　　会注意到情节变了吗？

　　会发现他客串的剧里困住了一个……魂魄么？

　　可惜，明明就只是一个屏幕的距离，偏偏就是两个世界。

　　要是能像贞子一样，从电视机里爬出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