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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修仙4   楚之年 ...

  •   楚之年迷迷糊糊地醒来,像个娃娃一样任人摆弄,被套上了件繁琐的衣裳。

      如墨指尖托起他散落的发丝,将它们束起:“我们无暮生的如此俊郎,将来不知要迷倒多少修士呢~”

      “好了,起身让姐姐看看!”她轻轻戳了戳他的脸。

      楚之年起身转了一圈——他头戴莲状玉质冠,身穿青底金丝云纹袍,腰配琉璃白玉宽带,系一枚金镶玉雕麟佩。

      如墨一边称赞一边又在他肩膀上系了件珍珠云肩。

      有点沉。

      她往他嘴里塞了颗辟谷丹:“今儿可要苦了你了,咱们今天要送你回云壑宗,给你安个新的灵根,装个新的灵脉。”

      “但是,不会叫人看轻你的,我们无暮,要风风光光声势浩大地回去。”

      如墨拉着他的手,打开门,楚长生驾着仙鹤向他伸出手:“上来吧。”

      于是他就被抱进他怀里。

      如墨乘剑跟在他们身边,示意楚之年向周围看看。

      他扒着楚长生的肩膀探出头,看见身后跟着大片的彩云,蓝云他们站在彩云边上,向下撒着灵石宝玉。后面跟着之前伪装成血修的那个短发女修,她领着外门的孩子们乘着一把巨大的剑,所有外门弟子都站在上面,他们都提着一个小篮,里面装满了棉花棠,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往下丢。

      苏云看见了男女主也在其中,他们高兴地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却能从眉眼间看出一丝悲伤——这是想起自己被灭族的家人了吗?

      苏云想:这是魔尊干的,和我没关系。所以你捅我捅得那么痛,还是要还的。

      下方,散修们闻着味儿就来了,他们伸出手去接灵石,接到了欢天喜地,没接到,接一朵棉花棠吃了也开心。

      一阵悠长的鸣声响起,鲲乘云而来,从楚之年头上跃过,化鳞为羽,变成鹏鸟,绕着他们飞。

      翅膀掀起飓风,楚长生抬手念决,风平浪静。

      楚之年抬头看他的动作,他笑道:“想学?”

      楚之年点了点头。

      他便握住他的手:“爹以后都会教给你的。”

      与此同时,前方云壑宗上空生起异相,隐有凤鸣龙吟响起。

      龙凤幻影朝着楚之年他们飞来,虹桥自龙凤尾生起,直至飞鹤踏上。

      龙凤飞向空中,化作灵石烟花炸开,引得财迷们鼓掌欢呼。

      楚长生抱着楚之年下来,鹤便展翅飞去。

      楚之年以为要向前走,刚抬腿,便被楚长生制止了。

      身后虹桥消散,化作灵石坠落。他们正在向前,脚步未移。

      电梯?

      苏云心下了然。

      楚之年紧紧地抓着楚长生的手。

      楚长生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怕。”

      虹桥尽头,一只雪色灵鹿缓缓走来,尾部坠着缥缈极光,晶莹的鹿角上挂着彩色的薄纱,无风自起,睫羽纤长,仿佛盛着水珠,紫色的眼睛柔和地望着地面,瞳孔成星状。

      它走到楚之年面前,缓缓低下头。

      楚长生握着他的手腕,引导他抚摸鹿的头。

      灵鹿便跪下来,乖顺地注视着他。

      楚长生将自己的孩子抱上灵鹿,看着他慌乱地抓住鹿角,疑惑地看自己。

      灵鹿起身,驮着他向前奔跑,极光在他们身后蔓延开来,最后化作点点星光向下坠落消散。

      他看见下面的修者们有人立刻坐下,已是一副悟道模样。

      苏云这才知晓云壑宗和番柏宗的大手笔。

      世间万物,众生平等。凡开了灵智,有了修为的生物都是修者。

      不过不论是数量还是实力都是人类胜于其他,所以不屈服于人的别族修者都灭亡了——就比如麒麟。

      仙鹤一族大多都具风骨,所以只有愿意屈服人下的活了下来,被驯养起来。但因后代也有傲骨之辈,世间已不存十余只了。

      龙族和凤凰族虽实力强大,但数量稀少,至今已成传说。别说幻象了,就是一副绘制着真龙或凤凰的静图都能让凡人直接入道。

      灵鹿不是生物,而是器修炼制的法器,制作方法及其困难,用料及其珍贵,只有金仙境之上才有制作能力。平时都是供着观赏的,哪里能送出来遛?更别说还让人骑了!

