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秀]伤城》阮小异

18、 Chapter 18 分生 “我想要的

　　王SIR带来的消息冲击力很大，虽然一早就知道那次泰国行都是郑允浩下的套，可是金俊秀没有想到的是，他瞒着自己的事情，竟然已经这么多了。
　　难得晚上无事，金俊秀独自驾车去了江边。
　　那是他最爱去的地方，地偏人少，很安静。
　　尤其是晚上。
　　坐在堤坝上看着面前黑漆漆的江面，金俊秀点了一支烟。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需要好好理一理头绪。
　　掏出口袋里的老式怀表，盯着走针一个个地走动，那个男人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有多久，没有想起过他了。
　　曾经是这样形影不离的存在，可是……都过去了。
　　皱皱眉，将怀表小心地放回口袋，金俊秀双手撑在身体的两侧，大大地吸了口气。
　　目光随意地扫过去，却不小心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神经一下子崩起来。
　　他？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身，目光环视了一下周围，并没有见到其他人。
　　小跑过去，来到那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后面，微微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天哥……？”
　　那个男人回过头，看见金俊秀，微微一愣，然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天哥，你怎么……怎么在这里？”金俊秀摸不着头脑地看着他。
　　那个男人整个转过身，看向他的目光平静而温柔。
　　“很抱歉，我……似乎并不认识你。”
　　一句话把金俊秀说愣在了那里。
　　看着金俊秀目瞪口呆的模样，朴有天又笑了笑，转身离开了。金俊秀顿了一下，连忙追上去。
　　“天，天哥，我是金俊秀啊？”
　　“金俊秀？”
　　男人歪着头想了想，露出迷茫的神情来。
　　“对不起，我想不起来……哦还有，我不知道你口中的‘天哥’是谁。我叫朴有焕，你可以叫我Ricky。”
　　“朴…有焕？”
　　脑海里霎时间略过的，是郑允浩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朴有天他曾有一个亲生弟弟，小他四岁，叫朴有焕……朴有天从小就对这个可怜的弟弟疼爱有加，总是偷偷摸摸地带好吃的去后院看他，兄弟两倒是感情很好。直到朴有天14岁的那年，朴有焕死了。”
　　“有焕！”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转过头，看见金在中急急忙忙地跑来，脸色苍白一片。那人奔到朴有天身边，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没事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目光落在一头雾水的金俊秀身上，带了几分尴尬。
　　“……他跟你说了什么？”
　　“……”金俊秀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又看了眼被金在中拉着的一脸温和笑容的朴有天，“天哥他……”
　　金在中叹了口气，拉住朴有天往回走：“俊秀，你跟我来。”
　　坐上车后，金在中帮后座的朴有天系上安全带，又喂他吃了一粒药丸，看着他渐渐睡着了，才示意金俊秀坐上副驾驶，发动了车子。
　　“我希望你能保密。”那人的声音冰冰冷冷的。
　　“嗯？”金俊秀转过头看他。
　　“这件事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的话，我就杀了你。”金在中没有看他，脸上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但金俊秀知道他是认真的。
　　回过头看了一眼睡得安详的朴有天，金俊秀纵使脑子里有一千个问号，却也知道在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能说。
　　无论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金在中没有在第一时间杀人灭口，他都算万幸的了。
　　车子在路边停下，金在中示意金俊秀下车，末了，又摇下车窗，盯着他的眼睛。
　　“回去睡一觉，醒来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明白？”
　　金俊秀点点头。
　　于是金在中重新摇上车窗，发动引擎很快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金俊秀在路边站了一会儿，也转身离开了。

　　朴氏府邸。
　　看见床上的人有了动静，金在中连忙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到床边。
　　弯下腰，手抚上那人的额头，声音变得温柔起来：“有天？”
　　“嗯……”
　　床上的人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又闭上了。
　　在床边坐下，金在中帮他撩开落在额前的碎发，又道：“有天，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嗯。”朴有天皱皱眉，重新睁开眼，盯着金在中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对不起……”
　　“不，是我的错……”金在中淡淡笑着，笑容里却有无法遮掩的忧伤，“有天，不要再折磨自己了，我……我真的不知道怎样做才能让你好过一些……”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在中。”朴有天伸手搂住他，脸上浮出一个飘渺的笑容，“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贪恋地缩在那人的怀抱里，金在中拼命压抑着心痛。这么多年了，自己做了那么多的努力，还是没有办法帮那个人彻底地解脱。几乎试尽了所有的办法，但金在中心里很清楚，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这个人，面前的这个人，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痊愈。
　　他根本不愿意放下。
　　“……在中。”
　　“嗯？”
　　“那个叫金俊秀的人……”
　　心头一紧，金在中抬起头。
　　朴有天的眼睛正安静地看着他，里面有所不常看见的安定。
　　“我想单独见见他，谁也不要告诉……你帮我安排一下吧。”

