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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脑洞故事① 因为是晋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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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大大,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弟弟是被收养的,也脱离户口了,真的,信我!!
没写脖子以下的。
已经过了一次审了,这次只是调整了一下格式而已。
“江教授,假期准备去哪里玩啊?”同事一手捧着笔记本电脑打字,一边抬头。
“回老家一趟吧,最近弟弟联系我了。”江天清收拾好笔记,教材,实验资料和数据,以及已经保存好论文草稿的电脑:“正好研究有了成果,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真好啊……我自己的研究还没成果呢,学生就提交了‘轮回之文’,感觉自己已经进入轮回之中了呢……”同事疲惫的闭上了自己隐藏于黑眼圈中的眼睛。
“其实我也没法休息太长时间,学校好像也想让我带学生了,我的微信点开全是夸哪个学生表现很好的。”
“没有学生肯定会轻松很多吧……早知如此,当初就不那么早收学生了!我自己的论文都没写好,还要给他们改论文!”同事哀嚎着。
江天清含笑:“我走了,再见。”
能同时跟进五个研究项目的同事,这样做大概是为了扮猪吃老虎吧。
他这样想着,坐上了飞机。
其实新的研究方向已经定下来了,要带的学生也选好了,教的几门课需要的资料也没准备,时间还是挺紧张的。
但是已经多年不联系的弟弟突然联系了自己,约好在老家见一面,不能失约。和女朋友分手了,原因是自己看她的目光像是在看研究对象一样,日常相处太过冷淡。他已经二十七岁了,再不结婚好像显得不太正常,准备去挽回一下前女友,他有房有车有存款工资高,样貌应该还可以,总不会连对象都追不回吧。
下了飞机,见到了多年不见的弟弟。
江月白从江天清手中接过行李,感叹道:“这么沉啊,里面都是什么?”
“工作要用到的东西。”
他看了眼空落落的手,抬眼观察眼前这个年轻人。
长高了,变得成熟了,似乎和印象里稍微有些不同。
他们沉默地走在一起,长时间不联系,没有话题可聊。
“你和你女朋友分手了?”江月白突然开口。
“对。”江天清点了点头。
其实前几天才刚分的,就连关系好的同事都不知道。不过他刚谈恋爱的时候弟弟也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也是因为这个才把关系闹翻的,大概就像是孩子担心父母有了新的孩子之后不爱自己了吧,现在能看出分手不奇怪。
“要去喝一杯吗?”江月白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当是陪我,毕竟都这么长时间不见了。”
“还是算了,时间挺紧的。”
“好吧。”他将行李放进后备箱,为他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你回来之前,我把家里面重新收拾了一下,可以稍微期待一哦~”
“……”
依旧是江月白为他打开车门后才下的车。
他推开家门,环视了一圈——
干净整洁,但几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石子路的庭园,花坛中的花也还是月季,墙边的竹子似乎长高了,水池里的锦鲤也换了一批,池中睡莲也是只长叶不开花。
也没有很失落,他现在已经知道打理这些东西很耗费精力。从前不理解为什么每次从庭园走过,江月白都会表现得很兴奋,现在想想,应该是想要得到夸奖吧,毕竟这些一直都是他在打理。
于是他抬起手摸了摸江月白的头:“做得很好。”
果然,江月白双眼闪着光,他捂着自己刚被摸过的头顶:“我,我去把,把车停好……”
他跑得飞快,转眼就没了踪影。
年轻就是有活力啊。江天清在心中感叹。
其实他们也就相差两岁而已。
他从路边折了几节竹子,伸进水里逗弄鱼儿。竹子刚触碰到水面激起涟漪,鱼儿们就四散逃窜。他搅动一池清水,翻起底层的淤泥,然后静静等待浑浊散去。
江月白把车停在后院的小型车库中,从后门进入房子,将房门从内侧打开:“哥,今晚想吃什么?”
江天清随手将竹子丢进池子,起身回答:“番茄吧。”
最近正是番茄成熟的日子。
还以为是房子内部有改动,但还是看不出什么变化。
他的行李被放在书房,大概是知道他准备在饭前写点东西。
饭前这点时间,只够他给下学期要用的ppt起个草稿。
他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
“哥——吃饭了!”
他保存文档,揉了揉眼角,答道:“好。”
当初是女朋友说他身上有种教书育人的气质,他博士毕业后才当的教授,只是没想到如此辛苦。现在也已经分手了。
是番茄炒蛋,还有一盘青椒炒肉,汤是放了糖的小米清汤。
江月白的厨艺很好,这也是他们闹掰之后,他吃了一段时间外面的饭得出的结论。
于是他咽下菜,又夸奖了句:“很好吃。”
江月白很开心,捧着脸看他吃饭。
他问:“你不吃吗?”
“我刚做完就吃了,等汤不烫嘴了才叫你。”
食不言寝不语,他没再开口说话。
“哥,今天晚上能暂时放下工作,陪我走走吗?”
江天清在心中估量了一下,答应了。
他们散着步,走到了公园旁。一路上都是江月白在讲述他这几年的工作,投资了多少,赔了多少,挣了多少。
“哥,其实你每节课的视频我都有看,论文我也会研究的。我早就想和你和好了,但是你总是很忙,我就在远处看你急匆匆地去教室讲课,急匆匆地回实验室做实验。”
“抱歉。”江天清回忆了一下,没想起什么时候见过他:“你可以在手机上联系我。”
“但我想亲眼见到你。”
不理解。
江天清从小就看不懂这个弟弟。
他们的父母是异卵双胞胎,从小就被分开了,后来进了同一家公司上班,第一次见面时某种奇异的感觉促使他们走到了一起。父母的爱情很怪异,他们疯狂地爱着对方,恨不得将自己的血肉送入对方口中,融入对方的身体里。
所以父亲一直都很妒忌江天清,因为他明明从还未诞生时就开始伤害母亲,却能够获得母亲的爱。
不过也没关系,不知道是基因的关系还是家庭环境的关系,江天清也是个怪小孩。他从小就理解不了人类的情感。
“没关系的,天清。”妈妈把他抱在怀里:“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妈妈会教你的。”
她拿出民法与刑法:“只要把这两本背下来,就不用再担心啦~”
“要是有人让你觉得痛了,不论是心里还是身体,只要按照书上教的做,就好啦!”
公园里有很多孩子在玩,叫喊声,哭闹声,嬉笑声,他们跑着跳着,因某种游戏聚集在一起,又因另一种游戏四散开来。
这里有青春的活力。
江天清默默地看了会儿,试图理解孩子们开心的原因,伤心的原因,破涕为笑的原因。
逐渐昏暗下来,夕阳映出的那一点红都散去时,公园里一个孩子都没有了。
“走吧。”江天清说。
那就走吧。
突然起身,有一股头重脚轻的感觉,这是从前没有的。
大概是太过劳累,突然放松的缘故吧。
但是江月白看起来很担心,回去的路上总是有意无意的把手绕过他的后背。
路灯已经亮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变长又变短,再变长。有些晃眼,大脑昏沉,无法思考。
……
他醒来,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脑瘤,不过是良性的,我们会尽快给他安排手术的。”
“谢谢,饮食上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忌辛辣忌油腻,发霉的烧焦的太咸的都不要吃。烟酒咖啡茶,市面上卖的碳酸饮料也尽量别喝。”
“我知道了。”
“尽量让他放松心情,保持轻松愉快的心情有助于缓解病情。”
“好的,谢谢医生。”
啊,果然,有血缘关系的人就不能有孩子。不是四肢零件不全就是大脑零件受损。
他默默地想着,看向窗外。
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外面天是亮的,远处的高楼隐于雾中,大概是要下雨了。
江月白推开门,看见他醒着,惊喜的叫道:“哥!你醒了!”
他跑到床边:“渴不渴饿不饿?身上有什么难受的吗?”