      只能说有钱真好。

      什么?你说魔尊也有钱?

      肯定是别人手里的钱花起来才不心疼!

      这么有钱,孩子出门历练也不请个保镖,现在便宜了苏云。

      灵鹿带着他奔向虹桥尽头,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到了地上。

      楚之年眨了眨眼睛,灵鹿跑得很稳,他现在除了气息有些紊乱之外,连发丝都没有散乱一根。

      ——“恭迎少主归宗!”

      他环视四周,自己正站在一处略高于地面的圆形平台上,地面上绘制着蓝色的云纹,周围整齐地排列着一群身着浅蓝色宗服的修者,他们恭敬地低着头,朝他拱手。

      该说什么呢?

      话说,楚之年可是宗主之子哎!

      他面无表情道:“起身吧。”

      肯定是,说什么都可以啦!

      苏云心道:平身吧,诸位!

      “谢少主!”

      他们让出一条道,一位身着白袍仙风道骨的老者捋着胡须向他走来。

      他轻挥拂尘,楚之年便飘了起来。

      一路飘到他身边,他抬起手,轻抚他的额顶:“好孩子,欢迎回家。”

      他拢着楚之年的肩膀,笑呵呵地说:“为庆祝少主回宗,云壑宗凡未闭关的长老接公开传道一月,在此期间,日常课程皆休。”

      底下的注视压不住心底的激动,隐隐有低语声穿出。

      他将拂尘放入怀中,领着楚之年离开了。

      身后吵闹声响起,老者呵呵一笑:“到底还是小孩子啊……”

      苏云心惊,楚之年低下头。

      他掐着楚之年的胳膊将他抱起来晃了晃,楚之年身上那些沉重的物件便脱落下来,珍珠、黄金、玉石……聚拢在一起,被他收进一个锦袋中:“这些中看不中用的爷爷帮你收起来当玩具……哦,这玉佩是个空间法宝。”

      他把玉佩又季回楚之年腰上:“你这身衣裳是件御火法衣,喜欢的话以后等你长高了,让人给你改改……不过咱宗门还能给你做新的。”

      他将锦袋塞进楚之年怀里:“走吧,爷爷给你安个新灵根,保证不比你原来的差!”

      灵鹿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楚之年抬起头,试探地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爷爷?”

      “哎!”他高兴地应了一声,拉着楚之年拽他衣袖的手:“等去了珍宝阁,看上啥了跟爷爷说,爷爷给你拿!”

      珍宝阁,从外观上看平平无奇,布满裂纹的红柱,破了洞的纸窗,生了苔藓的地砖,梁上挂着的两个灯笼也颤颤巍巍地闪烁着暗淡的光。

      但是,爷爷推开门,就暴露出内里的金玉满堂。

      灵石铺成地砖,翠玉当做横梁,空气中弥漫着花果清香,朱玉翡翠堆放在一旁,名门宝剑悬挂在墙上,各式法器罗列于台上。

      老人无视它们,带着楚之年传送至顶楼。

      “乖乖,想要个什么样的灵根?”

      那些被番柏宗当做稀世珍宝的后天灵根整齐地排列着,像展品一般被放置在玻璃柜中,下方还有它们的名称和说明。

      老人略过它们,领着楚之年来到中间那排展品柜。

      上面分别标注着真灵根,天灵根,变异灵根(雷,冰),龙灵根,超灵根(日),混沌灵根,融合灵根。

      苏云去空间内搜索了一番,发现某度某科中有个专门的词条介绍它们。

      “人造灵根?”楚之年扫视一圈,轻声询问。

      爷爷轻咳一声,摸着胡子道:“有些是产自飞升失败的修仙大能身上,仙人也是人,可不就是人造的?”

      他一把抱起楚之年:“来来来,在下面看不清楚,爷爷抱着你看!”

