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撰的日子第三部》治疗茶

39、第三十九章

　　林岳约了章启程很多次，邀请他跟着去剧组去上海去杭州去海南参加剧本会，章启程都因为忙而没有成行。他更希望有一个安静的所在，或者闹中取静，自己可以观察着另外一个城市的人们的生活，感受当地的风土，品味当地的味道，林岳笑着说章启程的心态过早的老了，章启程笑骂着回答老来俏。
　　章启程接到林岳电话的时候，正在酣睡，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2：32分，章启程知道这个点儿接到他的电话一定是有紧要的事情，赶紧接起了电话。
　　“老章，我...我...我特么当爸爸啦。哈哈...我当爸爸了...哈哈哈。”林岳在电话那端狂喜的声音传来。
　　“我去，恭喜你啊。这么晚打来电话，我还以为有什么急事儿，吓我一跳。”章启程揉了揉惺忪的双眼。
　　“这就是要紧的事儿啊，我特么第一个就通知的你，我连我爸妈都没说呢。怎么样，替我高兴吧。哈哈。”林岳的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喜悦。
　　“呸，你这个点给你爸妈打电话，吵着老人家休息啊。不过，我还是恭喜你，真心的替你高兴。”章启程已经有点清醒了。“儿子还是女儿啊，我看看给我大侄子或者大侄女准备点礼物。”
　　“儿子啊，老章，是儿子，我有儿子了哈哈...我特么...我特么有儿子了...”
　　章启程听到电话里的林岳喜极而泣，笑骂着“你这个混蛋啊，有儿子多好，我还想要呢。”
　　“你，你，你想要自己找一个人生啊，凑。哈哈...”
　　“好了好了，你在哪，在北京还是齐都，我去看看我大侄子。”章启程拿着电话起来走向了客厅。灯打开的一刻，他被灯光刺的眯了一下眼睛。
　　“我们在北京呢，过阵子出了院，我带他们回齐都，我再去找你，老章，老子有儿子了哈哈...”林岳沉浸在兴奋里。
　　章启程点燃一支烟，烟雾腾起，呛的他眯了一下眼睛，嘴角叼着烟说道：
　　“行了，行了，知道了，刺激我是吧。没事儿我挂了。”
　　章启程挂掉电话，抽了口烟，靠在沙发背上，环视着自己的房子，心里想到，缺个女主人啊。

　　林岳来找章启程的时候，章启程看到林岳有些憔悴，有了儿子的人就是不一样，虽然看起来有些憔悴，但是依然是开心的手舞足蹈的。林岳在章启程家里像是坐不住一样，站在沙发边上给章启程讲述他第一次抱到儿子时候的情景，描述的有声有色，就像在眼前一样。林岳说着怎么给儿子换尿不湿，给儿子拍奶嗝，半夜起来抱着安抚夜啼的儿子。激动了好半天，终于坐下，拿出了烟抽了起来，看起来是真的累了。
　　“老章，你丫也赶紧的啊。”
　　“凑，我也想赶紧的啊，但是得有人给我生不是吗...”章启程撇了林岳一眼。
　　“那你现在什么情况啊，差不多相亲就行了，日子不就是那么过吗，还非要挑个林扬那样的啊。”林岳说完，自知有些不妥，抬眼看了一眼章启程。
　　章启程听到林扬这个名字，笑了一下，说道：
　　“咳，都过去那么久了，就别再提了。非要提我的伤心事。”章启程也点燃了烟，吸了一大口，朝斜上方吐出去，屋里的烟已经在房间内翻腾，上下滚动着。
　　“那万一...林扬还等着你呢？你会找她吗？”林岳安静下来，淡淡的说道。
　　“凑，都过去那么久了，哪有人会等那么久。再说了，我对有人能坚定的选择我这样的一个人啊，持悲观态度，呵呵...”章启程欲言又止，停下了话语。
　　林岳若有所思的抽着烟，没有说话，他拿起了手机看了一眼，解锁手机后，翻找着什么，然后想了想，关闭了手机。
　　“你呀，就是太轴，我感觉你俩都轴，好好的一段感情，让你俩玩儿成这样。”林岳语气里似乎有些替他们俩不甘。
　　“咳，过去了就过去了吧，人总要往前看嘛。我也抓紧找，争取赶上你们的脚步哈哈...”章启程大笑了一声，然后收住笑声，抽了一口烟。
