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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番外(上) 丧系风柱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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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南西,南南西,疑似有鬼出没。
“请风柱谢花太郎前往调查,嘎——”
谢花太郎毫无精神面貌地跟在展翅的鎹鸦后奔跑,眼尾耷拉着,眼白布满休息不足的红血丝,时不时需要打个哈欠。
即使年龄翻过十八,在鬼杀队的顶级战力「柱」里,他也属于最年轻的那批。
他天生擅长战斗,因而年纪轻轻就问鼎战力巅峰。
“嘎嘎,太郎,没有队员愿意跟太郎搭档,要自己调查了喔太郎,嘎——”
鎹鸦唧唧歪歪地说着。
切。
谢花太郎抬手抚了抚面容上横穿过鼻骨、与生俱来的黑斑,那是先天性梅毒的病征、是他丑陋的根源、是他被所有人嫌恶的主要原因。
他出生于江户城有名的烟花之地吉原遊郭。作遊女营生的母亲尽管小有姿色,却没能给他如鱼得水的生活。
她给他的只有丑陋、寒冷、饥饿、受人侮辱。
要问谢花太郎,母亲有留下什么令他心怀感激的“东西”……不能说没有,只是他会掰着手指头细数——
一是冰雪可爱、天生丽质的妹妹,小梅。
二是这一身让人愿意投资培养的狠劲儿。
那年谢花太郎六岁,小梅三岁。
生母去得太早,留下兄妹俩在寒冷的冬日里裹着张草席受冻。
那一年,吉原闹了“鬼”。
若不是谢花喜助及时赶到,世上恐怕再无太郎与梅。
他与鬼对峙了许久,能当作武器的仅一把劳作用的短镰。
若眼前的只是一位成年男性,以谢花太郎天生的战斗天赋说不定能成功反杀。可眼前的是“鬼”,是超越常识的非凡生物。不论他在它身上留下多少伤口,转眼间它就能痊愈,完好如初。
而他不仅要忍受战斗中负伤的疼痛,还得克服长时间作战所带来的体力消耗。
在他体力不支、绝望之际,一位身着黑衣、握着刀的武士落在他身前,干净利落地仅用一击就斩杀了令他苦恼半夜的怪物。
鬼死后不会留下尸体,只会化作灰烬消散。
在那片消散的灰烬中,黑衣武士转过身来,声色爽朗地询问:
“刚刚你独自一人与鬼周旋了许久?
“我叫谢花喜助,是鬼杀队的成员。鬼杀队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他握住了谢花喜助朝他递来的手。
从此吉原少了两个孤儿,世上多了一对叫谢花太郎与谢花梅的兄妹。
能被谢花喜助收养,谢花太郎还是心怀感激的。
谢花家家境殷实,他给他们饱腹的食物、温暖的衣服、遮风挡雨的住处,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这些年他们兄妹没再挨过饿受过冻,喜助教他刀法、教他呼吸法,使他更加强大。妹妹小梅也被养育得很好,精美的首饰与服饰,如今都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唯一的不满大概就是,喜助有时太不把他当“人”,而把他当作勤勤恳恳犁地的老黄牛。
任务一个接着一个的,这不,他都来不及在家里和他们吃上一口热乎饭,就又被踹出来做任务了。
谢花太郎赶至南边传闻闹鬼的村落,对着人来人往的阡陌叹气。
有时不怕鬼太强,就怕鬼猥琐、能苟。
调查不是他的强项,打架才是。
更何况碍于他天生的长相,他一靠近人儿都避开了,怎么调查?
兜兜转转半天终于碰着一个牙齿掉光、眼神不好的老爷子给他指向深山。
山里有幢战国时代的老建筑,主家在战争中遭难后此处再无人修缮。大家入山打猎或采集时而路过,被毁一半的建筑就坐落在那里,近年来常有传闻说看见陌生女人的身影,大家都说是淡首大人显灵。
谢花太郎自动把“显灵”理解为作妖,他又问,村里是否有人失踪。
老爷子默了半晌,答,好似没有。
得,谢花喜助就是消遣他来的。
胡乱地揉揉脑袋缓解休息不足的烦躁,谢花太郎在村子里垫了一碗拉面后,就奔传言纷纷的山林与古建筑而去。
山林——不就是普通的山林。
谢花太郎穿梭于林木间,靠着日头偏移的位置勉强不失去方向。
或许过了半天,或许过了大半天。
他终于在山林间发现那幢坍塌一半的“古建筑”,环绕在浓雾里。
太好了,找到了“鬼”的藏身处,那离完成任务还远么?