江天清摇了摇头:“我想回家。”
江月白慌乱道:“但是……但是你突然晕倒了,总得留院观察一下吧……”
他就抬头,直直地看着江月白:“不可以吗?”
江月白愣住了:“……好吧。”
随机苦笑道:“哥哥,你总是这样。明知道我没法拒绝你。”
“这说明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这说明我很爱你啊,哥。”
“我也爱你。”江天清起身敷衍。
江月白搀扶住他,嘴里喃喃道:“虽然和我对你的爱不太一样。不过算了,反正……”
当然不一样了。
江天清心想:你对我的爱是弟弟对哥哥的爱,而我对你的爱是长辈对孩子的爱啊。
这点他还是懂得的,毕竟活了这么多年了。
“手术安排在什么时候?”江天清坐在后排,偏头看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
“等医院通知,我会多催催……啊不对,什么手术啊?哥你身体挺健康的,只是太过劳累了,这几天在家就别忙着工作实验的事了,多陪陪我,好吗?”江月白慌乱转移话题。
“我得了脑瘤,医院隔音挺差的。”
“这样啊……”他讪笑道:“是良性的,不用担心。哥哥就每天放松心情就好了,一切都交给我吧!”
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这辈子都没有休息时间。
再加上PPT草稿已经写好了,只需要稍作修整就好了。
虽然PPT已经写好了,但是下学期需要的资料还没准备好,也不多,几十页就够了。
虽然资料已经准备好了,但是实验所需材料和实验安排还没准备好,不用多长时间,两三天就够了。
虽然实验安排好了,但是已经决定好要带学生了,见面礼得准备好吧,一个课题大礼包够吗?
……
江月白担忧地看着江天清忙前忙后,却没有劝阻。
大概是知道哪怕劝了也没用吧。
迟迟等不来医院的手术通知,天命如此。希望自己能活到把研究生带到毕业吧。
“哥——吃饭了!”
午餐是紫菜虾仁馄饨,依旧是江月白看着他吃。
“要是能和哥哥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江天清沉默地将汤喝完。
孩童心理,哪有永远不离开父母的孩子?
他起身准备继续工作。
“哥,”江月白叫住他:“能不能陪我一下午?就一下午!”
“不行。”他拒绝了。
之前已经陪了一个傍晚了,他的时间很紧张。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这样说,算是对江月白的回答。
坐在书桌前,桌面上翻开的是写了密密麻麻备注的资料,那些文字就像漩涡,要将他卷进去。
他眯起眼睛,终于看清了。
近视了?
戴眼镜很麻烦的。
他揉了揉眼角,漫不经心的想。
打开电脑,录入文件,查看资料。
屏幕亮地晃眼,他的心跳莫名加快,耳边穿来轰鸣声,桌面向他靠近。
……
江天清教授,任职于**大学,发表**部论文,获得过*奖*奖……死亡时间下午5:20,死亡原因脑瘤恶化,死前仍在工作,手边电脑屏幕上还有打了一半字的学习资料……
雨下得很大,阴沉了整整一个月的天终于开始宣泄情绪。
江月白面无表情地送走了一个又一个前来悼念的人。
有哥哥学生,有哥哥的同事,还有哥哥以前的同学老师。
父母也过来了,母亲哭的很伤心,父亲为她打着伞,心疼地搂着母亲的肩膀,轻拍她的背。
江月白看出他心情愉悦:“让母亲和哥哥单独聊一会儿吧,您就别出现在这里了。”
父亲斜视了他一眼:“我不在,你妈妈会淋湿的。”
失去了最大的“情敌”,他当然很开心了。他只是心疼自己的妻子,在大雨天里哭泣。
哭完后,母亲奇怪地望向江月白,眼角还挂着泪:“你为什么不去陪天清呢?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
江月白递上手帕:“因为哥哥很爱我,舍不得我死掉~”
母亲很疑惑:“你真奇怪。”
奇怪的明明是你们。
他们离开后,过来了一位女性。
是哥哥的前女友,风柳。
江天清更愁,风柳入江楼。
她崩溃地抱着墓碑:“天清,江天清,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明明我只是想要你哄哄我而已,你从来不哄我,总是实验实验,上课上课,一点都不关心我。明明只要让我养你就好了啊!”
“给你买的东西也不收,也从来不送我东西,女孩子喜欢男朋友送鲜花玫瑰有错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生病了?明明只要让我家私人医生看看就好了,明明只要让我照顾你就好了!”
“我不要分手了,我们和好好吗?我想要你现在从土里爬出来答应我,我们结婚,好吗?”
她现在狼狈不堪,雨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衣服和头发都湿透了,黏在皮肤上,鞋子、裤脚上全是泥,看不出一点富家千金的样子。
“你很爱他?”
“当然了,我和他谈了整整十年,我一直在等他向我求婚,但是……”
“可我比你更爱他。”
风柳抬头,雨水顺着睫毛滴下,眯起眼睛,看清了伞下的男人。
“是你,江月白。”她震惊道:“你不是自从我和天清在一起后就离开了吗?怎么……”
她反应了过来:“是你?难道是你?”
江月白笑而不语。
“你哥没死,是你伪造的。”她笃定道:“他不可能突然就得了脑瘤,绝对是你。”
“他在哪儿?我要见他,他绝对不是自愿的。”
江月白摇了摇头:“尸检报告是真的”
“我宁愿死的是我。”他语气平静,却已泪流满面:“但他希望我活着。”
风柳摇了摇头:“我才不会相信你呢,你是个变态。”
她离开前,对着江月白发誓:“我绝对会追查到底的。”
……
江月白面无表情地擦干眼泪,甩干雨伞,换了鞋和衣服,打开自己的房门。
幸好哥哥从来都对自己的房间没有兴趣,否则早就暴露了。
他的房间比从前小了一点,将书柜里的某本书向内推,就出现了一扇门。
打开门,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关上门,书柜自动回归原位,从内部打开需要指纹。
楼梯旁的墙壁上依次摆放着哥哥穿过的衣服,用过的茶杯,上课的视频录像带,注释着详细解析的哥哥写的论文……最后,是几节竹子。
在下楼的同时又遇到了几扇门,他一一打开。
最后一扇是钛合金的,外侧有好几道样式不同的锁,都是关门自动上锁的款式,门的内侧却只有一个锁孔。
他哼着歌,一一开锁,然后把钥匙留在门外。
“哥!我回来了!”
……
江天清醒来时,电视里正在播报自己死亡的新闻。
江天清:?
他抬起手,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被绑住了——手腕分别和小腿绑在一起,只有一段很短的铁链的范围可以活动。
江天清:?!
绑架?拐卖?人体实验?还是爸爸终于忍不了了想杀了他?
“哥~你醒啦!”江月白端着碗杂菜汤来到他面前。
经过一阵头脑风暴后,他开口道:“别学爸爸,他是个变态。”
“哎?这么巧吗?”他将杂菜汤放到桌上:“我也是哦。”
“……”
“来喝汤吧,全是应季食物。”江月白把勺子递到他嘴边。
他偏头躲开:“不想喝。”
江月白很苦恼:“那怎么行呢?哥你都睡了一天了。”
江天清动了动手指,确实有些无力。
“那就解开,我想自己喝。”他晃了晃铁链:“而且这样绑着,我很难受。”
因为手被绑在腿上,他现在只能跪坐在床上。
“不行哦,要是解开了,你绝对会一拳打到我脸上的。”江月白苦笑道。
“你这是犯法。”
“从法律层面上,你已经死了,尸体在坟里埋着。你已经不算是‘受法律保护的人民’了。”
“……我对法盲表示无语。”
“那你要吃吗?”