　　“老章，说实在的，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林扬还念着你，等着你，就按你说的，坚定的选择你，你会如何？”林岳认真的看着章启程，手里夹着烟。
　　“我认为基本不可能，多少年了，你知道吗，过去多少年了，没人会这样的...”章启程看了一眼林岳，淡淡的说道。
　　“你丫怎么这么没劲啊，我是说如果啊，你就简单的回答问题就行了，废什么话...”林岳有点气急的将烟摁熄在烟灰缸里。
　　“呵呵，你这是咋了？今天这么呛...我跟你讲，如果林扬还没有结婚，没有爱人，那么我要是遇到她，肯定还是想跟她在一起啊。毕竟，这么多年了，咱俩是哥们儿，说实话，我没放下过她。”章启程将烟屁掐成了米字，摁到烟灰缸里。
　　“哟，这么说你就是那个坚定选择着她的人啊，我听着，是这个意思吗？”
　　“咳，兴许吧。我觉得大概我们俩还是没有缘分，要不然也不会几次相聚，最终还是走散了。能走散的，应该都不是坚定选择着的吧。呵呵...”章启程有些意兴阑珊说道。
　　林岳没有说话，而是再次翻看了手机。
　　“你要是有事就快回去忙吧，别让吕蕾一个人带孩子啊，女人带孩子怪辛苦的，你多搭把手，那也是另一种乐趣不是嘛，哈哈...”章启程说道。
　　“那行吧，我回去了，过阵子抽空再找你...”林岳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凑，你丫真走啊，我特么跟你客套客套你还真走啊。行吧，好歹你也是当爹的人了，我不留你了，快回去帮吕蕾吧。哈哈...”章启程也起身准备送林岳。
　　林岳走到门口，回头说道：
　　“我最近手头的项目还是挺多啊，也不知道在家里能呆多久，回头有机会我再联系你吧。嗯...我多句嘴，你啊老大不小了，有些事情主动一点，有合适的也赶紧的吧，好吧。关于林扬，其实我还是一直挺看好你们俩的。咳...得嘞，我走了，不用送。”林岳走出去，直接带上了门。
　　章启程站在门口，想着林岳这句话，自己心里说了一句“我挺想她的”。

　　天渐渐暖和了起来，章启程按部就班的经营诊所，回家，几乎是两点一线，社交活动基本停滞，相亲也少了很多。诊所在他的管理和经营下，已经变成了一个拥有一百张床位，分设中医科、牙科、内科，美容科的大型诊所，章启程感觉离他心目中的中医专科小型医院已经越来越接近了。
　　夏天的到来，让章启程热的有些烦躁，仿佛忙碌起来的时候格外的热。林岳联系了章启程，说在省城有个投资人考虑过医疗行业，问章启程有没有兴趣去聊一聊。章启程看了下行程安排，刚好有一个医疗设备会议在省城，跟林岳说了下日期，如果可以的话，让林岳安排一下。章启程想着，如果要做大，做强，仅靠自己的努力还是很困难的，除非有资本的介入，那样发展起来会更迅速。虽然根据章启程的经验，资本进入后，可能自己会失去掌控能力，但是章启程早就想过了，只要保留好自己的品牌，那就是无形资产，完全可以靠其他方式快速发展。当然，他想的是扩大规模后提高服务质量，只有减少大医院那种看病难，看不仔细的问题，这样的医疗机构才可以被人传颂。章启程想着，仅自己同学、朋友的家人、长辈这部分人群，就已经足够发展成一定的规模了。

　　章启程在省城开完医疗设备会议后，按照林岳发的定位，打车去了一个叫做左岸酒吧的地方，想着要喝酒，就将车停在了酒店。给林岳打电话，林岳的剧本会还没开完，要晚一点到，让章启程别喝醉了等着自己，到时候一起谈。然后林岳告诉章启程，一进到那个酒吧，你就会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章启程笑着回道“哦？宾至如归？不会是色情场所吧。你丫赶紧的忙完，来晚了我就走了，这齁热的天儿的。”
　　林岳连声说着“好的，好的，我这就动身...”