      “这俩灵根不太好,不知是哪个人把它们也参进来了,我们不看它们。”他挥挥手,放着真灵根和天灵根的两个柜子向后退去,只留其他五个:“这变异灵根啊……”

      他一一介绍着,仿佛是推荐商品一般,却又不夸大:“你要是喜欢炼器,可以选融合灵根。西山的那些老头要是能得一个炼器天才,肯定会乐得把山头翻过来。”

      “但器修实力不强,只能在后方制作战斗资源,研究成果不易出,大多只能蹉跎一生。要是想尽早护一方平安,还是选其他的罢。”

      苏云一向是只要条件允许,就把最好的给自己,所以他无视了说明中写着更得天道庇护的混沌灵根,选了日灵根。

      毕竟就这几天看来,天道不是啥好东西。

      主角可是得天道庇护才变强的,他不变强的话苏云就不会被捅。

      虽然现在他已经忘记当时有多痛了,但是苏云是个睚眦必报的坏人,绝不会放过他们的。

      融合灵根在介绍里说拥有者可以当成炼丹药材,苏云信不过他们。

      老人仰天大笑:“有胆识!好!好!”

      楚之年从他怀里跳了出来,静静地看着他这副癫狂模样。

      老人按住他的肩膀,带他传送至一处洞府。

      洞府中地面平整干净,墙壁却依旧保持原来的崎岖粗糙。

      洞中摆放着床铺,棋坛,茶几,桌椅……足以维持修者的日常起居。

      棋坛边,仙人颔首,落棋,空间转换,一片花瓣落于楚之年肩膀上。

      抬眼,已不在山洞之中了。

      弯月高悬,星河流转,一棵花树扎根于棋坛旁,伸展枝丫,遮住了半边天。

      花瓣如雨,却不沾染棋坛,楚之年捻了捻花瓣,它便化作灵气消散了。

      转头,老人已不在身边。

      仙人招手:“之年,来。陪我下一盘棋。”

      楚之年便走了过去。

      仙人同自己对弈,黑白棋奁皆在他手边。

      棋盘上,白子仿佛已被逼至绝路。
      苏云不懂这些,他请教了系统。

      猫一板一眼地解释道:“白子已突破重围,只需在右上方下一子,黑子必败无疑。”

      仙人将黑子推了过去:“请。”

      苏云打开了AI对弈,选择了α模式。

      仙人也是人,除非他千百年来专修棋道,否则,人类是下不过机器的。

      人类会被情绪干扰,被声音干扰,被时间干扰。

      楚之年静静地望着棋局,面无表情,仿佛在最开始就已知道结局。

      他拿起一颗棋子,手上布满了疤痕,手指修长,在黑色棋子的衬托下显得苍白,疤痕刺眼。

      落子,楚之年抬起头,目光凌厉:“请。”

      仙人微笑,从棋奁中夹起一颗棋子,下在黑子旁边。

      落子,落子,落子。

      楚之年神色不变,没有任何思考,白子落下之后,黑子便落下了。

      他落子无声,呼吸频率不变。

      仙人的思考时间越来越长,额头有细汗渗出。

      楚之年落子无情,沉默地注视着仙人。

      仙人将棋子悬置于棋台之上,迟迟不落。

      楚之年沉默地望着仙人。

      落子。

      “我赢了。”楚之年道。

      棋局上,白子仿佛已经突破重围,却不知身前陷阱,胜局已定。

      仙人反应过来,低低地笑了:“原是我堵住了自己的退路。”

      “不,”楚之年垂眸,看向棋局:“你赢不了我。”

      仙人笑道:“狂妄小子,不过赢了一局,你怎知我赢不了你?”

      他抬头,直视仙人:“从你因我落子速度便乱了方寸时,结局已定。”

      仙人哑然。

      “再来。”他挥手,棋子收回奁中。

      天啊。
      仙人心中惊叹道:楚之年是个天生的掌权者,无情,无欲,只求最终胜局。

      自始子起,纵观全局,落子无悔。

      可怕。

      这一次,他屏息凝神,忘却一切,全神贯注于棋局之上。

      但是,再次输了。

      楚之年依旧落子速度极快,黑子紧跟着白子,仿佛要将它吞吃入腹。

      “我赢了。”

      不骄不躁,只是在陈述事实。

      仙人长舒一口气:“天纵奇才啊……”

      他将棋盘收入袖中,招了招手。

      “后天灵根,很痛,你准备好了吗?”

