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2.凭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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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惹些丢家族脸面的事情！
【这是诅咒，阿德，布莱克对血统纯正的追求是诅咒。】
——要不是因为我和你父亲的面子上，我们都认为茜茜是比你更合适的联姻人选，感谢你阿布拉克萨斯叔叔给你的机会吧！
【这是最合适我们家族的选择，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阿德，应该清楚，血统比感情更重要。】
——你就不能学学贝拉！
【你应该放尊重些，阿德哈拉！】
露珠颤颤巍巍越聚越大，压弯了整片叶子，顺着脉络流至顶尖，一只瓢虫飞到叶子上，绿色抖了抖，露珠从叶尖低落，碎在睡梦中的眉心。
阿德睁开眼睛，朦胧中坐起身，牵连到身上的伤口。瞬间清醒。
肩上伤口的血液已经凝固，在黑色的外套上留下深色的干涸印记，她撕开以为血液凝固而粘在一起的袍子，看到白色的衬衣已经被血液浸染成深褐色，她又掀开衬衣，发现咬伤的伤口已经在不熟练的无杖愈合咒下，勉强止住了血，十分勉强的，在她移动下，已经又微微渗出红色，但不管怎么说，总算还是止住了……
止住了血……
狼人咬伤需要银粉和白鲜才能止血，狼毒伤口是没有办法直接愈合。
勉强止了血，阿德深深地，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我们没指望你跟贝拉一样为家族挣得什么荣耀，起码别跟你那个双胞胎的兄弟一样净惹些丢人现眼的麻烦来】
绝对……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被狼人咬到的事情！
阿德哈拉看着手上干涸的血迹想，揉了揉酸涩的眼睑。也揉掉了记忆里布莱克家主审视的失望的恼怒的眼神。
突然听到身旁轻微的动静，她猛然愣住。记忆中逃亡的恐怖再次包围。
她看到阴沉的树影下，那只被魔鬼网覆盖的狼人。
圆月的光芒在逐渐亮起来的天光下淡化，露出头的阳光驱散晨雾，穿过树荫的缝隙洒在地面，见光死的魔鬼网开始纷纷撤退，与此同时，狼人高大的身形渐渐缩回原有的模样，覆盖全身的毛发也渐渐褪去，显现出裸露的身躯，同时也暴露了一夜混战下的伤痕。
阿德哈拉忍不住后退，却扯动脚踝上的疼痛，她忍不住撕了一声。发现原本因为紧张时没有察觉，在魔鬼网的纠缠下扭了脚。
疼痛的声音惊扰了昏迷者，格兰芬多的意识慢慢回归，微微睁开眼睛，似乎在疑惑自己在哪儿，但狼人之夜的记忆很快冲击了他，卢平猛地坐起身。
阿德哈拉被突然起身的格兰芬多吓到，而对方凝重的视线让她不由得记起狼人幽蓝的目光。
慌乱之下阿德哈拉似乎才想到咒语，但却找不到魔杖到底丢在哪里，眼看着格兰芬多气势汹汹的上前，阿德更是应激反应下想要起身逃走。脚踝的扭伤再次提醒她行动不便，再次狠狠跌在地上。
出乎意料的是格兰芬多的第一件事是扯她的袍子。
阿德哈拉拽着对方的手，没拽开，忍不住破口大骂，“混蛋！狼人！卢平你个畜生到底要……”她话说半截，却发现格兰芬多已经停了动作，盯着她肩上的伤口——在几次行动中再次渗出血——眉头拧成了一团，阿德甚至感到自己攥着的手在十分剧烈的颤抖，阿尼玛格斯对情绪的敏感遗留下的影响，让她甚至从中感受的深深的恐怖……和愧疚……