谢花太郎一头扎进浓雾里,只想快点结束回家躺被窝。
苦涩的雾气涌入他的口鼻,麻痹的感觉从四肢前端穿来。
这时谢花太郎才突然想到,雾气多发于清晨与傍晚——现在是什么时间?
意识坠入黑暗的奈落深渊,谢花太郎昏沉了许久才找回一丝意识。
天花板的木悬梁映入眼帘,材质与他在外部看到的古建筑相同。
他猜他现在在完好的那半边建筑内部。
刚来就被设计昏迷,看来传言也并非空穴来风,此处真的有“鬼”。
四肢皆是肿胀的感觉,也不知那鬼对他下了多少毒药。他努力驱动手指,去摸自己的武器——用猩猩绯砂铁和猩猩绯矿石打造的短镰,他的异形日轮刀。
但摸不到。
确实,鬼怎么会放任危险的武器在要杀自己的人身旁。
谢花太郎不知自己被鬼留下一命的原因,在他失去意识的瞬间就该了结他的,不论是否是想将他当作储备粮,现在,只要等他恢复行动他就会砍下那鬼的脑袋,让它悔不当初。
比起受限的视阈攥取到信息,更先感受到的是肌肤被触摸的感觉。尽管谢花太郎浑身发麻,他的面部肌肤还是感受到按压感。
顺着他天生丑陋的斑痕移动,似在抚摸。
黑色的发顶进入他的余光,他转动眼珠去看,光洁的额头、青绿的竖瞳、纤细的脖颈一一进入他视野。
是个女孩,不,女鬼。
他看清他的全部面容,一瞬间喉头痉挛,他想大喊,叶柱青山卯月为何在这里?
又过了一会儿,他被麻痹的脑部神经找回一丝理智,眼前人并非鬼杀队同僚,女孩比青山卯月更青涩、赢弱。
可为什么她们如此相似?
风柱谢花太郎和叶柱青山卯月的交流不多,除了月例会上见面外几乎没有私交,除了某次他陪小梅去商街购物,巧遇卯月。
女人满是厚茧的掌心轻柔地抚过小梅的头顶,表情充斥伤感,她低声呢喃:
“我也有个妹妹。”
声音低到仿佛不是为了说给任何人听。
姊妹?
姐姐是鬼杀队的“柱”,妹妹却成了“鬼”吗?
他无法停止联想,直到思绪被女孩的声音拉扯过去。
“醒了啊……你是人类吗?那么多麻药居然才昏迷了一盏茶的时间。”
女孩唇瓣上下翕动时会显露出獠牙。
唯独不想被你这样质疑,谢花太郎腹诽。
被鬼质疑自己是不是人,这合理吗?
他自己都没察觉,方才还想要拧断鬼脖子的想法已经被挤兑到不知名的角落里去了。
谢花太郎杀气渐歇,也感觉不到危险迫进,干脆闭目养神起来。
多好的机会哇,脱离谢花喜助的“魔爪”,偷得浮生半日闲!
这回轮到青山如月无语了。
见惯了惊慌失措大喊大叫跑开的一般民众,也见惯了不由分说上来喊打喊杀的鬼杀队士,眼前这位别样不同。
青山如月加了一剂麻沸散,确认束缚他手脚的锁链锁扣都完好,提上篮子和伞出了门。
伞只是备用,其实已经晚上了。
她来到附近村子,叩响偏僻稻田旁一幢遗世独立的简陋小木屋。
比她高壮的少女探出头来,“如月小姐。”
两人交换眼神,颔首示意。
如月掏出银子递过去,比往常更重,“我需要采血,另外麻烦你帮忙准备几日份人类的吃食。”
谢花太郎之前以为如月想将他当储备粮,实则想得太多。
他的病征太明显,如月一眼看过去就判明了个七七八八,患病之人的血她不喝,怕没有食品安全保障。
事实上寻常人的血她也挑剔得很——
彼时青山如月四处游历,一直在寻找治愈先天体弱的疗法,她需走一条前人未走出的道路。
有患者自愿试药,但更多时候她拿自己试药。
试到某一剂配方时,异变产生了。
这剂配方治疗体弱之症有奇效,甚至能强化体质,加速伤口的愈合,减缓乃至消除疲劳感。
但是副作用也很明显,它使人患上另一种对阳光过敏的病。脆弱的肌肤在日光下会被迅速烧噬,无法再行走于太阳下。
青山如月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蜗了一个月,将手头正在调试的配方理出一个头绪。告一段落,一股难以抑制的饥饿感侵袭向她,她步入夜深人静的街道,四下无人,只一醉汉踉踉跄跄、无知无觉地走进“危险”之中。
想到人的肉与血,青山如月的胃酸沸腾起来,饥饿感要她屈从于本能,可待那醉汉的伤口汩汩流出的血腥味裹挟浓郁的酒精味吸入如月鼻腔里时,她忽得倒了胃口。
这世上大抵找不出几个健康的“食物”,多多少少都带着病毒。
难得,在这个僻静的小村落里能寻到一个符合她心意的血包。“血包”健康、营养丰富,而且贫穷,如月有钱,她俩一拍即合。
当然采血只是第一步,采血到真正进食之间,青山如月还有七步处理工序。
吃个饭如此费劲,也难怪如月不爱吃了。
有这时间用来修补书册多好?