      楚之年点了点头。

      “你解去衣袍,盘坐树下。”仙人从袖中拿出一闪着虚幻的白光,看不清形状的物品,正是他选中的日灵根。

      “灵根等级越高,安装过程越痛苦,你可想好了?”仙人又问了一遍。

      楚之年的手一顿:“想好了。”

      他盘坐于树下,花瓣飘落,不沾他身。

      衣物整齐地折叠摆放在他身侧,他脊背笔直,身上布满了恐怖的伤疤。

      仙人坐在他身前,将灵根悬放于他头上。

      缥缈的白光缓缓下坠,笼罩他全身。

      楚之年眉头紧皱,紧咬牙关冷汗直冒,背依旧直挺着。

      不曲不折。

      “好孩子,坚持住。”仙人垂首,目光柔和。

      那团白光逐渐被吸收,暗淡下来,楚之年冷汗流尽,有细血从皮肤渗出,染上了薄薄的红色。

      他忍不住发出细碎的闷哼声。

      仙人抬手,灵气汇聚成液体,包裹住楚之年,洗去他身上的血雾。

      “坚持住……”仙人轻声道。

      ……

      灵根以吸收完毕,接下来要构建新的灵脉。

      仙人将手放在他心口,灵气凝聚成丝线,沿着经脉,血管,蔓延全身。

      框架构成。

      仙人道:“你需要强行吸收周围灵气,以灵气重铸灵脉。”

      楚之年闭上眼,感受灵气的浮动。

      魔尊没有灵根,不需要灵气,他以往会吸收魔气修炼。

      而这具身体自拥有灵根之后,灵气便争先恐后地向他聚拢,却找不到进入的通道。

      他现在没有丹田,无法汇聚灵气,但是可以用灵气开辟新的灵脉。

      强行吸收灵气冲破血肉的感觉应当并不好受,所以苏云恰到好处地演绎出一个坚强少年忍耐痛苦的模样。

      楚之年面部紧绷,双手微微发抖,灵气以惊人地速度被吸收着。

      仙人适当地释放出自己的灵气填充空缺。

      漫长地时间过去,楚之年睁开眼睛。

      灵脉构建完毕,身体自主地吸收着灵气,却无处存放,又飘散于体外。

      仙人取下他的发冠,放置于折叠好的衣物旁。

      发丝如墨倾泻而下,垂落散乱在地面,半遮半掩地显露出腰身的疤。

      楚之年抬手,撩起眼前遮挡视线的碎发。

      花树向下坠落,融化,花瓣纷飞,消散,汇聚,形成一潭流光溢彩的池水。

      仙人道:“你将全身浸泡于此,修复身体损伤,汇聚灵气,重铸丹田。”

      楚之年点头应是。

      他走入水中,发尾漂浮在水面上,仿佛被拖起的衣摆。

      他抬起头,向后坠去,水面浮起几个琉璃的气泡。

      他闭上眼。

      苏云依旧不知道自己修为如何,但是,云壑宗未闭关者依旧只有楚长生比他强。

      他估算了一下主角现如今的修为,决定让楚之年的初始修为强于沐阳和林雪月。

      “那就元婴吧。”

      在现实世界,天才属于国家,人才属于资本。

      苏云这个资本家也是见过天才的,他们十岁左右便从大学毕业,消失于人们眼中,被国家保护起来。

      苏云觉得,天才的道路,凡人是无法理解的,所以不论多强都没关系。

      反正不论多强,后期修炼速度都会变慢,这是阅历不够丰富的原因,心境还未达到成熟。

      于是他放心地设置好了之后,将身体交给了AI。

      仙人坐在池边,安静地等待楚之年。

      变相突生,池中灵气被飞速吸收,色彩暗淡下来。池潭周边,空气中四散的灵气向着池面聚拢,补充着灵气空缺。

      长久以来,洞府中灵气竟还未耗尽!

