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秀]伤城》阮小异

11、Chapter 11 假装 做卧底9年

　　醒来的时候，是正午。金俊秀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瞥了眼桌上的时钟，下午两点。沙发上朴有天安静地躺着，虽然还没有醒，但脸色比起昨天来好多了，呼吸也很平稳。
　　桌子上有女孩留下的字条——我出去买些生活用品，吃的在厨房，你自己解决。 BY敏儿。
　　女孩叫林敏儿，这是金俊秀昨天知道的，女孩和他们是一国的人，五年前随着姨夫一同搬来泰国居住。姨夫生性好赌，欠了许多高利贷，为了还债，林敏儿被逼着去做了妓女。
　　金俊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容易就相信了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但是林敏儿给他的感觉和别人很不一样，总是觉得，这个人，是可以信任的。
　　做卧底9年来，金俊秀几乎没有相信过什么人，一颗心似乎早在杀戮与欺骗中被磨硬了，这次是第一次，有些动摇。
　　……乱套了，都乱套了。
　　烦躁地抓抓头，金俊秀心情坏的不能再坏，这次泰国行，从一开始，就乱套了——他早该料到的。
　　昨日他独自跑出屋子打电话给王SIR，在汇报了这边的情况后那人想了想，只是对自己说要小心些，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让朴有天有事。这次的事件幕后主持人无论是郑允浩还是泰国佬，目的都太过明确——不过是想黑吃黑，乘乱占便宜罢了。
　　“我们的人已经24小时监视泰国佬，而且金在中那边已经知道了消息，很快就会带人过来。现在外面得到的消息都是泰国佬想要独吞那笔货所以杀人，金在中不会放过他，你只要负责看好朴有天。”
　　金俊秀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比如郑允浩到底给了泰国佬什么好处，能让他甘愿与朴氏为敌，将自己推到这风口浪尖上。
　　还有，郑允浩对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将整件事分析了好几遍，按照目前的情形来看，自己的身份应该还没有暴露，就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郑允浩那边最多也只是持怀疑，如果真的百分百肯定自己是内鬼，早在国内就会动手了，何必还冒着风险让他来一趟泰国。想起那天晚上郑允浩在电话里对他说的话，金俊秀第一次觉得，这个自己跟了8年的男人，其实根本就是陌生的，自己对他，一点也不了解。
　　“唔……”
　　沙发上传来的微弱的呻吟打断了金俊秀的思绪，转过头，看见面色苍白的朴有天正皱着眉，难过地微微张着嘴。
　　金俊秀倒了杯水，走到朴有天的身边，抬起他的头一点一点喂了下去，又伸手在他额头上试了试，还是在发烧，虽然已经没有昨天那么烫手。
　　半个小时后林敏儿拎着一大袋东西回来了，她看见坐在沙发上发呆的金俊秀，便从袋子里掏出两样东西走过来递给金俊秀：“喏，你要的。”
　　是一把锋利的匕首，还有一卷细细的钢丝索。
　　“秀哥，你要这些做什么？”林敏儿从袋子里掏着东西，一边问。
　　“防身。”金俊秀简洁地回答。
　　“那为啥不用手枪？”
　　“你弄得到么？”
　　“……”吐了吐舌头，林敏儿拿了一套衣服走过来，“按照你的尺码买的，试试看？”
　　“不用了，放这就行。”金俊秀淡淡道，一边用匕首将钢丝索隔成了好几条，围成圆圈状。
　　“秀哥……你们的人什么时候来救你们啊？”林敏儿在他身边坐下。
　　“不该问的别问。”金俊秀没有看她。
　　“……呜，你们这些□□上的，一个个都冷冰冰的，要不就是拽得不得了。”林敏儿是典型的自来熟，她对金俊秀早没了最初的害怕，反而变得随意起来，她又指了指沙发上的朴有天，“……那个人和你不是一起的吧，你为什么救他？”
　　金俊秀停下手中的活，转过头看着林敏儿。
　　林敏儿被他看的一阵发毛，连忙举手投降：“好了好了，我不问了……我去做饭，行了吧……”说着站起身边往厨房走边回头做着鬼脸，“真小气……”
　　金俊秀没有搭理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盯着朴有天的脸看了许久。

