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3.怀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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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抱一下我吗？”
也许冷静下来她会为说这话而后悔，但现在一团乱麻的阿德哈拉被劫后余生和其他一些什么冲垮了整个防线。只觉着后怕，疲惫和寒冷。
吐出话语后一直以来的支撑似乎开始裂缝，岌岌可危的坍塌边缘，啜泣的低鸣环绕在周围，阿德哈拉感觉整个人开始眩晕，她一手撑住头，手心却碰到冰冷的液体，恍然发觉原来那个啼哭是从自己身上传出的。
阿德伸出双手捂住口鼻，想把那软弱的声音阻拦下去，却发觉蔓延全身的脱力，牵动出止不住的颤栗。她开始情绪失控，呼吸困难。啜泣声从指缝漏出，延伸成制止不了的呜咽。
树林……甚至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失控地旋转、崩溃、坍塌。
一只手扶上她的头侧。
眩晕停止了。
斯莱特林的黑袍，她的袍子，在没有察觉时已经凑近自己身侧。阿德抬头，在目光对视时，格兰芬多的手触电般扯开距离，但很快便生硬地制止。这时候她反而希望能有阿尼玛格斯的能力，因为阿德开始读不懂对方表情——内疚、悲伤，还掺杂着鬼知道那是怜悯还是什么的复杂情绪。
我他妈可用不着狼人的怜悯。
内心的一个角落这样高喊着。
但真实的情绪压过了这硬撑的无聊的软弱的伪装。
格兰芬多张了张嘴，看上去似乎想要说什么“我很抱歉”之类的，但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执着地伸出手，以胆量著称的学院，仅这个动作却仿佛透支了生命全部的勇气。
卢平再次碰到阿德哈拉脸颊。而那一瞬间，像是推到了什么，斯莱特林一直强撑的那份情绪终于坍塌。
卢平并没有施力，阿德哈拉便顺着那手上轻微的方向埋在对方胸前。捂着嘴的一只手松开，攥紧了眼前的袍子。终于抛开一直以来坚持的那些自尊，放声痛哭起来。
对方的手抚上她的脑后，手臂轻轻的环着她，没有用太多的力，却又恰到好处的支撑
阿德能感觉到高出正常热度的体温，透过身前的黑袍传出来，抚平了晨风带来的冷彻。
她感到格兰芬多的怀抱收紧，指尖能触到黑袍之下躯体的战栗，发梢触到耳畔的呼吸。
昨晚……甚至更久以来……那些烦恼、恐慌、不甘、痛苦都在伴随着眼泪一起发泄。
我的袍子全毁了。她不合时宜地想。
最强烈的那份情绪发泄后，阿德哈拉慢慢开始平静下来。啼哭声渐渐弱下来，只余轻轻地抽泣在调整着呼吸和情绪。
那些从假期开始以来一块一块压在身上的让人窒息的一切似乎被整个推到，砸碎，然后清理干净，重新整理，努力在中间垒出一条让人呼吸的缝隙。
你呢？狼人。
她想。
那你呢？
当你的世界崩塌时，什么可以支撑你呢？
阿德哈拉轻轻动了动，立刻赶到怀抱松动，她微微直起身，感觉到格兰芬多转来头，但在视线触及之前，对方又飞快地避开一旁。
阿德哈拉抬眼看眼格兰芬多的侧脸，又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越过对方的肩头向后望去，却看到了奇怪的景象。
灌木丛里冒出不协调的树杈，一模一样一副对称的模样从矮木后冒出。
阿德愣了愣，疑惑道，“……鹿角？”
身前的人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地松开手。停了停，才从另一边转身，向她看的方向转去。
但是那对鹿角早已隐藏消失不见，只是灌木丛后面却没有停息，一阵悉悉索索，似乎有什么野兽要呼之欲出。
熟悉的阴影，让阿德哈拉突然紧张起来，猛地向后一退。