“吃。”
没办法,不吃饭没力气。
不习惯。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相处过了。
江月白不是他的亲生弟弟,爸爸也决不允许妈妈再给他生出一个“情敌”。
就连他自己的诞生也是意料之外的。
爸爸讨厌孩子,讨厌所有分走妈妈视线的东西,妈妈也享受父亲的焦虑。
“这是很正常的,因为你很爱我。我也爱你,如果有天你受不了这种煎熬的话,就陪我殉情吧,这样我们就能永远相爱了。”
妈妈将爸爸的头按到怀里,温柔地轻抚他的头发。
他们就是这样一对不正常的爱人,也会成为不正常的父母。
所以当爸爸想要和妈妈单独待在一块儿时,他们把他带到孤儿院。
“去给自己找个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吧,让ta照顾你。”
“妈妈早就想好了,名字就叫江月白,天清江月白,不论男女都好听。”
正常父母应该会想着给孩子找个保姆吧。
不过没关系,江天清也不是正常小孩。
所以他很轻松就答应了。
反正他也不知道什么才算正常。
大人都在屋子里虚与委蛇,身为小孩的他就从屋子里溜了出来,在孤儿院的角落里找到了江月白——那时候他还不叫江月白,叫十七,第十七个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没有名字的小孩。
十七被一群孩子捉弄,偶尔在肚子上锤两拳,或者揪着头发打两巴掌,也会从远处扔泥巴到他身上,他身上、衣服上、脸上全是彩笔和泥巴的痕迹。
啊,真有意思。江天清心想。
十七像个布娃娃,不哭不闹,面无表情。
就像是坏得更彻底的江天清一样。
于是他把所有的喜欢捉弄布娃娃的孩子全都抓起来揍了一顿。
跑得不快的先挨打,跑得快也没关系,江天清记忆力很好,揍了几个,有几个还没揍全记得清清楚楚。
他速度快,力气大,小孩们都被揍得哇哇大哭。
这才对嘛,疼了就哭才是正常小孩,果然我们都不正常。
所以他抓住那只满是泥污伤痕的手,对着父母说:“就他了。”
妈妈弯下腰:“为什么呢?比他干净漂亮的小孩还有很多哦~”
“因为……抗揍吧。”
被揍成那样都不哭,真的很抗揍。
“因为你是弟弟,所以你要照顾我。”
一般情况下都是大的照顾小的,但是他们不一般。
江月白懵懂地点了点头。
在孤儿院里,除了假期来的志愿者以外,大人很少,做全孤儿院所有孩子的饭需要大人,洗所有孩子的床单被套需要大人,照顾小婴儿需要大人,所以都是大的孩子照顾小的孩子。
于是江月白就按着照顾小孩的方法照顾江天清。
洗脸刷牙,吃饭睡觉,洗澡更衣。
这不正常,但是他们谁都不知道这不正常。
就这样,江天清被照顾得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离开江月白后,还是风柳专门请的生活老师指导他该如何独立生活,在得知他吃不惯外面的食物又不会自己做饭时,还给他请了厨师。
“其实也不用这样啊,我也可以照顾你的啊~”
“就一般情况来讲,无法独立生活的人应该是个废人吧。”
“那也没关系,”风柳抱着他的胳膊,嬉笑道:“我养得起。”
风柳是风家独生女,金融和心理法学双修博士,养十个江天清都没问题。
……
他吃完饭,江月白还专门给他展示了下碗底,大概意思就是——哇,你全部吃光了!你真棒!
江天清活动了下手腕,静静等待力气恢复。
江月白心情很好,他拿出摄影机,固定好位置。
“哥~今天是你完全属于我的第一天,拍个照片记录一下吧~”他坐在床边,将头靠在江天清肩膀上。
“你很重。”
“好吧……”他失落地抬起头,试探地问道:“那比个心?”
“抬不起手。”江天清给他展示了下自己被他亲手捆住的双手。
“啊,对哦。”他舔了舔嘴唇:“好吧,那只好这样了。”
这样是怎样?
江天清疑惑地看他。
江月白抬起手,将他按在床上,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腿疼,他调整了下姿势,问:“你想干什么?”
“你不知道吗?”江月白将手抚过他的脖颈:“没关系的,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注意,以下危险行为请勿模仿,这俩人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用担心。)(虽然也没人看就是了。)
危险,很危险,不能再等了!
他双手使劲扯断了锁链,伸手把江月白推翻。
江月白:?
江月白趴在地上,头脑发蒙:“不会吧,你不是每天都在忙着上课做实验写论文吗?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嗯……”他扯下环在手腕上的束缚带:“毕竟要维持高强度的工作,得有个强大的身体。”
“哎等等等等,别打脸啊哥哥!”
“哦,但我是不会留手的。”江天清活动了下发麻的腿,用力踩在他腰上,揪着他的头发把头拎起。
似乎有些热,他解开几颗扣子,俯身看江月白:“毕竟你这么抗揍,要是不用全力的话,根本打不哭你。”
单方面的碾压。
江天清很小心地没有弄坏他的内脏和骨头,只是让关节脱臼了。
“呐,很疼吧,把钥匙交出来吧。”他坐在他的背上,一根一根的拉扯江月白的指关节。
他观察过了,门是钛合金的,凭他现在只吃了一碗饭的力气根本破坏不了,而且他还没有学过开锁,没有了解过锁的内部构造。
江月白疼得嘶牙咧嘴,叫唤着让他轻点。
“疼疼疼疼疼——哥你轻点啊哥,要是残了你就得照顾我一辈子了!你可一点都不会照顾人呢!”
就像是在开玩笑一样,大喊大叫,一点恐惧的意思都没有,明明已经疼得浑身冒冷汗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正常。
“……”江天清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把关节一个一个缓慢的按了回去。
又是一阵惨叫。
最终,江月白脱力地趴在地上,江天清揪着他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提起:“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爱你啊!”没有丝毫犹豫。
“回答错误。”他被甩到门上,不过因为有棉花,没怎么受伤。
江天清抬起他的下巴,用脚碾他的腹部,看着他因痛苦而皱紧眉头。
“这是因为你被爸爸教坏了,我知道你离开之后去了爸爸所在的公司。”
“呃……”江月白痛苦地呻吟了声,抬手抓住江天清的脚踝:“我只是和他做了点交易而已……我从以前开始就不正常了。”
“嘁。”江天清收回脚,坐到床沿上。
为人师表,使用暴力不太好。
他反思了一下,拿出上课的态度。
“你知道你在做些什么吗?”
“知道,哥哥,我早就想要把你关起来了。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离不开我,为什么非要找个女朋友呢?”
他缓慢抬起头,浑身都痛,连呼吸都煎熬。
江天清俯视他:“你和爸爸做了什么交易?”
“哈……”他咧嘴一笑:“一些药物,比如伪造脑瘤的,对身体无害。”
呵。
江天清在心里冷笑一声。
对身体无害?
江月白见他不信,解释道:“真的,他本来打算用在母亲身上。”
为了完全占有。
但是听见江月白可以解决掉他最大的“情敌”之后,就卖给了他。
“尸检报告是怎么伪造的?”
他不信凭现在的医学手段看不出他没死。
江月白瞬间脸红,害羞地支支吾吾:“我……收集了你的……细胞,复制了一个,本来想要睹物思人,但是因为技术不过关,身体活着,大脑是死的,刚好呈现出脑瘤晚期死亡的状态。”
江天清站起身,揪起他的衣领:“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人造人?!”
肯定不止复制了一个,哪里会刚好呈现脑瘤晚期。
江月白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才不是呢,哥哥只有一个,那些只是工具而已呢。”
答非所问。
燥热,焦虑。
弟弟犯法了,而且还是重罪。
他呼吸急促:“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江月白维持着笑容:“因为爱你啊。我说了很多次了,我爱你。”
不理解,这不正常。
江天清松开手,觉得当务之急是要先离开这里。
他起身,准备去找钥匙,刚才没在江月白身上发现,肯定是在房间内。
腿软,没有力气。
不对劲。
他一阵恍惚,又跌落下去,江月白将他揽进怀里。
热。
“药效终于开始了吗?”