　　章启程挂了电话，抬头看着“左岸酒吧”这四个大字，门口倒是气派，希腊神庙那种白色圆柱的大门，显得很气派，金黄色的灯照到圆柱上，更显得大气。
　　章启程走进大门，进入大厅，映入眼帘的是一种略显昏暗又有些温馨的感觉，空气里一股仿佛很熟悉的气味，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环境里的音乐舒缓，悠扬，风格自己很喜欢。章启程感觉确实如林岳所说，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目前还没有看到是色情场所的迹象。与其说是宾至如归的感觉，不如说是熟悉的感觉。章启程发现这里很像自己年轻时候去过得侨艺乐园。半独立的包厢，呈环形围在四周，中间的卡座间隔适中，面积很大，似乎私密性会更好。半独立包厢的沙发颜色也是那种淡淡的咖啡色，暗淡的灯光打上去，加上两侧纱帘的衬托，仿佛很温馨。章启程回想起高中毕业后，跟林岳混侨艺乐园的日子，看来他找到这个地方应该是跟自己同样的感觉，熟悉。
　　章启程直接走向吧台，问林先生有没有定位子。吧仔查阅了一下后说没有。章启程笑了笑朝吧仔说，那就等一会儿吧。要了一瓶百威，从口袋里掏出了烟，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耳边的曲子轮换，像是更加熟悉了，竟然很多是自己电台里放过的歌，章启程笑着问吧仔：
　　“这些曲子可真熟悉啊，我估计你们老板也听很多外国歌，呵呵。”
　　吧仔只是回了个礼貌的笑，没有回答。章启程也笑了笑，将抽了一半的烟屁掐成米字，摁在烟灰缸里。然后转身，双手肘搭在吧台上，看着这个圆形的场地。远处的一个半独立包厢内，有人过生日，高兴的嬉闹着。章启程转过身，面向吧仔，说了一句：
　　“我一朋友介绍来的，我感觉你们的老板以前可能在齐都待过，因为你们这里的风格很想多年前齐都的一家店。问一下，你们老板是齐都人吗？”
　　吧仔用干净的布子擦着杯子，回答道：“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我们就是打工的，多余的事情不打听，我只知道我们老板挺厉害的，呵呵。”
　　章启程笑了笑没有回话，看到了酒架上摆着喝了大半瓶的tequila，用手指了指，跟吧仔说道：“你们这个酒在这里怎么喝？”
　　吧仔转身看了看酒瓶，转过头来说道：“tequila？我们这里洋酒是一瓶酒增6个软饮，加一个果盘”
　　“哦哦，我跟你说这个酒怎么喝...”章启程又点了一支烟，继续说道：
　　“这个酒应该一份酒，两份雪碧，然后柠檬切片，一小碟盐，柠檬蘸盐后，将混合了雪碧的tequila一拍，起沫后一饮而尽，然后快速将蘸了盐的柠檬含住，那才叫爽呵呵...”
　　“对，是的，我看我们老板跟朋友这么喝过，这么看来你们喝法是一样的...”
　　“哦？那我倒真想见见你们老板了，不会在这里遇上朋友吧...林岳你认识吗？”章启程好奇的问道。
　　吧仔想了想后，说“不认识。”
　　章启程哦哦回了一句，将烟屁掐成米字摁熄在烟灰缸里。
　　吧仔站在章启程对面，看着章启程的举动，问道：“你这样掐烟屁，有什么讲究还是...”