卢平一把抓住她手，“没、没事的。”他低声说，又飞快地松开，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突然窜出来。
阿德哈拉还是被吓了一跳，很快又反应过来。
事实上不等她开口，那个巨大的黑影——现在已经能很清楚地看出来，那是一只巨大的黑狗——开始慢慢变化，最终成了她所熟悉的人，她的兄弟，坏小子西里斯。
“你……你们……”西里斯的视线从莱姆斯移到阿德哈拉身上，最后留在她深红的衬衣上，倒吸一口气，“你受伤了？”
他拧着眉头，几步上前，似乎也是想去看斯莱特林的伤口。
而阿德，当恐惧褪去，惊吓被抚平，原本平息的愤怒再次冒出头，她气愤的站起身，在对方刚碰到自己的一瞬，攥紧的手一拳砸了下去。这一下用了很大力气，直接把西里斯揍得捂着脸摔在地上，连带阿德扯动脚伤，自己踉踉跄跄差点儿跌倒。
“嘿、嘿、嘿！”旁边窜出一个人影把她扶住，看一眼地上的好友，又问她，“那个、你没事吧？”
是詹姆波特。
阿德哈拉看清人之后，怒火又叠一层，甩开对方又是用力一推，“滚开！”
“哇哦！”格兰芬多连忙松手，顺力撤回两步。他要是不退让，摇摇晃晃的斯莱特林得生生再把自己撂倒了。
“够了！”西里斯拉着詹姆伸出的手站起身，表情担忧又愤怒，“你伤口到底怎么样？”
“哦，你现在知道担心了？”阿德哈拉丝毫不领情地讥讽着，“在利用朋友去把你的仇家咬成狼人之后假惺惺的关心，真是让人感动的友情呢！”
“我没利用月亮脸！”西里斯厉声反驳到，但他看到一旁莱姆斯避开视线擦过嘴角，气势瞬间变弱了下来，“我也没想针对你，起码这次不是，”他声音僵硬的辩驳：“我只是……”
“大脚板。”好友在说出更多不合时宜的话语前，詹姆一旁提醒到。他的视线在现场几个人身上来回打量，在莱姆斯那见标志着学院的衣领上停留了尤其长的时间，最后还是落在重点的人身上，“阿德，西里斯是关心你……”
阿德哈拉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一声。
“……斯内普，还好吗？”卢平声音嘶哑地问，扶着膝盖略显艰难地起身。
“虫尾巴送他医疗室了，”詹姆应声道，又关心到，“你还好吗，兄弟？”
莱姆斯苦笑着点点头，他瞥一眼阿德哈拉，低头说，“我没事……她伤得比我重……”
“我没中狼毒，跪谢梅林吧。”在刚到的两个格兰芬多虎视眈眈的注视下，阿德哈拉谨慎地退了一步。但依然越想越气。
“你一直讨厌家族为了追求纯粹的恶意极端，西里斯，”她朝她的血亲说到，“你一直讨厌斯莱特林因为纯血崇拜而对麻种们的诅咒手段……”
她没有说斯内普，没有谈自己的伤，甚至没有重点提及卢平的身份。
而是以以最尖锐的一点来刺穿她现在最厌恶的人。
“……但是，你的所作所为可真是彻头彻尾……比斯莱特林要阴险多了呢，真不愧是天生的布莱克！”
她确实可以戳中对方最恼怒的地方，格兰芬多的布莱克脸色涨的通红，但除了恶狠狠地咒骂着“闭嘴”，已经找不到什么话语来辩驳。
阿德哈拉当然不会就此住口，依然恶意的质问着，“即使你断绝家族，即使你跑到格兰芬多又怎么样呢？那份极端和狠毒融进你的血液里，刻在你的灵魂上，你以为你摆脱得了吗？”
“阿德哈拉！”波特脸色不满的喊一声，他拽了拽好友，以不可察觉的角度插在二人中间，“别说那么……那样的话，我们都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不是什么样的人。”
“真的吗？”阿德哈拉甚至是笑着反问这句话，“起码我们，不管是斯莱特林还是布莱克家族，可从来没有一边假惺惺的高喊着友谊，一边又虚伪的把朋友当做报复工具。”
“……别，阿德，”这次是卢平，他已经要虚弱疲惫到靠着树干才能站稳，也还在轻声回嘴，“……不是……不是那样的……”
阿德哈拉当然不觉着自己是在为伤到自己的格兰芬多狼人说话，但卢平的表态依然让她气到笑，“还真是让人感动的格兰芬多友谊万岁啊。”