燥热,连呼吸都是滚烫的。但是浑身绵软,动动手指都很艰难。
“你做了什么?”
“我从父亲那里买了‘一些’药,在你睡着时喂给你。我把药效延后了,想和你说会儿话,但是好像时间太长了……”他解开上衣,露出身上的青紫痕迹,全是被江天清打出来的。
“为什么这样做?”
“因为爱你啊。”
“你不是已经将我关起来了吗?”
“不够,”他环住江天清的腰:“我要让你完全属于我。”
不理解。
动不了,但身体似乎变得敏感了,他能感受到江月白的每次呼吸,灼热。
他被抱到床上,江月白俯在他身上。
“你要做什么?把我也变成身体活着但大脑死亡的玩偶吗?”
江月白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颊,用手指摩挲他的耳廓。
他轻笑一声:“怎么会呢,我最爱你了。”
危险。
他本能地抗拒对方的靠近,但无法动弹。
“我很难受,离我远点。”
“才不要呢。”
危险危险危险危险……
他闭上眼睛,却突然感觉嘴唇一湿。
怎么回事?
他想开口询问,声音却被吞了下去。
舌头被卷进对方口中,呼吸被掠夺。
他就像一块果冻被吮吸着。
他被燃烧着,窒息的痛苦向他走近,却被放开。
他急促地呼吸着,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亲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月白像是看出他的疑问:“因为爱你啊。”
“这太奇怪了。”他的嘴唇舌头口腔都是麻的:“你不应该这样做的。”
“为什么?”江月白看起来很委屈。
“我是你哥。”他一字一顿地提醒江月白。
“我不在乎。”他抓住江天清的手,十指相扣,在他的无名指上落下一吻。
不理解,这不正常。
“放开我,把解药给我。”
“不会放开的,”他再次靠近,褪去江月白的衣服:“不过解药可以给你。”
危险危险危险危险——!!
想要逃离,但动弹不得。
“不要解药了,你离我远点!”他呼吸急促。
“才不要呢。而且,一直忍着对身体不好。”
痛苦,欢愉,荒诞,沉沦。
(非常好,这本书甚至都没人看,但是我屈服了,反正原版已经改成纸质的了。)
确实是解药,他从浴火中解放了,也逐渐拿回自己的力气。
于是他又把江月白揍了一顿。
“不学好,爸爸的工作能力不学,非要学他搞骨科,搞囚禁。把钥匙交出来。”
这次他没有顾虑太多,肋骨断了三根,内脏轻微破损,四肢脱臼。
依旧像是在说笑一样,明明血已经涌上喉咙,也只是喊疼,让他轻点。
江天清放弃了,转身自己去找。
“哥,哥——!你不管我了吗?我好疼啊,动不了~”
江天清没理他。
不用管江月白,他从小身体恢复能力就强。
他从厨房找到了中华菜刀,剪刀,小铁勺,从柜子里找到了一些铁丝,旁边有个简易烧烤架,大概是烤串用的。
试试吧,虽然没学过,但是可以了解一下构造,万一能用上呢?
他用铁勺勺柄卸下锁孔的螺丝,江月白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劝道:“别啊哥哥,别白费力气了。”
江天清斥道:“闭嘴养你的伤吧。”
取下面板,拿下锁芯。
内部构造有些复杂,应该是防盗锁。
锁的周边金属皮较薄,用菜刀扩大缺口,可视范围扩大。
菜刀卷刃了,他扭头看向江月白:“质量不太好。”
“哈哈,”他笑得扯到伤处,就不笑了:“我知道,就是为了防止你这样暴力操作的!”
这锁或许是偷工减料,或许是有意为之,锁体只是普通的铁。
所以江天清不准备用铁丝了,他拿起卷刃的菜刀砍了上去。
变成一块一块的锁体很轻易就被取了出来,锁舌也被从内部取出。
现在从缺口处已经可以看到外侧向上的楼梯了,视野范围有些小。
发出这么大动静都没人来查看,可能是因为隔音,也可能是因为他家院子太大,声音传不出去,所以他放弃了呼救。
江天清喘了口气:“希望能够打开吧。”
他伸手,但不论是向外扯还是向里推都无法打开。
早就猜到了,在他完全把锁卸下来,门依旧纹丝不动时就猜到了。
于是他转身,把江月白安装好,指挥道:“把门打开。”
江月白恍若未闻:“哥,你行动力真强。”
江天清也没指望他能听话,又道:“我饿了。”
他刚才看了,锅里没饭,厨房里除了面粉没有储存其他食材,只有一些调味料和佐料。
江月白起身,伸展了下身体,咳出最后一口血:“想吃什么?”
“随便,多做点。”
只要能恢复力气就好,他要把门拆了。
那就吃鱼,哥哥不会挑鱼刺~
他走到厨房里,锁上房门,打开了隐藏于柜底的一个开关,油烟机旁的一片瓷砖移开,出现了一个向上的梯子。
出来后,是家里的厨房,他来到院中的池塘边,里面的鱼已经被替换成了食用鱼。
捞起一条黑鱼,赶紧回去,时间久了哥哥会把厨房门打烂的,虽然家中储备了很多,但是总有用完的时候,安装也需要时间。
他白担心了,江天清还在研究那扇钛合金门,寻找它的薄弱点。
把鱼拍晕,刮鳞,去腥,去脏,清洗,去骨,切块,切片,浸泡于清水中除血。
备好生姜,葱花葱段,煎蛋。
猪油化开,放入姜和葱,炒香,放入鱼头鱼骨,煎好,加入开水,放入煎蛋,炖。
汤白,放入盐,鸡精,胡椒粉,调味,捞出,放入碗中。
放入鱼片,半分钟后,连汤倒入碗中。
放入迷药,冷却至适宜的温度,端出。
哦对了,得给自己准备解药才行。
本来想要看哥哥因为不会吃鱼被迫接受他的投喂的样子,但是万一受伤就不好了,所以还是选了刺少的鱼。
或许是等得时间久了,江天清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戾气。
江月白想起那些来悼念的学生们的评价——温柔,儒雅,淡泊,清冷。
但哥哥其实只是习惯独立于人群之外,观察他们的行为而已。
哥哥和他们不一样。
今天是哥哥第一次打他,也是实在气恼了。
只有他才会触动哥哥的情绪。
上初中时,为了方便照顾哥哥,母亲要求他进入哥哥的学校。
大概是看哥哥对待他很随意,而他也很听话,班里那些无聊的人就开始找事。
没关系,都无所谓的,只要能待在哥哥身边就好。
因为哥哥长得好看,又不爱跟别人说话,所以喜欢哥哥的女孩子还挺多,有一些找到他,想要哥哥的联系方式。
怎么可能会给啊,他拒绝了。
于是大家都对他的处境漠视不理,偶尔有一两个为他出头的也会落得跟他一个下场。
哥哥似乎是知道的,但他没有管。
肯定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可以解决的,对吧?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可以忍受。
终于,因为他一点都不反抗,他们太无聊了,把他从三楼推了下去。
“喂!反正你就是个破布娃娃,不会死的,让我们开心一下呗!”
他们嬉笑着,发现他没有动弹后,又慌乱地逃走。
“是你自己掉下去的!”
他的内脏被震碎了,骨头断了两三根?
血从口中涌出,他要被自己的血淹死了。
今天的晚饭该怎么办呢?
他这样想着,强行打起精神。
高年级下课了,哥哥过来找他时,他已经意识模糊了。
“居然真的在这儿。”
应该是同学们告诉哥哥了吧,因为担心杀人。
哥哥拨打了救护电话,他被送往医院。
他醒来后,哥哥对他说:“我饿了。”
他睡了几天?哥哥为了等他做饭肯定没好好吃饭。
于是他起身,扯下碍手碍脚的绷带,忍着痛苦去了厨房。
这里应该是vip病房,就像是普通的酒店一样,有客厅有茶室,还有两个卧室。
他是病人,所以住得是主卧。
但是他想:哥哥对我真好,还让我睡大的房间!
