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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想月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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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晌午刚过,颂霆钧身边的小厮便来传话,说是他将来昭明院用晚膳。
“王妃您真厉害,怎么就知道王爷今天晚上要来,早早就布置了王爷爱吃的菜”
檀音一脸崇拜。
“就你话多,快和松韵去准备。”
刚打发两个丫头出去,又有人掀了帘子进来了。
昭娘无奈的摇摇头“檀~”
是他~
“是我~”
颂霆钧走向坐榻:“你,如此心不在焉,在想什么?”
“妾身在想明年的春茶,可要去江南采一趟”
正值秋分,天刚微冷,她怎会想到明年春天的事,只是敷衍一句罢了。
颂霆钧抿了抿嘴唇:“嗯,你点的茶一向比大内的还要好,刚下朝堂,沏一壶苦口师吧”
这哪里是沏茶?
“未见甘心氏,先迎苦口茶”。这不就是告诉昭娘你不要不理不睬,冷淡如斯,服个软该过去的也就过去了。
她自是知晓颂霆钧此番深意。
但面上仍只恭敬的答了声:“是~”
颂霆钧看着昭娘不卑不亢、恭恭敬敬的模样,不悦的回道:“有劳王妃了!”
此后,内室就只余颂霆钧一人,他扫了眼榻上收起来的袄子,不自主的去抚,可刚伸过去的手却停在半空,骤然又收了回来。
等昭娘端着茶盏进屋,一切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咳吭~今天过来,给母后传个口信,三日后千秋节家宴,还请王妃参加,携,携~”颂霆钧顿了顿。
“王爷,百善孝为先,母后的口信我一定遵从。”昭娘平静的递着话。
历来皇后娘娘生日,哪有儿媳妇不去的道理,没必要专程来相告,她心想。
看着一向遇事果决的他为了这个事,这么小心翼翼的探寻。。。
手中的茶盏还是微微的停了半刻。
而后将沏好的苦口师缓缓注入颂霆钧的杯子中。
茶汤在杯中漾起一圈圈水文,屋子里的两个人都沉默着,似在嗅那淡淡的茶香。
许久,颂霆钧撇了撇茶盏上的浮沫,却并未入口。
“如此甚好,届时~携月儿一起去吧”
月儿。。。。。。
昭娘轻轻的咬了下嘴唇:“好~”
“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颂霆钧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角落里折好的夹袄。
哪里有什么要说的,月余前是你娶了步家女儿,半月前是你进了人家的院子。。。
“王爷要歇在妾身这儿吗?”她恭敬的回答,藏好心里的小情绪。
颂霆钧欲言又止,他很想说是,可看着妇人又一副规规矩矩的样子,就莫名来气。
出口的话成了:“不,想月儿了”
想月儿了。。。
“恭送王爷!”昭娘提了提神,用高了一个八度的声音说道。
嗯,怕是整个院子都听到了吧。
颂霆钧压住胸膛翻涌气血,快步出了门。
刚掀开帘子,又折了回来。
“母后夸你恭顺,下朝捡了只小玩意儿,索性养着吧。”
而后,这次是真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看着那人背影,苦笑一声,这日子,真无趣。
檀音进来,扶起躬身的昭娘回到了榻上,轻轻的为她擦拭着手掌的血印,原来她不自知,指甲竟生生攥进了肉里。
松韵也进屋收拾桌上的茶盏,屋里静的仿佛时间都停滞了。
“王妃,这是又何必呢”松韵轻轻的问。
一路走来,这俩丫头最清楚她家王妃和王爷之间的情谊的。
昭娘摇摇头,单手扶着额,倚着塌枕,闭上了眼,不愿多言。
8
昭娘怎不知今日颂霆钧来她房内所谓何事。
前一晚刚过寅正,她就醒了。
来到案前,提笔修书:
。。。。。。然天佑我朝,人材济济,陛下文治武功,莫不臣服。
王府西泠阁,丞相之女步氏,于月前落水,性命垂危,服以数种名药,才得以起死回生。转醒后,观其行事,不异于纪陈氏之风,莫非天人也?母后贤明,还请思量再三,多加考察,前后驱策,为我大姜治世建功。儿臣昭敬上。
这是一封上表皇后的折子。
折子上说的纪陈氏乃纪国国师,官封大学士。传说当日纪国皇帝为水患祭神,陈氏从天而降,伴随一道闪电,服装怪异。观礼的朝臣皆以为天人。后治水建功,利用山势围湖囤库,修广济渠,解决了纪国北境缺水大旱的累年难事。后又开恩科。。。如此这般,纪国没几年民富国强,俨然一国独大。
后各国国师诸部,日日沐浴焚香祭天祷告,求降仙人。
“檀音~,天明时,递进宫去。”昭娘收起笔墨。