      仙人心念一动,闪身来到洞府之外。

      只见天地异动,云层翻滚,鸟兽惊扰,灵气汇聚。北面云鲲化为大鹏跃入水中,溅起巨浪如雨。上空紫气环绕,虹环缥缈,云雾上浮。太阳正照洞府门口,隐有雷声响动,化作震荡钟声,伴随着凤鸣龙啸。飞鹤起舞,引起虚拟幻境,其中神兽幻影栩栩如生。云壑宗弟子纷纷悟道,就地盘腿坐下。

      仙人长叹一句:“果真是天纵奇才啊——”

      也盘腿坐下,吸收灵气。

      AI判定境界已成,苏云再次掌控身体。

      楚之年起身,发觉池中生满金莲花苞,荷叶托着他的头发。

      周围景象已变,他现在依旧处在那处洞府之中,只不过原本棋台的位置变成一片水池。

      从池中走出,走过之路,荡起层层涟漪,所过之处,金莲盛开,花蕊中迸发出白色光辉。

      他从水中走出,身上却不沾水迹,从水面倒影查看自身状态——身上伤口已全无,小腹上却出现金色图案,状似三足之鸟,羽翼在腰胯伸展,皮肤白皙,并不显得突兀。

      苏云皱了皱眉——这生长的位置有些微妙,这里是小说世界,总觉得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不过楚之年现在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儿,那些修仙之人大都道貌岸然,应该不会对小孩儿做出什么事吧。

      他不愿多想,穿上衣服,将头发束起。

      楚之年走出洞外,发觉外面跪了一地。

      仙人睁开眼,看向楚之年,惊呼道:“你已经元婴中期了?”

      楚之年点了点头。

      “好!好!好!”他一连道三个好,大笑道:“我云壑宗又得一奇才也!”

      仙人拍了拍楚之年的肩膀:“我是你师伯,欧青。刚才送你过来的老爷爷是你师叔祖,叫张玉。”

      “师伯好。”楚之年乖乖喊。

      “这几日宗门内长老讲道,我也会去,到时候你可要挑个靠前的位置听。”欧青从袖中拿出一卷轴和一个令牌:“这是地图和宗规,想去哪里,拿着这枚令牌就行。”

      他变戏法似得将一枚平安锁待在楚之年脖子上:“欢迎回来,无暮。”

      “……”楚之年抬起头,笑道:“谢师伯。”

      可惜,无暮没有回来,平安锁也锁不住他。

      欧青离开了,他要趁现在弟子正在感悟时赶紧去备课。

      楚之年将令牌配在腰上,打开卷轴,云壑宗的地形图便呈现在他面前。

      连绵的山脉,小巧的楼屋,都标注着名称,一览无余地浮出纸面。

      他扫视一遍宗规,无非就是不得欺师灭祖不得伤害同门不得干扰凡人之类的句子。

      “?”

      不得倾慕大师兄?

      什么鬼?

      楚之年眨眨眼睛,这句话便消失了,仿佛只是错觉一般。

      事出反常必有因,苏云默默记在心中。

      楚之年只当是出现幻觉。

      他心念一动,便被传送至新弟子入门时领取宗服的地方。

      “入道阁?”他低喃道。

      因他修炼闹出的动静,云壑宗弟子都在悟道,没有人为他提供服务。

      他百无聊赖地将宗门传送了个遍。

      楚长生就见楚之年的令牌在地图上一跳一跳地,没忍住笑出了声。

      “看什么呢,小师弟?笑得这么开心。”

      欧青凑过来查看。

      楚长生将地图合上:“没什么,专心备你的课。”

      “傻*老头子,仗着自己不是长老,乱给我们加工作——我也想去看小师侄啊!”

      楚长生收起地图:“云师姐,不要说脏话,教坏小孩子。”

      但她说的话激起众人回应,长老们纷纷叫苦连连。

      楚长生轻咳一声,场面安静下来。他开始专心处理宗主事宜。

      云壑宗寻回少主,各大宗门前来贺礼。这些礼物并不全是送给楚之年的,他作为一宗之主,哪怕再心疼孩子也不能将东西全部揽下。需得做好统计,分给各部,最后剩下的才是孩子的。

      已至晌午,不过楚之年吃过辟谷丹,也已经是修士了,不用再吃饭。

      他来到入道阁,查看昭示牌上的任务清单。

      “今天的任务,要是没人完成得话,就不好了呢~”苏云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想着:“我来帮帮你们吧!”