　　“咳，就是个毛病，多少年了，改不了。”章启程笑着回答道。
　　话音未落，章启程旁边坐下了一位打扮清凉、时尚的姑娘，精致的妆容，艳丽的外表，一身第五大道的味道。朝章启程笑了一下，章启程礼貌的回了一笑。
　　“帅哥，你用的是古驰的同名男香？”美女微笑着问道。
　　“哟，遇上行家了。是的，同名的那款。”章启程回以微笑答道。
　　“呵呵，挺诱人的这款，让女人闻了就想靠近的感觉，呵呵。”美女笑着说道。
　　章启程觉得这话有些暧昧，淡淡的回了个微笑，说道：“呵呵，是吗。”
　　“嗯，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味道，我请你喝一杯吗？”章启程客气的问道。
　　“好啊，听你的，呵呵。”美女笑的很灿烂的样子。
　　“嗨，给这位美女来一杯...嗯，你想喝什么？”章启程转头看向美女。
　　“我来杯马天尼吧，可以吗？”
　　“可以...”章启程朝吧仔示意给美女上酒。
　　章启程知道，这应该就是那种出来混夜店找情人的姑娘，期望可以吊上一个大款或者帅哥。殊不知，在娱乐场所吊到的人，能给她们多少安定幸福的生活呢？章启程想着自己今晚还有正事，不能太暧昧，还是得收着，这姑娘可能把自己当做今晚的目标了。

　　不知道为什么，章启程觉得有些闷热，来的时候似乎外面想要下雨了。林岳又迟迟不来，拿出手机，给林岳发信息，问什么时候到，再不来，搭讪的美女就把自己带走了。林岳回复说能带走就是本事啊，带走了今晚也必须回来，今天必须见面，很快就到。
　　章启程笑了笑将手机放在了一边，以免听不到手机铃声。外面的雨还是下了起来，章启程隐隐的听到几声闷雷，然后闻到了空气中似乎混着着一股新鲜的雨中泥土的味道。
　　“你约了人吗？”美女问道，似乎对章启程很感兴趣。
　　“嗯...是的，约了朋友。”章启程简单的回答道。
　　“女朋友吗？”
　　“哦，有男有女，要谈点事。”章启程想着提到有女的，这个钓鱼的美女是否就可以知趣的离开了。
　　“哦哦，这样啊，那好吧，本来还想跟你单独喝点呢，既然有事，那就改天约吧。”
　　章启程客气的朝美女笑笑，说道：“好的。”
　　美女看章启程对自己没有意思，识趣的走开了，章启程没有看她去了哪里，朝着吧仔尴尬的笑了笑。
　　章启程抬头看了一眼吧台上面的日历表，7月27日 21：32分。章启程频频转头看向大门，嘟囔着怎么还没来。
　　电话响起，章启程看到是林岳，接起手机听林岳在电话里说道：
　　“喂，让人拐跑了没？”
　　“滚蛋，你到了没啊。”
　　“我到了，我车里有点东西啊，得拿进去你先过来帮我拿一下啊。我得找地方停车，这地儿不好停。”
　　“你丫拿不了吗，凑，外面下着雨呢，没带伞啊。你那个投资人来了没？”章启程问道。
　　“在呢，在我车上呢。我拿不了啊，凑。这会儿雨小了，快停了都，没事，你出来吧。”
　　“行，行，你等着，我这就出去。”章启程将烟屁快速掐成了米字，摁在烟灰缸里。朝吧仔说，“马上回来，别收。”
　　章启程快步走向了门口，站在门口看了看雨确实小了，犹豫了一下，拉了一下衣领，快步冲进了小雨里。余光看到有个人从大门的另外一个方向跳跃着朝酒吧大门跑来。章启程回头看了一眼背影，穿着白色的轻薄外套，进了酒吧。章启程缩着脖子自顾自的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站在路边等着林岳。
　　空气里湿湿的，有股极为熟悉的新鲜的泥土的芬芳，章启程吸着空气里的熟悉的味道，想着自己还是喜欢雨。
　　“章启程...”
　　章启程仿佛听到有人在喊，转身朝停车场里张望，以为林岳在停车场里面。
　　“章启程...”
　　这次听清楚了，是在喊自己，声音是个女的，章启程转头看向酒吧大门口，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雨里，白色的鞋子，宽松的裤子，白色的圆领体恤衫，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轻薄外套，轻轻的随风飘动着。齐脖的短发，偏分着，嘴唇微微开启，露出洁白的牙齿，嘴角挂着熟悉的微笑。
　　是林扬...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