此处除了有个让她满意的“粮仓”外,还有个藏书众多的古宅令她兴致盎然。
她读书很快,可这半塌屋子里的藏书也破破烂烂的,比起阅读的时间,她花了更久在修补上,也因此算是在这“定居”了。
两年半里她补完了八九成,修书的间隙掺杂些许医学研究。
这不有一个一头扎过来、白送给她的实验对象。
回到破宅时,出发前给谢花太郎喂的那一剂麻药已经彻底失效了。
那是能药倒牛和马的剂量!
青山如月啧啧称奇,“实验对象”采用一种奇特的频率与方式呼吸,导致他排出毒素的速度快于常人。
困惑的问题有了解答,如月并不打算在这一个角度上深究。
拿出芦苇叶包裹着的稻荷寿司,让自己的实验对象补充能量,自己则细致地处理起自己的“饭食”。
这回轮到谢花太郎啧啧称奇了。
“鬼”是——这么讲究的东西吗?
显然,他只见过青山如月一个。
谢花太郎实打实地在如月这里偷了三天懒。
除却要配合她做些奇奇怪怪的实验,这日子比在黑心老板谢花喜助手下宽松太多。
如月收起这三日来的实验记录,转身看向占据着她床位的谢花太郎,手腕还被皮革加锁链束缚着,勒出了红色的印子。
她思忖一瞬,抬步朝谢花太郎走去。
边走边解开自己的腰带。
等谢花太郎一脸惊恐地问出“你干什么”的时候,她已经一把跨坐到了他大腿上,立时感到他两股的紧绷。
如月如初见那般抚过他脸上的黑斑,喃喃道:
“这是天生的吧?”
冰凉纤细的手指又自鼻骨滑落到他双唇,毫不见外地撬开,往里探到他的牙齿。
“还有这锯齿形的牙齿——”
“你这是与生俱来的梅毒。”
她下判断。
青山如月想知道,如果一个人身上携带的病毒进入到她体内,她是否能分解出特效成分。
已知,梅毒可以通过男女媾.合传染。
“让我试试。”
她说。
不呃——!!!
要试什么?!!
“你放松一些,不然出不来。”
如月抚在谢花太郎赤果的小腹上,依旧维持着她上他下的姿势。
谢花太郎闭上眼,不想顺着她的手势看到两人相连的地方。
可闭上眼后,其余感官加倍放大、触觉加倍明显,反倒起了反效果。
他在她声声诱哄中忘了呼吸法,甚至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唔——
十个深深浅浅的呼吸之后,谢花太郎睁开眼,看见如月令他情动的身体,看见她眨眼敛去眼中的媚色、翠绿瞳孔一瞬转深,看见她指甲长长、变得锋利而危险。
他没有任何动作。
倘若真的一不小心上了天国或下了地狱,等谢花喜助追过来,他就对他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青山如月毫不犹豫,利爪扎入谢花太郎的静脉,输送她体内分解出的解毒成分。
谢花太郎脸上那团横亘过鼻骨的黑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消失。
青山如月捧着他的脸,纤指同之前一般抚过黑斑原本所在之处,如今这里已变得光洁无瑕,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鬼体分泌的解毒成分效果远超期望,她很满意。
谢花太郎几乎溺死在她深邃的目光和温柔的动作里。
长臂一捞,对调两人的身位,轻而易举地拉断了那根如月用来束缚他的皮革锁链。
如月自异化以来,力气、速度等是比寻常人有所强化增长,可她不爱进食,刚才分泌解毒成分又消耗了她绝大多数的能量,此刻竟被谢花太郎压制得一动不动。
她睁大眼睛,不解地仰视谢花太郎。
只见之前还一副受她“欺凌”的男子此刻换了面孔,伏在她耳边轻哄,再来一次。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响着淅淅沥沥的杂音。
青山如月舔了舔尖牙,凑近谢花太郎不设防的脖颈。
“你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