      楚之年自行从免费发放的武器台上抽了把剑,将令牌放至昭示牌前,接下了全部的任务。

      按昭示牌的说明,在不同的人眼里看到的任务是不一样的,只会显示出所见之人有实力完成的任务。并且这只是外门的昭示牌,所颁布的任务等级比内门的要低。

      正好试试这具身体在元婴中期的实力。

      他打开卷轴,传送至第一个任务地点。

      修者,不论是魔修还是仙修,或肆意妄为,或守护苍生,在修者联盟的条约下都必须保证宗门管理范围内无恶修和妖怪侵扰凡尘。

      宗门大阵之内,凡被通缉的恶修和妖怪都无法入内,但宗门的管理范围不止阵法之内。

      不过楚之年接的是外门弟子的任务,只用消灭阵内那些实力还不足以上通缉名单上的恶修和妖怪。

      楚之年甩去剑身沾染的血珠,拿出令牌,查看任务。

      令牌是个法器,他刚刚试了一下,不带令牌时,某些门无法打开,跟现实世界的持卡开门一样。此外,它还是个智能手机,除了不能刷视频玩游戏之外基本什么都可以做,向令牌输送灵气之后,便会出现一个悬浮投影,可以用它搜索东西,指定某个已记录的令牌传声,查看任务完成进度等。

      书中世界的科技水平很迷,明明已经有了传送法阵,辟谷丹,小天地,传音术,忆影轴,但是衣服还是麻烦又不清爽的古代服饰,不论男女都习惯留长发。

      除恶任务已经完成了,楚之年这具身体现在是有些强的,只要在宗门大阵之内就不会被欺负。

      接下来就是采药,炼丹,制器,铸剑,织布之类的任务了。

      楚之年将剑放回原位,一一完成。

      天色渐晚,他到昭示牌前提交任务,令牌提醒收到多少积分。

      依旧无弟子出来,大概还得再悟个几天。

      苏云问系统:“楚之年都干了些什么?”

      猫猫为他播放他修炼时引发的天地异动。

      苏云:……

      AI比不上人类他是知道的,但是系统极力推荐,他就以为凭借空间的科技水平,造出的AI肯定非常强大智能。

      也确实如此了,苏云很满意,楚之年这个逼装的很大。

      比AI下棋还大!

      他在第二天去接内门的任务。

      “十六岁及以下需在二十岁以上修为化神境以上长辈陪同下执行任务,化神境修为以下弟子不得独自离开宗门大阵。”

      楚之年:……

      所以,那些弟子什么时候能悟完道?

      苏云设置好AI后就放手不管了。

      楚之年便按照起身,练剑,到外门接任务,修炼,睡觉的日常过了几天。

      宗主和长老们终于紧赶慢赶地将往后几个月的宗门事宜和课程备案处理完了。

      白月悬挂,楚长生在门外犹豫着。

      他不是个好父亲,也不是个好师傅。

      作为父亲,他的孩子自出生起便被交给仙童照顾,他只有偶尔才会过来看望孩子,一直到孩子会喊爹才和他住在一起。

      作为师傅,他太过优柔寡断,不舍的让孩子受苦,也不愿意教孩子一些他觉得使用起来太危险的法咒。以至于孩子只能自己去藏书阁偷偷自学,不敢请教师傅,怕他担心。

      他又是一宗之主,任何东西都得以宗门为先,连保命法器都没能给孩子备多少。

      但楚之年是个好孩子,天赋高,有毅力。

      他站在窗外,看着楚之年照在窗上的影子。

      “谁?”

      于是他便知道,他不能再躲下去了。

      “无暮,是我。”

      楚长生打开门,从锦袋中拿出一串糖葫芦:“吃吗?”

      楚之年点了点头。

      “你不忙了吗?”

      “接下来一个月都有时间——我保证。”他坐在桌旁,看楚之年咬开晶莹的糖衣,碎片便粘在他嘴角。

      然而孩子却没察觉到,专心地吃着糖葫芦。

      于是他便笑了。

      楚之年舔舔嘴唇,疑惑地看向他。

      他拿出手帕,招手示意对方过来,拭去他嘴角的糖。

      “我带你出去玩,好吗?”