真没用,他拿不起刀,只做了碗清水面。
但是哥哥一点都不在乎,很快就吃完了。
“几天能完全恢复?”
哥哥问医生。
“普通人大概需要两个月左右,江月白患者的恢复能力很强,一个月就够了。”
“哦。”
“但是需要静养,您可千万别再让他下床做饭了,医院有餐厅。”
“……”
在他养伤期间,哥哥没再让他做过饭,只是沉默地吃着医院餐厅送来的饭菜。
医院的饭怎么能有他做的好吃呢?所以大部分都剩下来被他吃掉了,哥哥都饿瘦了。
“我去做饭吧,你想吃什么?”他很心疼。
“你得养伤。”哥哥拒绝了。
哥哥果然很爱我。
他这样想着,决心好好锻炼身体,只要每次受伤都能够自愈,哥哥就不用这样了。
再次去学校时,班里的同学突然很热情,零食饮料、上课笔记在他桌上堆积如山。
“这是怎么了?”
曾因为站出替他说话而被虐待的同桌悄悄告诉他:“你哥把以前欺负过你的人都揍了一顿,太帅了!他还说如果他们再觉得无聊得话,就再揍一顿!”
哥哥最好了!
他把桌子上的东西退还给同学们,并表示了自己的谅解。
“你们怎样对待我都没关系的,但是不要找我哥哥的麻烦。”
他抬起桌子挥舞了一下:“虽然我很弱,但是用桌子轻轻砸一下还是能做到的。”
单手把桌子举过头顶挥舞。
兄弟俩都不咋正常。
哥哥只会为了他出手打人,一直以来,只要别人没有舞到他眼前,他都会无视的。
第一次见面也是这样,像天神下凡一样,牵着他的手,将他从泥潭中捞出。
……
江天清警惕地将碗推向江月白:“你先试毒。”
“我可真伤心啊,明明哥哥一直以来吃的都是我亲手做的饭,现在却不信任我了……”江月白抬起手抹去不存在的眼泪。
“如果你没在饭菜里下毒的话,我怎么可能会每次晕倒前都吃过你做的饭?”江天清走到他身后,举起勺子,递到他嘴边。
“……”江月白还是没忍住张开了嘴。
拜托,是哥哥亲手喂的哎!
然后倒下,江天清眼疾手快抓住他的头发,让他靠在椅背上,防止他被自己煮的汤淹死。
他瞥了眼铝合金门,径直走入厨房。
厨房里没有鱼,他还以为江月白会煮一碗姜汤或是清水面,没想到端出一碗鱼汤。
而且他进去就锁了门,之后还听到类似机关被打开的“恪垃恪垃”声
那扇铝合金门很可能是障眼法,真正的出口在厨房。
他寻找着墙上可能存在的推拉门或旋转门,角落里可能会有的按钮或机关……
终于,他在柜底摸到一个开关。
江月白睁开眼,用勺子轻轻搅拌着鱼汤。
试试看吧,哥哥。看看谁的运气更好。
那个按钮只有一半的概率会打开出去的门,并且按过一次后需间隔半个小时才能再按。
他刚才已经打开过一次出去的门了,虽然这个程序并未完善,出现两次“开门”的概率很大。
但是比比看吧,看看老天爷是向着我,还是更爱你。
江天清从厨房出来,看见江月白趴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赌对了。
“所以,你准备和我一起一辈子被困在这里?”
他按下按钮,厨房的碗柜旁出现一道门,走进去是一个小型地下温室。
玻璃水槽里养了食用鱼,土里种了些不认识的菜,甚至还有无土种植的土豆和胡萝卜。
“那些东西吃不了太长时间。”
“不是还有我吗?”他指了指自己:“你可以把我也吃掉啊,这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我对人肉没兴趣,而且我不会做饭。”江天清拒绝了他的提议。
“而且风柳发现我死后你也失踪了,肯定会请警察来搜寻你的。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逃不掉的。”
“明明你们都分手了,为什么还这么相信她?!”江月白很妒忌。
“毕竟谈了十年,总会有些感情的。”江天清见他没事,端起汤喝了起来。
“你不怕我下药?”江月白突然有了一丝期颐。
“无非是些使人昏睡的药,刚好治疗失眠了。”
江月白心中很恼:“我还以为你很热爱工作呢,每天工作到那么晚,结果是失眠。”
“毕竟没有好身体就无法继续工作了,我也想拥有正常作息。”江天清已经看开了,江月白肯定想到这一点了,所以一定有出去的办法。
厨房找过了,卫生间水管太多,那就只有这里了。
果然还是得拆了这扇门吗?
但还是先睡一觉,万一在拆门过程中药效发作睡着了,他可不想再被上了。
江天清没有发现,他对江月白还是没有提起多大的警惕,哪有受害者在犯罪嫌疑人面前还能安心睡觉呢?
江月白看他睡熟了,从厨房离开,来到外面,外出走动,展示一下自己还活着。
顺便把厨房的按钮换成指纹的,他的右手指纹可以打开出去的门,其他的只能打开温室的门。
那扇钛合金门先不换了,要是换了哥哥说不定会闹脾气。
不用担心风柳的威胁,私闯民宅是犯法,警察也不可能为了寻找一个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死亡的人搜查他们家。
放心吧放心吧,哥哥身边只会有我了。
江月白安慰自己。
他简直要嫉妒得发疯。
明明一直以来能理解哥哥的只有他,那个突然冒出的“女朋友”是怎么回事?明明根本就离不开他的照顾,就安心呆在他身边不就好了?他可是失去哥哥整整十年啊,为什么不心疼他?
果然还是需要做出改变了,必须让哥哥完全离不开自己,不要再有逃跑的想法了。
江天清醒来,发现自己漂浮在液体中,江月白在玻璃外观察他。
“……”
怎么回事?
发不出声音。
他用力打碎玻璃,将自己解救出来。
碎片划伤他的手,液体顺着缺口流出,他扯下覆在脸上的送氧装置,踩着一地的碎片走出来,揪起江月白的衣领,往他脸上来了一拳。
“你做了什么?”
江月白没有回答,他脸颊红肿,低下头,看着他被玻璃碎片刺伤的脚:“你受伤了。”
他这时才感觉到痛,怒视道:“还不是拜你所赐?”
江月白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每次行为都能惹他生气。
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他浑身湿漉漉的,没穿衣服,有些冷。
他披着浴巾,坐在椅子上,江月白捧着他的手为他包扎。
“为什么这样做?”
“因为我想要独占你。”
江天清懒得再问了,他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你所有的行为都很奇怪。”
“呵。”江月白轻笑一声,他抬手,按上江天清的后颈,沿着脊椎一路滑下。
江天清疑惑地看着他,突然身体一颤,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脊椎蔓延,无法思考。
“你以前没什么欲望,而现在只是一点小动作都能让你兴奋起来。”
江天清失去力气地瘫软在他怀里,颤动着手指将他推开。
“你做了什么?!”
