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秀]伤城》阮小异

14、Chapter 14 诱饵 再次见到朴

　　再次见到朴有天是在半个月后的事。
　　被面无表情的手下领着走进朴府过于豪华的别墅，第一眼便看见了等在客厅的金在中。那个冷艳的男人见到他，站起来。金俊秀悄悄打量了一下他，金在中今天穿了便服，修身的衬衣和裤子包裹出身体完美的线条，一头白金的短发柔贴地从两颊垂下，大眼睛透着安静的光。就像一块精雕细琢的冰雕。
　　“你们都下去吧。”
　　示意手下都退出屋子，金在中才转身朝楼上走去。
　　“跟我来。”
　　上了二楼，走过一条长长地走廊，来到尽头的房间，房间门是漆木雕的，在走廊昏黄灯光的映射下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粉。
　　跟着金在中走进屋子后，才发现这房间大的惊人，房内除了几样简单的家具，并没有多余的奢侈品。正对着门的地方是阳台，此刻阳台门被打开了一道缝，溜进来的风吹开了轻薄的窗纱。屋子的西北处摆着一张宽大的床，金俊秀目测了一下，估计五个人睡在上面都没问题。
　　朴有天就半躺在床上，戴着一副无框的眼镜在看书，被子随意地盖在身上，精神看起来很好。见到他们走进来，他放下手中的书，摘下了眼镜，露出一个笑容。
　　“俊秀，你来了。”
　　“天哥。”金俊秀忙恭敬地弯了腰。
　　“知道允浩哥派来的是你，我很高兴。”朴有天淡淡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加大几许。
　　“天哥过奖了。不知道您的身体怎样？”
　　“恢复的很快，行动什么的已经没问题了。”这次是金在中接的话，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床边坐下，一只手很自然地握住朴有天的手，十指相扣。
　　“那就好。”金俊秀淡淡一笑，然后如愿地看到朴有天望来的目光有几秒的微愣。
　　“有天跟我说了，在泰国，如果不是你，他可能撑不到我去。”金在中看向金俊秀，脸上的神情变得柔和起来，“这份情我不会忘的。”
　　“在中哥言重了。”金俊秀笑道。
　　“不重，”金在中松开朴有天的手，重新站起来，“你救了有天的命，怎样谢你都是应该的。”他递过来一个信封，“一点意思。”
　　看了眼他手中的信封，金俊秀明白过来，笑着摇了摇头：“这钱我不会要。”
　　“别拒绝了，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金在中坚持，“我知道，救命之恩是不能用钱衡量的，但是这是最现实的，不是吗。你先拿着，看着用。日后若还有什么困难，开口就是。”
　　“这……”金俊秀又思量了一会，才接过去，“那谢谢在中哥了。”
　　金在中莞尔一笑，转过头又去看朴有天：“那你先歇着，我跟俊秀出去。”
　　“嗯，小心些。”朴有天点头，又看向金俊秀，“什么事跟他说就可以了。”
　　金俊秀点点头：“知道了，天哥。”

　　那天下午，金俊秀带着金在中看了几个工厂，那些都是朴氏旗下的产业，只不过在朴有天回国前一直都是郑允浩手下的人在看管。
　　一路上金俊秀仔细观察，金在中这人虽然话不多，但是头脑非常灵活，总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抓住问题最核心的部分，每一句话说出来都是满满的分量。几个工厂管事的人见到金俊秀带了朴氏的人来，心里头都清楚是怎么回事，脸色上对金在中多少都带着几丝怠慢，然而金在中却毫不在意，视若无睹，只是认真地听着金俊秀的介绍，仔细地记下关于工厂的情况。
　　整整一圈逛下来也到了天黑，临别前金在中将头凑到俊秀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那个林敏儿，我叫人在找了，有消息便会通知你。”
　　金俊秀顿了顿，露出笑容：“多谢在中哥。”

　　洗完澡出来，金俊秀看了眼手机，一个未接来电显示是李赫在，金俊秀拿着浴巾擦着头在床边坐下，一边回拨了过去。
　　“俊秀啊，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怎么？”
　　“出来陪我喝一杯。”