      楚之年摇了摇头:“我答应师伯要去听他授道。”

      “那听完了,再去?”楚长生期待地看他。

      他无法直视楚长生双眼放光,低着头,咽下最后一口糖葫芦。

      “好。”

      答应了。

      又是一阵沉默。

      楚长生觉得有些尴尬,自从孩子回来后,他总觉得孩子像变了个人一样,似乎更成熟了。

      可能是因为这变化,可能是孩子不再叫他爹,也可能是因为愧疚,他无法再像一片一样对着孩子亲亲抱抱举高高,只能靠投喂来表现亲昵。

      他想拉近和孩子的关系。

      “那,你修炼吧,我在门外守着。”他尴尬地想要出去。

      楚之年擦了擦手,将竹签用火咒烧掉,没有回应。

      关上门,他抬起头。

      弯月悬空,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并不明亮。

      “早点休息,爹。”

      他听见孩子这样说,语气平淡,只是一句寻常的问候。

      楚长生几乎以为自己是幻听了,他反应过来,安耐心中的激动,沉声回应:“好,你也早点休息。”

      宗门弟子逐渐结束悟道,云壑宗重新热闹起来。

      他们讨论着几天前的异相,惊喜自己如今的修为。

      统计完全部人数之后,长老们的授道课程开始了。

      楚之年如约来到欧青座下。

      修仙者大多参悟的是正义无私的偏爱人类的神道,所以苏云才觉得他们有些道貌岸然——都偏爱人类了还谈什么正义无私。

      欧青也不例外。

      苏云懒得听,他选择交给AI。

      授道课,在听不懂的人耳中是很枯燥的,但被听得懂的人听了,能让他突发感悟,修为更进。

      所以这堂课上,有的人昏昏欲睡,有的人分心赏景,有的人却正襟危坐,目光灼灼地盯着欧青,身体无意识地吸收着天地灵气。

      而苏云神色淡然,吸收灵气的速度却飞快,似有引发天雷的迹象。

      欧青感动至极,讲的更卖力了,恨不得将毕生所悟全权说出。

      不必在意天雷,授道课最容易令人进阶,云壑宗以做好万全准备,迎接进阶天雷。

      天雷滚滚,似白雨倾泻,声势浩大地劈打在防护法阵上,课堂内却只听见欧青的授课声,隔音效果很强。

      说是授道,其实各位长老所修方向不同,欧青主修心道法术,所以他的课堂主要是讲道。但其他长老有专修剑术的,便传授剑招,展示剑意;专修枪法的,便压制等级,同弟子对战;专修丹道的,便讲授练丹心得,指引炼丹方法;专修炼器的,便讲解理学,课上睡倒一片……

      术业有专攻,天才当然是全能的喽!

      苏云将除了讲道的课程全部录下——反正空间内时间静止,需要时随时查看。

      楚之年将每位长老的课都听了一遍——其实是有专门的记录法阵,授课全被记录下来存放于登天楼中,凭借云壑宗弟子令牌便可借阅,但是他需要在长老面前蹭个脸熟。

      苏云默默地在空间内看完了全部授课,心想:“楚之年的人生必须要足够夺目,最后死亡时才足够令人唏嘘。”

      他要让修仙者剑指天道,为他铺路。

      楚长生带他去了浮生宗。

      浮生宗,以艺修为主,宗门并不在现世的某处。

      他们传送至海上,便开始御剑飞行。

      往后的路程已进入浮生宗的镇宗大阵,非本宗不得传送。

      浮生宗的管理范围内有两处平原,一出高地,几个岛屿。他们去的地方是平原内隐藏于凡尘之中的一个小小的“博物馆”。

      楚长生递给看门老大爷一个锦袋:“两张门票,谢谢。”

      老大爷坐在门口的石狮子旁打着瞌睡,那石狮身上布满苔藓,生满裂纹,有青草从裂纹中生长出来。

      老大爷猛的惊醒,接过锦袋,一边查看里面的东西,一边抬眼打量楚长生。

      他收起锦袋,起身笑呵呵地拱手:“原来是云壑宗宗主,失敬失敬!”