“一些药物。”江月白又将他拢入怀中:“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明明正在伤害我。
江天清突然感觉很害怕。
他很聪明,又很强大,所以在外面能够在规定范围内肆无忌惮的活着。
被囚禁起来后也能凭借武力获得一定范围内的自由活动,也自信以自己的智慧终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而现在,江月白能只凭一个动作使他丧失力气和思考能力。
“你想要让我依附于你?那还不如杀了我。”江天清咬牙忍耐着身体的怪异。
江月白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他安抚地轻拍他的后背:“不会的,我不会这样做的。我只是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哥哥只用和以前一样,随意对待我就好了。”
“放了我,好吗?”几乎是祈求。
“呆在这里,好吗?”江月白无视他的请求:“我会永远照顾你的。”
他含着他的耳垂,呼吸灼热,江天清大脑一片空白,顺应着他的动作。
“工作很辛苦吧,与人相处很辛苦吧,自己生活很辛苦吧……”
江月白温柔地爱抚着他的身体:“以后都不用担心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江天清乖顺地眨着眼睛,无神的瞳孔中流出一滴泪。
江月白呼吸一窒,舔去他的眼泪:“就这样永远和我在一起吧。”
……
痛苦又愉悦。
江天清暴躁地拆了那扇门,在看见之后又有一扇后停下了动作。
江月白赞叹地看着他:“哥哥真厉害!连钛合金门都能拆!研究院的人没有把你抓去研究真是他们的失职。”
“人体实验犯法。”江天清丢下那把刀刃断裂的菜刀,把脸埋进枕头里。
“怎么不继续了?”江月白疑惑地问。
“……”江天清看了他一眼:“算了,我累了,就这样吧。”
欣喜充斥着江月白的内心。
“或许我再也不会想要离开了,这里呆着挺舒服的,有吃有喝,衣服都很合身,还有人照顾……”江天清说服自己。
江月白激动地抱住江天清:“你能这样想,我很开心!”
他的手抚过江天清,于是江天清又失去了理智。
“啊,对不起。”他舔了舔嘴唇:“我来帮你吧。”
……
江天清完全坏掉了。
他像一条随时随地都在发情的狗,只有在欢爱过后才能清醒。
江天清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他开始自暴自弃。
禁止观测,禁止聆听,禁止感受。
他不再进食,只要强行喂进去都会吐出来,睡眠时间越来越长,哪怕醒着反应也很慢。
失去了时间的感念,似乎过了很久,似乎只过了一瞬,他的意识沉浸在黑暗里,无光无色无声。
电视一直都是打开的,江月白以为让他了解外界的事物能让他开心一点。
没有用,江天清肉眼可见地消瘦下来,江月白不敢触碰他。在药物的影响下,哪怕他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要被触碰就会兴奋,这种兴奋能迅速剥夺他的生机。
他现在只能依靠营养吊瓶维持生机。
该怎么办?江月白开始慌乱了,自责与后悔萦绕在他的内心。
外界过了半年,江天清逐渐找回了自我意识,但他还是无法动弹。
怎么办?
江天清在内心嗤笑道:放我出去吧,外面的医生能帮助我。
然而他发不出声音,只能平静又空洞地望着江月白。
好难受,大概我是真的要死了吧,还不如一刀了结了痛快。
江月白买来了实验用的器材摆在他面前:“哥,要不要继续做实验?你的下一个研究项目不是已经定下来了吗?”
江月白很勉强地笑了一下:“你在外界已经死亡了,说不定学校已经有了代替你的教授。但是只要有新的研究结果,说不定还会接受你呢?”
没有反应。
他又说:“我对你使用的药物配方也在这里,说不定你能研究出解药呢?”
解药?江天清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见他有反应,江月白连忙继续说:“只要你能研究出解药,我们就出去,好吗?离开这里,到外面去。”
“……送……”江天清张开嘴说了些什么。
半年没说话,他声音低哑,江月白凑近才能听清。
“我会把你送进监狱。”
“……”江月白垂眸:“没关系的,只要你能好好的。”
怎么可能会有解药呢?那种药物对身体的影响是不可逆的,他会在这项研究中耗尽余生的。
但是没关系,他会一直陪着哥哥。
江天清当然不会相信他会这么好心,但是他只能借此机会完全清醒过来。
他已经明白了,一直这样是没用的,说不定风柳在外面也在努力寻找他的下落呢,所以江月白才得时不时消失一阵,因为要出去和风柳周旋。
他也得努力寻找出路才行。
这次的“沉睡”应该能让江月白知道,如果再耍小心思,他可能会死。
所以他端过来的汤江天清还是喝了,虽然没法恢复所有力气,但至少能抬起手了。
江月白可能真的以为他有在研究解药吧,但是能够看懂他写的论文的人不可能发现不了他正在进行两种实验。
不阻止可能是为了让他能够保持继续活着的动力,也可能是自信他哪怕成功研制出来也绝不可能逃走。
真可笑。
实验过程中总会受伤,而且没有在规定场所进行实验,万一出了差错逃也逃不掉,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为了维持大脑的理智,也为了保护自己,江天清拒绝与江月白接触,饭菜也是江月白放到桌子上走后才开始食用,他依旧没什么胃口,因为担心里面下了药。
必须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吞下,食物是能量的来源,想要继续进行实验,他必须吃东西。
因为长期在痛苦中进食,江天清得了胃病,江月白给他买来各种各样的药,看着他吃下,表情很担忧。
呵。
江天清在内心冷笑:倘若他真的爱我,绝不会让我经受这种苦痛。他只是想要满足自己的欲望罢了。
真难以想象,他的弟弟最终会变成这样的人。希望他未来能在监狱里学好吧。
有些实验用材并不是普通人能买到的,大概又使用了什么违法手段吧,江天清不太在乎,他是受害者,遭受了非人虐待,所以最终法庭肯定会酌情减刑,只要他的研究有了成果,甚至可以将功抵过。
工作工作工作,实验,记录,资料。必须要快,要在大众将他完全忘记之前出去。
虽然已经忘却了时间。
地下室的灯一直亮着,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江月白提醒他什么时间该休息了,什么时间该起床了。
他们越来越沉默,除了提醒他以外,江月白也不再同他交流。
江天清能从他的状态中得出外界风柳的营救进行到哪个地步了。
他们仍处于劣势,他们只能在合法范围内搜寻,这是他和风柳的约定,但江天清不止一次地跨过底线。
每次醒来他都会担心,是否已经被转移,是否已经被放弃,是否要继续进行下去。
继续吧,也只有这样了。
在实验结果出来的那天,他久违地露出了笑容,但是江月白顶着一张疲惫地脸出现在他面前。
“风柳结婚了。”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手中药剂几乎拿不稳。
江月白揉了揉脸,露出一个微笑:“哥,别走了,你已经被放弃了。”
不相信,别相信,不能相信。
“继续陪在我身边,好吗?”
“哈……”一种莫名的可笑感:“哈哈哈哈……!!”
他笑得几乎直不起腰,笑声掩盖了心中的恐慌感。
他剧烈地咳嗽着,然后干呕。
好恶心啊,怎么会这样,好恶心。
江月白心疼地抱着他,安抚地拍他的背:“别担心,不用害怕……我不会放弃你,我会永远爱你的……”
绝望封闭了他的感官,良久,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江月白。”
“我在。”
“帮帮我吧,”他眯起眼睛笑出了声:“帮帮哥哥,好吗?”
他又兴奋起来了,仅仅只因一个拥抱。
“……好。”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但是只要能接受自己就好。
……
痛苦痛苦痛苦痛苦……
江天清只能感受到痛苦。
江月白却很开心,他将他的双手束缚到头顶,凑近他耳边低语:“哥,你爱我吗?”
江天清的眼神空洞又麻木,似乎没有听见,于是他一边又一遍地重复着。
眼泪掉了出来,他被扯入泥潭,窒息、黑暗。
“爱……”
就像是在叹息。
绝望到落泪。
……
他清醒过后,一个手刀劈晕了江月白。
电视剧里的大多是假的,但是只要力气够大,假的也能变成真的,江月白现在大概骨头已经错位了。
江天清穿好衣服,用皮带将江月白捆在椅子上,撕下床单蒙上他的眼睛,确保他哪怕醒来也无法活动。
不能完全信任江月白,他只能从江月白身上得知外界信息,不能保证那些信息完全真实。
是真的也没关系,他现在能够脱离江月白了,解药已经研发出来,只不过时间紧迫,需要以“欲望”为药引。
否则他怎么可能会屈服呢?