她阴阳怪气地讽刺，白一眼几个格兰芬多，转身一瘸一拐离开。
“哎？你……”波特对斯莱特林摇摇晃晃的状态有些担心，刚追没几步就被喝住。
“别跟着我！”阿德哈拉尖声喊着，把人喝止在原地。
遗留下的三个格兰芬多相互看看，默不作声。
只须臾片刻，劫道者小团伙的领头拍了拍膝盖，下了决定。
“我去跟着她……听我说，大脚板，这次听我的。”詹姆说道，“我们欠她和斯内普的……对不起月亮脸，不是针对你……”
莱姆斯直接摇摇头，“是我欠……”
“是我们，”波特打断对方，语气坚决到，“别跟我扯这些，莱姆斯，我们是一起的。”
他扭头又看向避开视线的西里斯，叹口气，安排到：“我去过看着他，别担心大脚板，你跟月亮脸一起，这次可别再搞丢他了。”
西里斯抬头看好友一眼，又低下头，嗯了一声。他知道这是詹姆在给他机会。只是他觉着，自己何德何能还要奢求月亮脸原谅自己。
格兰芬多追上斯莱特林没花多长时间。
阿德被追上时正一脚踏进草窝里一团乱藤，抻了几下也没不出来。她弯腰准备上手，身旁一声咒语，藤蔓在指尖下化为灰烬。
“你要杀了我吗？”阿德追来朝施咒的波特质问道。
后者看了看手里的魔杖，无辜地伸过去，“嗨！我只是……”
“别用魔杖指着我！”阿德尖叫着。
刺耳的声音把格兰芬多吓得不轻，然后他才反应过来，“你的魔杖呢？”
阿德哈拉瞪他一眼。
行吧，格兰芬多想，他们还得多加上还她魔杖一项，但是斯莱特林可能不会答应他们乖乖去魔杖店要怎么选，他记得对方那玩意儿看上去好像是桃花心木，至于杖心……嗯……大脚板应该了解的吧，实在不行，斯莱特林们似乎都很喜欢龙心弦？
回程路上的阿德着实体验了一把什么祸不单行，她刚踏进清浅的河流没几步，又脚下一滑，跌在水里。
“呃，你还好吗？”波特伸手过来想要扶她，被阿德一把甩开。
阿德挣扎着从水里站起身，浑身湿淋淋狼狈不堪，落魄极了。
“我帮你吧？”波特再次拿起魔杖，“起码，你要就这么回去，不冷么？”
“我才不会允许你用魔杖指着我吗？”阿德说到。
“那正好，我还真不擅长烘干什么的咒语。”而这次格兰芬多精明地拿着杖尖，尽量杖身朝着对方伸着魔杖，他有些不耐以及无奈的口吻，“行了吧，斯莱特林不是挺会审时度势的吗？还是你要和格兰芬多置气决定顶着湿衣服回去？……真的挺冷的。”
激将法很管用，阿德哈拉沉默片刻，把魔杖抢过手，向身上点了点，一阵热风腾起，很快烘干了湿漉漉的衣物。她用完把魔杖随手一丢，波特连忙手忙脚乱去接。
即使这样，又一阵冷风吹来时，阿德哈拉依然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她停下脚步，靠在树上揉着被冷风刺到生疼的伤口，只听旁边窸窣声，接着便是格兰芬多递来红领黑袍，“你还是……嗯，显然你更需要……”
阿德哈拉看看给兰芬多，又看看格兰芬多袍，又看了看格兰芬多，漏出看怪物的眼神，“穿格兰芬多袍子，你在开玩笑吗？”
你那件还在月亮脸身上呢，又怎么说？
波特想。
他很理智地没有说出口。
阿德哈拉怒气冲冲，盘手走远几步，然而目光所及已经被染深一块浅一块猩红的衬衣，又停下。
你要冷静阿德哈拉。
她想。
这样子回去在斯莱特林传开绝对是大事件，传到家里少不得一顿批评。
阿德憋下一口，转身走到格兰芬多身旁。
已经把袍子团成一团夹在腋下的格兰芬多见状，连忙抖了抖外套，双手递过去。
阿德一把抢过来，有些嫌恶地蹬着黑袍上那抹格兰芬多红，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的套上身，还厌弃到，“格兰芬多恶臭味”
格兰芬多撇撇嘴。
你要成熟，詹姆，你已经决定要做一个成熟的格兰芬多了。
他想。
别因为这种小事跟她计较。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3.怀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