　　挂上电话后金俊秀在窗前站了许久。
　　从这个位置看出去，能见到W城最繁华的一片商业中心，即使是这么夜的现在，那里依旧灯火璀璨车水马龙。
　　看似平静的这座城市，表面有那么美丽的面容，内部却早已伤痕累累。
　　“呐，俊秀，一起成为最棒的警察吧！然后，把所有的坏人都抓起来！”
　　是谁曾经这样热烈地对自己憧憬过未来？
　　转身离开窗边，来到浴室里打开龙头往浴缸里放着水，金俊秀脱掉了身上的衣服。
　　刚才在电话中，金在中第一次用那样带着请求的语气让自己单独去见他，他说你一定要来，这非常重要，请不要告诉任何人。
　　挂上电话之后他是有过念头要通知王SIR的，但是最终却没有。
　　他也不知道他在等待些什么。

　　走进房间的时候，朴有天正坐在高背椅上，捧了咖啡盯着窗外出神。听到开门声，那人回过头来，目光落在金俊秀的身上，继而好看的眼弯起一个甜美的弧度。
　　“我在楼下，有事叫我。”
　　金在中没有进屋，只是朝朴有天淡淡说了一句，便替他们关上房门。
　　见金俊秀站在门口的地方不动弹，朴有天起身摆了个手势：“坐吧。”
　　“哦……”有些笨拙地搓搓手，金俊秀走到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在这样的气氛下面，竟然会如此紧张。
　　“泰国的事，我还没有正式地向你道谢。”
　　朴有天先开了口。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了。”
　　金俊秀欠欠身：“没什么，是天哥福大命大才躲过此劫。”
　　“我一向恩怨分明，我如今欠你一条命，将来如有机会，一定会报答。”朴有天语气软软，黑漆漆的眸子在房灯橘黄色的光线下显得愈发的迷人。金俊秀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如果要用一种动物来形容的话，就是毒蛇，毒性愈强愈是美丽，致命的诱惑。
　　“你在想什么？”
　　朴有天的声音让金俊秀意识到自己竟然走神了，抬起眼，那人正用探究的目光盯着自己，连忙掩饰地笑笑。
　　“不，没什么。”
　　朴有天挑了挑眉：“其实有时候看你，真不像古惑仔。”
　　“恩？”
　　“你太无懈可击了，而经验告诉我，所有趋于完美的人，都值得怀疑。”
　　心里一颤。
　　“天哥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你不用多想。我只是……很欣赏你。”朴有天放下杯子，低低沉沉的声音密密地传过来，“上次跟你说的事，有在考虑么？”
　　金俊秀微微一愣，继而扬起嘴角：“天哥这是在正大光明地挖允浩哥的墙角么。”
　　“……不不，”那人见到金俊秀的笑容也是一愣，却很快恢复自如的神情，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是良禽择木而栖，而且你知道的，郑允浩只是把你当棋子，甚至可以为了目的毫不犹豫地牺牲你；而我不同……”
　　“……哦？”
　　金俊秀站起身，一时间两人的距离变得暧昧起来，他一只手大胆地抚上朴有天的胸口，眼角挑起一个诱惑的弧度，“那天哥把我当做什么呢？”
　　对面的人眼睛有瞬间的失神，朴有天的手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便抬起抓住了金俊秀贴着自己的右手，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的对视了好长一段时间，金俊秀甚至能清楚地看见那人眼里闪过的欲望，那么清晰，和强烈。
　　然而朴有天最终什么也没有做，他只是紧紧地握住金俊秀的手，力度大的像是要捏碎他的手掌。
　　他垂下眼眸，一张绝美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从未见过的忧伤。
　　末了，朴有天靠过来，嘴唇贴在金俊秀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