烛影绰绰,檀音看着只穿薄丝寝衣的王妃娘娘,清眉星目,冷面朱唇,一丝乱发拂在脸颊,微微颤动,眸子下晕着一层淡淡的黑影,这几日忧思甚重,人都消瘦了不少。
叫人好生心疼,王爷怎么就看不见呢。
“王妃如此,倒比王爷还忙上几分呢”说着给昭娘披上外衣,拿了折子。
昭娘微怒的看了檀音一眼。
“王妃,是,是奴婢多嘴”檀音低声说道。
“罢了,他不来昭明已经快半月了,习惯了,只是以后莫要再说王爷浑话,王府深院,不似寻常人家。”
她起身走向坐榻。
“王妃,再歇一会吧,这几日您一直没休息好,人都瘦了呢。”檀音说罢,拿着香盒,点上了一颗安神香。
“点那劳什子作甚,呛得慌,左右睡不着,看会书。”
檀音见此不也在言语,端了凉透的茶盏,默默息了香头,一步三回的退了出去。
屋外格子间,两位婢女促膝煮水。
“王妃睡了?”摇扇的一个问。
“哪里,在看陈大学士的《天朝志异》,我倒觉得,咱们王妃和这个陈大学士投缘的很,每每看他的书都痴痴的,跟装进去了似的”檀音回道。
“你又说胡话了,跟随王妃这么多年,改名檀音,就是希望你守住口门,切勿乱语,怎么还改不了,打嘴。”
“诶呀,韵姐姐,好姐姐,饶了我。。。。。。”檀音一边轻扇自己的嘴,一边抢过摇扇,自顾烧起水来。
“对了,王妃不喜香,以后莫要再点香了”松韵拿着香案出门去了。
屋里檀音呵欠连连,还未过多久那西泠阁的庶女就前来请安了。
这就是为何颂霆钧今日要来昭明院,是她亲自修书向皇后举荐的步月。
而这只是计划的开始。
9
颂霆钧走后没多久。
柏玄就送来一只小狗
檀音抱在怀里,那是只白色卷毛犬,刚出月的样子。
昭娘示意将那只小狗放在榻上:“叫她白毫吧,小小的白绒绒的。”
她抚摸着面团子似的白毫,想着今天来请安的那个人。
自从那日落水被救起后,便和以前截然不同了,开朗明礼,进退有度,颇有一番情趣。
在西泠阁的荒院辟了一处园子,种满蔷薇,搭了一座草棚,一隅土灶,听说还烧了几样新奇菜式。
颂霆钧几番路过,那出墙满洒的小小花朵,像开不尽似的,在某人心里发了芽,生了根。
你若喜欢她,我便抬举她。。。
昭娘轻轻的抬起下巴,眼神是身旁两个丫头看不懂的阴郁。
·
千秋节当天,颂霆钧和她坐在前面的四乘马车上。
后面跟着步月的轿子。
周围的公府内眷窃窃私语,说步月到底是丞相的女儿,即使是个小妾,也能来正宴。
步月听到这话,烦透了。
自从她穿来,举目无亲,试了各种办法也回不去。
后来索性想开了,既来之则安之,不如让自己好过一些。
费尽心机弄了好些玩意讨好王爷,本以为这古代的王爷和电视上的藩王一样,都是大胡子。
直到那天在园子搞了个小火锅,一个身姿挺拔,风姿卓然的大帅哥走了进来,前丫头提醒她,这是王爷,瞬间觉得自己捡到宝了。口水都快滴到火锅里了。
不枉此穿呐。
一回生二回熟,王爷喜欢步月洒脱的性子,也就往西泠阁的次数越来越多。
东街捡了阿栎那晚。
颂霆钧不知为何情难自抑~强,要了步月的身子。
太快了,其实步月虽然色,但也没直接想过那事儿,毕竟隔壁院子就是人家老婆,她这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现代人还是没有办法接受。
所以颂霆钧欺身上来时,她本能的抗拒,奈何这正主身板娇小,这么一挣扎,惹的颂霆钧更加□□焚身了。
后来,她顶着那坚硬宽阔的胸膛,内心也渐渐泛起了涟漪。
现在人家夫妻两个在前面的车里你侬我侬,她却在这逼仄的轿子里摇摇晃晃,还得听外面的碎嘴子们哔哔赖赖。。。
“晃什么晃,头都晃晕了,不能抬稳点儿啊”步月没好气的训了一句。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马车里两个人也不好受。
一人坐的侧塌上,一人坐在马车正中,你不言,我也不语。
昭娘端详着自己的足尖。
颂霆钧悄悄的瞟着昭娘的脸色,偷看了几次,终是忍不住,抓住了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膝头。
昭娘抬眼瞪他,他的眼睛却只是直愣愣的看着前方。。。
感受着那张大手传来的阵阵温度,是昭娘熟悉的,她心里微微一动。
“话说啊,那庶女落水后,就变成了个狐媚子,勾的那八王爷啊夜夜宿在她院里
你瞧她刚刚轿子里撒泼的样子,啧啧啧。。。”不知那个婆子在嚼舌根。
一阵无名火从昭娘心底窜起,她要将手抽出来!
颂霆钧却抓的更紧了,紧闭的薄唇张口呵道“柏玄!”
接下来就听到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想必那庶女是有些手段的~仗着八王爷的势~话都。。。”
“杀~”霎时颂霆钧通红着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昭娘的手又静了下来,想必他是真的不容易,堂堂一个王爷,竟有人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