　　赶到酒吧的时候李赫在已经喝得半醉，整个人无精打采地趴在吧台上。
　　走过去在旁边的位置坐下，金俊秀拿过李赫在手里的酒杯，皱眉看着他：“又是为什么吵？”
　　李赫在头枕在手臂上，苦笑了一下：“她说，跟我在一起没有安全感……靠，都五年了，跟我说这个……”
　　他抬起头看着金俊秀：“你说，我们本来就是古惑仔嘛，干的不都是些打打杀杀的事，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这都要结婚了，还说什么没有安全感……女人，哼……真他妈的麻烦……”
　　说着又伸手要去拿酒瓶，被金俊秀一把拦下：“好了，别喝了。”
　　挡开金俊秀的手，李赫在眯着眼笑起来：“俊秀，你说，我们每天都是为的什么，啊？不就是混一口饭吃，对吧？”一边打了个酒嗝又道，“为什么有的人…就能过那么舒服的日子……为什么我们，就，就不行，啊？”他拍着胸脯，“我已经26岁了，26岁了俊秀，我老爹26岁的时候都生了两个娃了，我他妈到现在还要被女朋友掉链子……操……”
　　嘈杂的音乐里李赫在的声音显得模糊而无力，不远处的舞台上穿着暴露的歌女扭着纤细的腰肢咿咿呀呀地唱着烂俗的情歌，空气中充斥着汗味，酒味和烟味。
　　如此甜蜜而又肮脏的世界。
　　金俊秀喝光杯中的酒，淡淡看了李赫在一眼：“当初为什么出来混？”
　　闻言，李赫在微微顿了顿，苦笑出来：“念书念不好，性格又淘，老爹死了之后全家就靠老妈一个人养，妹妹连饭都吃不饱……当时正好碰到龙哥，他让我去给他跑腿送信，跑一次给一百块，问我干不干，我当然说干……这不就，干着干着，越做越多……”
　　“有没有想过洗手做别的行？”
　　“……”李赫在点了一支烟，默默地吸了好几口，才笑着摇了摇头，“身不由己啊，你不是我，你不会明白的。”
　　身不由己。
　　这是那天晚上李赫在说的最多的四个字，到了最后，金俊秀扶着烂醉的李赫在回家，那人还扒着自己的衣服不停地说着碎不成章的话。
　　只可惜，直到很久之后，金俊秀才明白李赫在所说的“身不由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十家酒吧，四家夜总会，两个机械厂，六个桌球室，三间冰场，还有十三间网吧……全部的资料都在这里了，各个点的负责人我已经打过招呼，这两天都会来见您。营业额等经营状况也都在表格里都有详细列出，如果有什么问题您可以随时提出。”
　　金俊秀将手中的资料全数放在桌上，看了眼听得认真的朴有天。
　　“另外，江南区的两个工厂原本也是在名单里，不过前两年出了事，被警方查封了，暂时还要不回来。”
　　细细地看过了资料上的文字，朴有天抬起头。
　　“这些地方都是谁在看？”
　　“是龙哥。”金俊秀道，“基本上朴氏大部分的店铺都是龙哥在打理。”
　　朴有天点点头：“过两天我想摆一桌酒席，请龙哥他们吃顿饭，也当是对他们这么多年辛苦的感谢。俊秀你回去之后跟他们说一声，希望都能给这个面子。”
　　“嗯，好的。”
　　那人收起文件，又恢复了笑脸，他看着金俊秀：“怎么样，那女孩有消息了吗？”
　　“嗯？”金俊秀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
　　“我让在中他们尽力去找了，可惜还没有线索，你也一定派人去找过了吧？”
　　金俊秀的眼神黯淡下来，半晌，点点头。
　　“没关系的，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我相信她会没事。”朴有天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天哥。”
　　这边金在中推门进来，淡淡看着他们：“谈完事了么，下来吃饭吧。”
　　“俊秀也吃完饭再走吧，”朴有天微微一笑，起身走过去，就势搂住金在中的腰，“我们家厨子的手艺很不错，你尝尝。”
　　金俊秀顿了一下，跟过去：“好。”

　　这顿饭滋味确实不错，朴有天偏爱西餐，家里最偏爱的厨子据说是从法国请回来的特级大厨。
　　鲜嫩可口的羊腿肉鸭肝迷迭香汁，香甜的苹果土司派，清凉爽口的原色红酒沙拉，甜点是白兰地糖烤无花果，再配上香醇的西式番瓜汤，最后佐以Vosne-Romanee产的La Romanee Conti红酒。
　　这是金俊秀吃过的最讲究的一顿晚餐，但在朴有天看来似乎只是漫不经心的一顿家常饭罢了。用餐期间，餐厅的老式留声机里播的是欧洲中世纪的歌剧，浑厚的女声唱着自己听不懂的语言，一遍一遍荡在耳边如同女巫的咒语。
　　“后天我准备去一趟山顶，烧烧香。”
　　晚饭快结束的时候朴有天开口。
　　“俊秀陪我一起吧。”

　　用完餐后金俊秀离开了朴氏府邸，早有手下开车侯在门口，见他出来，忙迎上来。
　　“秀哥，浩哥让您现在去见他。”
　　“怎么？”
　　“不清楚，好像是关于内鬼的事。”
　　握上车门的手有瞬间的停顿，金俊秀转过头看着他。
　　“查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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