他喝下解药,全身仿佛坠入冰窟。
这药没有经过实验,没法确定药效和不良反应,但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
江天清在心中默默记录着药效发作时不同时间段身体出现的反应。
冷,连呼吸都是冷的。他几乎想要停止呼吸,只为摆脱这股刺骨的寒意。
接下来就是热,也可能是痛到以为灼热,从骨髓深处穿来的刺痛,仿佛生出了骨刺,穿透血肉。
然后失去了意识。
他就这样在冷热交替中不断失去意识,蜷缩在床上,连柔软的床单都能刺痛他的皮肤。
但好在结果是好的,没有发现什么副作用,反而还治好了他的胃病,不过也可能是有止痛效果或者痛过之后胃痛显得不再明显。
总之,先把这些记录下来,等出去之后继续研究。
还是没有找到其他出去的办法,那扇钛合金门被他拆了后又安装了一扇新的。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的另一个研究有了结果,没有出去的办法也能创造出出去的办法。
温室中的食物足以支撑他和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人活到研究结束。
不过他不会做饭,也不想把江月白放了,只能先委屈一下自己了。
做饭要比做实验困难多了,当面粉加水时,淀粉和蛋白质分子会与水分子相互作用形成凝胶和胶化结构,从而使面粉变得粘稠,但实际操作起来很困难。
“它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江天清看着挂在筷子上成团的面疙瘩,然而盆里还有很多未接触到水的面粉。
为什么不买一些挂面或是方便面,罐头之类的食物?
没办法了,他尽量用刀和其他工具将这团面分成小块——不想用手碰。
但是它们黏黏糊糊地粘连在工具上,很多都被浪费了,在清洗时堵住下水口,水漫到水池边缘。
“……”
江天清沉默了一瞬,忍着恶心用铁丝捅开了被堵住的下水口。
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很谨慎地没有使用肉类,因为不会处理,也没有拿洋葱,哪怕是他也知道洋葱很辣眼睛。
那些面疙瘩黏在案板上,为了防止它们再次粘连起来,江天清很谨慎地把他们间隔得很远。
葱要切成段,豆腐切成块。
还需要什么?
好像没了,调味料好像需要最后放。
还是不要用火了吧,用安全一点的,那个黑色的加热板叫什么?
需要用蒸馏水吗?还是普通的水就可以?
还是用饮用水吧。
把水放进锅里。
挂面需要水开了才能下,都是生面,这些面团应该也是吧?
啊……
怎样才算是“水开”了?为什么厨房里没有温度计?
于是等到水干了之后又熬了一锅水。
“冒泡泡”之后放入面团,切好的葱和豆腐。
终于,虽然不怎么好看,也不知道是否煮熟,但总算是做好了。
放入……这是盐吗?还是糖?为什么没有标签?
他撒出一点放入口中,没有味道。
这到底是什么啊!!(味精。)
要放吗?
还是谨慎一点吧。
(从这段可以看出,作者虽然不知道做实验是怎样的,但是勉强还算是会做饭的。)
放入盐(糖)和辣椒酱(番茄酱)后端出,红彤彤的疙瘩汤(夹生)。
总之先让江月白尝尝(试毒)。
他把江月白的骨头扶正,叫醒了他:“吃饭了。”
失去视觉还被束缚起来的江月白反应似乎也慢了很多:“……哥?”
“张嘴。”
很乖巧,不如说江月白在一般情况下都很乖巧。
所以江天清才不理解,为什么这么乖的孩子最后会变成那种样子。
“呕……超好吃的呕酸酸甜甜呕……”
为什么是酸酸甜甜的?
不过好吃就行。
把汤灌进去,确保江月白不会饿死,然后自己吃。
“……”
可能是药物作用,他的嗅觉没有告诉他这碗汤有什么问题,之后可以记录下来。
但是他现在解开江月白身上的束缚,命令道:“去做饭吧。”
没办法,他再也不想把那种东西放进嘴里了。
那也配称之为食物?
做完饭继续捆起来,或许他该找个地方把他关起来。
不知道江月白把在他身上用过的药放哪里了,所以得盯着他,防止他下药。
也许把他困个几天,外界的人就能以寻找使用人口的借口找到这里,但无法保证真的会找,也无法保证爸爸会不会妨碍。
把饭端出来后再次打晕,必须确保他无法伤害自己,哪怕下了药也要确保在药效发作期间他无法活动。
再经历一次那种事情,江天清可能会精神崩溃。
等出去之后去厨师学校进修一下,还要学习心理学。
什么东西都不理解的话,无法保证不会再次遇到这种事情。
另一项实验继续进行,要快,还要确保安全。
或许是没有江月白的打扰,精神逐渐放松,他的身体恢复地很好,力气回来了,嗅觉也逐渐恢复正常。
不,不能放松,或许江月白能够控制药效发作时间,尽量还是少吃饭。
“真是的,这都是什么事啊……”
分不清时间,但是身体很疲惫,该睡了。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等待下一次醒来继续实验。
好像变得很亮,女人的哭声,脸颊粘上了什么湿热的液体。
睁不开眼睛。
“继续休息吧,天清。——喂,把那边的实验资料装好一起带走!”
于是他没有醒来。
——你很无聊吗?
——不啊,我只是在保护……嗯……朋友。
梦见了初见时的事情。
那时他刚解决完让弟弟失去做饭能力的人,回到自己的年级楼层后见到的场景。
一个长发少女坐在桌子上,手中揪着一个脸颊红肿的少女的头发,迫使她抬头看自己。
于是就有了那段对话。
只有无聊的人才会欺负自己的同学吧
但事实上,那个长发少女才是正义的一方。
风柳那时候因为挑食身材矮小,父母工作忙从不来参加家长会,良好的教育使她从不提起自己的家世,因此被一些“无聊的人”盯上了。
但是,她并没有被欺负,在最开始的试探阶段,风柳就告诉他们自己并不是好惹的人。
她一脚踹飞了自己那张写满污言秽语的桌子,自习课时走上讲台,在众人差异的目光中坐在课桌上,把准备好的现金撒向空中:“呐!同学们,不要来招惹我。用钱能解决的事情可多着呢!”
只有喜欢威胁他人的人才会被威胁。
没人来招惹她了,甚至有人开始讨好她,或许是羡慕她的自信张扬,或许只为了利益。
但无聊还是没被满足,于是他们找到了完美的受害者——没有家世,没有钱财,为了自己的未来,履历上不能留下污点的受资助学生。
因贫困而自卑,因营养不良而无法反抗,因所获得的教育而懦弱……
所以哪怕是面对肮脏的桌面,淋了水的课本,被剪乱的头发,被扯坏的衣服……都沉默着。
风柳的骄傲不允许她放任不管,所以在理解同学一次又一次对她的暗示之后——在她面前卷起袖口露出伤痕,展示自己满是骂语的桌面,赠送自己被泡坏的笔记……
“欺负人很好玩吗?”她将“施暴者”按倒在地,向后掰扯她的手臂。
“哎?好像是挺好玩的!”她笑着,抬起“施暴者”泪流满面的脸。
年轻的女孩子不施粉黛就已经很美丽了,她赞叹一声:“啊……你哭起来真好看,怪不得喜欢欺负别人呢!”
“别人哭起来也是这么美的吗?”
这时候,原本已经放学了,但是门口穿来了脚步声。
可能是老师吧,不过没关系,她这是在解决老师们不敢管的事情,不会被怪罪的呢~
她这样想着,没有停下来。
门被推开。
“你很无聊吗?”
不是老师,是那位江天清啊,和传闻中长得一样好看呢。
“不啊,我只是在保护……嗯……朋友。”
“这样,抱歉打扰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哎,别走啊。不问清楚缘由吗?”风柳松开手,“施暴者”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哦?那,原因是什么?”江天清心想:还需要问缘由吗?