　　睡到半夜的时候被轻微的声音弄醒，警觉地睁开眼，发现声音的来源是沙发。
　　“天哥……？”
　　看见那人皱着眉想要起身的模样，金俊秀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开了落地灯。
　　朴有天显然还没有弄清楚状况，起身的动作牵扯到腹部的伤口，顿时疼的抽了口凉气，他看了看屋子，最后把目光定在金俊秀身上：“……这是哪里？”
　　“还算安全的地方，”金俊秀走过去扶起朴有天，让他半靠在沙发上，又试了试他的额头，已经不烧了，“你等等，我去给你拿药。”
　　说着转身进厨房倒了水，拿着药片走回来：“把药吃了。”
　　朴有天依旧皱着眉，因为失血而泛白的脸上还带着怀疑。
　　“消炎的，”金俊秀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然后扶过朴有天的肩膀，将药片递到他嘴边。
　　盯着那药片看了一会，那人终于听话地服下了。
　　“有天哥，你醒了啊。”
　　听到动静儿走出房间的林敏儿一出门便看到这样的情景，脸上露出笑容来。
　　朴有天看到她，微微一愣，接着，又询问似的看向金俊秀，后者只是微微耸耸肩：“是她帮你把子弹取出来的。”
　　“……谢谢。”
　　顿了一下朴有天轻轻开口。
　　林敏儿笑着摆摆手：“没事啦没事啦，我也是举手之劳。有天哥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很饿吧？我去煮点白粥，怎么样？”
　　朴有天微微点头：“有劳了。”
　　林敏儿笑眯眯地吐了吐舌头，转身走进厨房。
　　“俊秀，有电话么？”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朴有天转过头对金俊秀说。
　　“嗯。”
　　金俊秀将手机递给朴有天，只见那人熟练地拨了一个号码，然后在发出那句“是我”的时候唇边泻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金俊秀站起身，假装走进厨房帮忙。
　　林敏儿见金俊秀走进来，顺手指了指案板上的大头菜：“喏，帮忙切一下。”便又转身弯腰调试着火候的大小。
　　拿着菜刀将案板上的大头菜切成一小粒一小粒的块状，金俊秀能听见客厅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听不真切，只有一些模糊的音节。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而显得沙哑的嗓音，印象中似乎没有听过这样温柔的语气。
　　再次端着煮好的白粥走出来的时候，那人已经打完了电话，对上金俊秀的目光，朴有天只是微微一点头：“他会来接我们。”
　　金俊秀也点点头，没有说话，将散着热气的白粥端放在茶几上，又挑了些大头菜撒在粥面上，转身坐在了朴有天的身边。
　　端起碗舀了一勺白粥，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递过去。看见那人有些微微发愣地望着自己，金俊秀笑了笑：“不吃的话可没有体力等到人来。”
　　朴有天也笑了，一双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漆黑的眸子里竟有一些软绵绵的光芒，他听话地吃了一口白粥，然后哑着声音开口：“没想到你挺会照顾人。”
　　林敏儿也走了过来，盯着他们看了一会，有些迟疑地搓着手。
　　“俊秀哥…要走了吗？”
　　“嗯。”
　　女孩又搓了一会手，一张白皙的脸硬是憋得通红，才结结巴巴地说出来一句：“能，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金俊秀停下手中的活，转过头看她。女孩的眼里已经有了水汽，
　　“我…受不了这里的生活了，我…想回国。”
　　林敏儿自小父母双亡，寄居在姨夫姨母家，那对夫妇对她虽不是多坏，但也说不上好，只是供一口饭，其他方面从未关心。来到泰国后，姨夫迷上了赌博，欠了一屁股的债，姨母一气之下和别的男人私奔，只剩下林敏儿被逼着去做了鸡，一面替姨夫还高利贷，一边偷偷攒钱希望有一天能够回国。
　　那天晚上看着女孩哭红的眼睛，金俊秀走过去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
　　“好，我带你回去。”

　　没有想到的是，在天刚开始发亮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虽然很小声，但是在寂静的凌晨里依旧显得刺耳。
　　金俊秀敏捷地躲到窗帘布后面，悄悄拉开一条缝隙，不意外地看见几个模糊的黑影。
　　走进卧室叫醒了林敏儿，让她扶着朴有天走到后门，然后自己拿了煤油瓶，用布条封住瓶口，用钢丝索系挂在屋子的正门上方，又迅速牵了一条浸染了煤油的棉线，一路拉着退到后门。回头见两人都准备好了，才打开客厅的房门，夸张地大叫了一句。
　　“有人来了，快点跑！”
　　屋外的人一听，立刻急了，几脚踹下来就要往屋内闯，在门被踹开的前一秒，金俊秀点燃了手中的棉线，只见细细的火光一路顺着棉线烧过去，在抵达煤油瓶的瞬间爆炸开来。
　　猝不及防闯进来的几个人顿时被火舌淋了个彻底，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乘着乱，金俊秀他们从后门钻了出去，林敏儿带着他们抄上小路连拐了好几个弯然后钻进了一片灌木林里。朴有天身上有伤，一经运动已经疼得冷汗直冒，身后的人追的速度却很快，虽然有灌木丛遮掩着，这样下去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
　　林敏儿突然停下来，一把抓住金俊秀的手，塞过去一块手表：“你带着有天哥先走，朝着正南方向一直走是一个集市，那里人多，躲起来也方便。我去引开那些人。”
　　“喂！”看着林敏儿转身就走，金俊秀连忙反手抓住她，“这怎么行，你带着他先走，我去引开他们。”
　　“别废话了！这里的地形我熟！”林敏儿推开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这块手表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你帮我保管着，回来的时候再还给我。”然后不等他接话，转身朝着后方跑开了。
　　金俊秀微微愣了一会儿，将手表塞进口袋里，使劲抓住朴有天的胳膊，朝着反方向走去。
　　于是身后的声音渐渐没有了，在走出灌木丛的时候，听见很远处传来的一声枪响，金俊秀脚下一个踉跄，脸色变得惨白。但是他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只是咬紧了牙关，朝着集市走过去。
　　放在口袋里握着手表的手，密密地渗出一层汗来，拳头狠狠地攥着，指甲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林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