      说罢,两只粉蝶飞至楚之年掌中,化作两枚铜币模样的法器。

      老大爷眯起眼低头寻找什么:“今儿是带着小少主来玩儿的吗?”

      楚之年从他身后探出头,楚之年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吾子才刚归来,趁此喜事,带他出来玩耍——前几日他修炼有悟,已是元婴,双喜临门。”

      老大爷笑道:“少主果真天资卓越!”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轴:“前几日少主回归,小生未能前去贺礼,此卷乃吾梦中所绘,赠与少主,也勉强凑个三喜。”

      楚长生双手接下:“那便谢过道友了。”

      他们踏进博物馆,楚长生将卷轴放入楚之年锦袋中:“好好收着,这是浮生宗看门小生,绘生的画,是件空间法宝。”

      楚之年抬头问:“给我的?宗门不需要?”

      楚长生失笑:“他言赠与少主,而不是赠与云壑宗,自然是给你的。”

      他还想说,云壑宗法器很多,还不至于抢一个孩子的机缘。

      但是……真的不至于吗?孩子回来时,各大宗门的赠礼,各个山头的管事可是抢着上书想要呢。

      云壑宗是家大业大,但是它还要养整整一个宗门的修士,哪怕是宗主之子也不能仗着自己的身份特殊对待。

      不,已经不是特殊对待了,是云壑宗委屈了楚之年。

      番柏宗虽穷,却能拿出各种灵食丹药供养着被几次搜忆的楚之年,以保证他灵魂不裂,那几次搜忆甚至是云壑宗要求的;宗主弟子几乎全放下事务陪玩;送他离开时甚至出动了镇宗之宝承天剑当飞行法器;还送了件法衣和一个空间玉佩……几乎是将宗门掏空了。

      也就是云壑宗足够富有,番柏宗足够贫穷,才衬得楚之年好像过得更好了。

      他越发愧疚,在心中愤恨自己的无能,甚至连最好的都不能给孩子。

      “爹?”楚之年见他不动,扯了扯他的衣袖。

      楚长生回过神,牵起他的手:“走吧。”

      身后,大门合上,眼前却亮堂起来。

      无数张画悬挂于空中,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面前有一张巨大的地图,零零散散的几个修士在下面抬头张望着。

      有修者走入画中,身影便消失不见。

      “呦!道友,也是来带孩子的?”一对年轻人牵着一个小女孩向他们打招呼。

      楚长生点点头:“好不容易有空了,想陪陪孩子。”

      对面蹲下身,戳戳小女孩的后背:“去,喊哥哥,看哥哥有啥好吃的。”

      小女孩就屁颠屁颠地跑到楚之年面前,张开嘴露出缺了牙的牙龈,傻乎乎地喊了声:“锅!”

      楚之年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个巨大的棒棒糖:“给。”

      小女孩抓住糖,塞进嘴里,又屁颠屁颠地跑了回去。

      对面从怀里掏出两只纸鸢,一只给了楚之年:“小道友真慷慨,给你个风筝——233号风筝台现在人少,想放得话去那儿吧。”

      他将小女孩放到脖子上,也不在乎融化的糖浆和小孩的口水:“再见喽,道友!”

      “锅,拜!”小女孩招招手。

      他们踏进一幅标注着250风筝台的挂画中,身影消散,那副画也合上了。

      “这是……?”楚之年捧着风筝抬头询问。

      “他们把这幅画包场了——如果你不喜欢人太多,我们也可以包场,爹有钱。”

      楚之年摇了摇头:“我喜欢热闹。”

      小孩抱着风筝,从上面看,脸颊圆圆,睫毛微翘,整个一粉雕玉琢的小公子。

      楚长生突发奇想,掐着楚之年的胳膊,把他也放在自己脖子上。

      楚之年惊呼出声,紧紧抱住他的脑袋,风筝尾巴遮住他的眼睛,他便将风筝拿在自己手中。

      “要去放风筝吗?”楚长生笑道。

      楚之年无语地揪着他的头发:“那你别把我甩飞出去哦。”

      “爹很稳的!”

      说着,他跑了起来,楚之年紧紧抱着他的脑袋才没后仰过去。

      咱俩,到底谁才是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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