“就是,我的朋友被欺负了,我不想让他们再欺负她了,所以以暴制暴了。”很简洁,本来准备到老师面前说的。
“哦。”问清缘由了,可以走了。
“喂!不留下来安慰一下受害者吗?”又被叫住,风柳似笑非笑地试探他。
好麻烦啊,他随便选了个座位坐下。
风柳起身,敲了敲一张看起来脏兮兮的桌子:“好啦,坏人已经被赶跑了。”
一个瘦瘦弱弱的女孩子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还未开口就开始落泪,强忍着哭声哽咽道:“……谢谢你。”
“为什么不自己反抗?”风柳收起了和蔼的笑容。
“哎?”女孩很慌乱,江天清打了个哈欠——已经很晚了,他收拾完那些欺负弟弟的人,还得去医院呢,但是不听完好像不正常。
“你以为自己是靠什么进入这所初中的?”
“资助?”
“哈?”风柳似乎很诧异:“难道你以为这所初中就凭那点资助金就能进的吗?”
她招呼了一下江天清:“你是怎么进来的?”
“自习完了高中知识,通过了考核。”江天清下意识回答,察觉到之后不耐烦地抿紧了嘴唇。
“哎?可我……”
“你能进来说明你也很厉害哦~我记得有个小报纸的新闻登过什么……‘天才女童十岁独自解开数学难题’?”
“啊?但是……”
“别吞吞吐吐了,你以为向我这种‘未来家族掌权者’为什么都想来这所初中?当然是为了你们啊!”
她用力点了点女孩的脑门:“是为了更早获得人才资源啊!傻瓜!”
“你不会以为咱们学校那么多女生想要江天清的联系方式都是为了当他女朋友吧!”
女孩听得一愣一愣的,江天清移开视线,开始观察窗外的夕阳。
“你不会以为这么好的教育资源只是为了养出那些欺负你的混混吧!”
“你明明只要说出来自己被欺负了,就有大批的人为了获取你这个‘资源’来充当拯救者的身份,为什么保持沉默?!还要把仇恨拉到我身上?”
“对不起……我利用了你……”
“没关系的。”风柳温柔地笑了笑:“我们是朋友嘛~”
“其实,资助我的人就是她的哥哥,我不想失去资助……”
“我来资助你,好吗?”
女孩摇了摇头:“我爸爸想让我成年以后嫁给资助人,这样妈妈的病就有钱治了……”
“我来出钱。”风柳不耐烦的挠了挠头。
女孩低着头,咬紧嘴唇:“对不起……”
“不是,你在想些什么啊?那男的……资助人改变你的人生走向,拯救了你的未来,不应该是你的再生父母吗?你应该心怀感激的继续努力学习啊,我说过会帮助你支付你母亲的医疗费的,说到做到!”
女孩似乎很难为情:“但是……”
风柳气恼地翻了个白眼:“感情你还爱上他了啊……那好,爱就是要为他好。你嫁给他能给他带去什么?”
她慌乱地解释:“我……我很聪明,……也很……漂亮!”
“就这?你知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人才?比你聪明的多多了,你嫁给他就只给他带去一个人才?你再漂亮能有明星漂亮吗?只要有钱,他招招手就能请当季小花到家里来演唱会……”
“我爱他!”女孩似乎下定了决心喊出来。
但是——“天啊,你不会以为有钱人都像小说里写得那样孤独寂寞冷吧!我告诉你,我们的精神世界最富足了。父母都是接受过精英教育的人才,当然知道如何满足孩子的精神需求了!”
“我……”又开始哭。
江天清一点都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好哭的。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风柳将她拢入怀中轻声安慰:“你很聪明,现在的你没有一点利用价值,但你有利用空间。努力学习,好吗?我来资助你——总不能让你未来的丈夫一直帮助你吧,那样你就配不上他了,但是我没关系的,因为我是你的朋友,还帮你赶跑了那些欺负你的人,对吗?”
她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妈妈生病了很难受吧,没关系的,虽然资助你的那个人不帮你,但是我会帮你的,因为我们是朋友,你只要安心学习,努力学习就好了。”
“我需要你,你很聪明,知道吗?我需要你自信一点。你未来的工作也会给你的,因为我们是朋友。”
……
真是非常高级的骗术,专骗这种不谙世事的年轻人。
风柳微笑地朝他点点头:“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去送她回家了。你自己能行吗?”
终于结束了,江天清在中途就已经昏昏欲睡了,于是他招了招手快步走开。
然后在第二天发现风柳转班到自己的班级。
……
“你醒了?要喝粥吗?”风柳眼角还挂着泪痕。
这里是医院,他坐起身:“……不想喝。”
“那就不喝,陪我出去转转?”
江天清点了点头。
阳光照在他身上,很暖和,连风都是柔和的。
他思考了很久,终于决定告诉她:“我被下过药,改造过身体……我被他上过。”
风柳又哭了,但她笑道:“我知道,我只会心疼你……你这是在对我撒娇吗?”
“我以为你会觉得恶心,或者会嫉妒。”江天清没有看她的脸。
“怎么可能呢?”风柳踮起脚,把他的头按进怀里:“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已经安全了,现在是安全的——我在这里呢!”
江天清闭了闭眼:“你还是只会这样安慰人……”
“哈哈,”江天清看不见她的脸,只能听见一声颤抖地笑声:“那我该怎么安慰?我爱你?”
仿佛诅咒一般,风柳明显感受到怀中人瑟缩了一下:“对不起,对不起,已经没事了,我是风柳啊,记得吗?你的女朋友。”
“……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咦?我还以为我们早就和好了呢!我还等着你跟我求婚呢!”
“江月白说你结婚了。”
“没有哦。”风柳搂紧他:“我的结婚对象现在才回到我身边,怎么可能已经结婚了?”
“……”江天清抬起手,回应了她的拥抱:“就不能你向我求婚吗?”
他声音很低,却直击风柳的内心。
“那么,江天清,我们结婚吧。”风柳笑道。
“不要。”
“哎?”
“你来得太晚了,我的研究都快有成果了。”
“没关系的,我把你的研究资料拿了出来,你还能继续研究。”
“……”江天清垂眸,看着风柳。
“现在可以结婚了吗?”泪痕未干。
他抬手,用指腹擦去她的泪痕:“以后,不要说那句话了,因为我知道。就说这句吧。”
“这就是答应咯!”风柳抓住江天清放在她脸上的手,轻轻蹭着:“我们结婚吧。”
“好。”
……
番外1
江天清的身体很健康,只是有点低血糖。
这说明他研发的“解药”效果很好,继续介意说不定能得出治疗其他疾病的药物。
但是精神状态很差,中重度厌食症,在听到类似“我爱你”的话会情绪不稳定,害怕上床。
“没关系的,我们可以收养一个孩子。这次我来选,会定期给孩子做精神心理身体检测的。”
“无所谓,反正我们家的‘精神病’基因早该断了。”
“所以果然还是和我在一起更好吧,哥哥什么都不用做!”
“滚!离他远点!”
番外2
江月白被判处死刑,但因在狱中提供了他进行人体实验时得出的一些对医学有帮助的信息被判死缓,后又提供了一些自主研发的治疗疾病的药物得到减刑。
探视时
“哥,我会努力表现早点出去的。”
“?那不是你应该做的吗?但是离我远点。”
“等我出去了就把风柳做掉,把你完全变成我的……”
“滚!离他远点!”
因江月白的不理智发言加刑。
“他这样说,怎么办?”
“我也很强的好吗?我会保护你的!”
“结婚吧。”
“好。”
番外3
婚礼现场,两位西装革履的新人手挽手走向……领奖台?
“可惜诺贝尔奖能带的亲属很少。”
因江天清研究出的解药被发现可以用于治疗受放射性污染物感染的身体衰竭,而获得了医学奖。
因江天清和风柳共同研究出可溶解钢筋水泥和大部分金属同时无法对人体造成伤害的酸性液体而获得诺贝尔化学奖。
“其实我只在最后帮了一点忙……”
“你拯救了我。”
“我们结婚吧!”
我爱你。
“好。”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