……凭什么啊！
阿德哈拉咬着牙，吃力一把推开格兰芬多。
已经陷入惊恐到呆滞中的卢平这次被她推了个跟头，摔在身后的灌木中。
“我没感染!我没被感染！”她一手捂着伤口，愤怒地宣布着。不甚熟悉的咒语，让她的伤口愈合不止慢，还很疼。她眉头拧成疙瘩，烦躁着自己丢失的魔杖。
她看到恐慌中的格兰芬多似乎在这消息下渐渐平静些许，仿佛回忆起黑夜中冲突的细节，那些狼人的利齿和撕咬，阿尼玛格斯的转换与反击，猫科的逃窜，野兽的追击。激动的喘息也渐渐缓了下来，而那份惊恐却转化为加倍的痛苦和内疚。
卢平身体蜷缩成一团，捂着嘴头侧到一旁，似乎快要因为唇齿间遗留过血迹的味道而吐出来，指缝中传来模糊不清的声音，“……对不起……对不、对不起……”
……凭什么这家伙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啊！
阿德哈拉坐在地上，忿忿不平。
她第一次知道卢平是狼人可没想过会有这般狼狈。在翻阅月相图时，她身旁被劫掠者整到的倒霉鬼无意间的一句“那个病鬼卢平倒没在，他这月又请假？”阿德哈拉突然反应过来，第一次开始怀疑这件事。
那时她正在和坏小子不知道为什么的又一次不短时间的冲突，得知消息的她准备跑去告发，但被仅有的理智拦住了。
她，或者说所有纯血支持者们都不怎么喜欢邓布利多，但又不得不承认那个老头难以触及的魔法造诣，阿德哈拉很难相信他们的校长会不知道这件事，甚至是，这个狼人估计就是对方招进来彰显自己对魔法世界一视同仁的所谓的仁慈而特意招进来的。
纽特·斯卡曼德所编写的《神奇动物在哪里》（做为学校常用教材怕是没有那个小巫师不清楚这书）详细描述了狼人的习性与特征。但是阿德哈拉总认为跟邓布利多交好的作者总是对周围又一种泛滥的虚伪的同情心，斯卡曼德作品里遣词造句透露着一种对魔法生物威胁的弱化。想想看吧，那个据说是蠢货辈出的赫奇帕奇出身的作者，书里还称雷鸟是乖宝宝，鹰头马身有翼兽是可爱的帅小伙，这点跟看林的大家伙真的是臭味相同了。一个成立了狼人登记处的家伙（阿德还怀疑对方根本是有狼人朋友）说狼人本质上不是什么会威胁人类的生物，可信度可真的不高。
只是公然说破只怕是得不偿失，阿德哈拉压下冲动，思索着哪次关键时刻再直接拿出来一击致命。
至于卢平本人，她不得不承认，在这之前，那家伙的存在感可比不上波特，那个跟坏小子一样捣蛋的叛逆家伙毕竟是出自把“离经叛道”刻在骨子里的大名鼎鼎的波特家，而至于小团伙里另外两个，不过是个背景，一个符号，和从小西里斯吓唬自己恶作剧道具或者藏在床底的麻瓜物件没什么两样。
知晓这吓人的秘密身份之后，阿德才有意无意间开始注意到对方，于是她暗暗观察这家伙几个月，除了确定他的身份外，似乎也更了解了对方的秉性。他跟着小团伙一起出入，一起恶作剧似乎总是最收敛的那个，甚至不少时间还是在收拾烂摊子，可能就是这一点才会被邓布利多选为级长，但是阿德哈拉可不信这家伙骨子里头就是个好孩子，要真是乖宝宝怎么可能会和坏小子还有波特玩到一起呢。
这家伙虚伪，狡猾，敏感，好几次对坏小子的提醒破了她整人的陷阱，难得有些格兰芬多少有的谨言慎行，平日里很难抓到把柄。
难缠的家伙、可恶的家伙——恶心的野兽……
狼人平时是会保留化狼时的记忆的。
而想到这晚自己的狼狈，窘迫，慌乱和惶恐，全都被这这家伙一览无遗……甚至那对死亡和可能会化狼的恐怖还是这只野兽给予的，那些难堪的窘意和愤怒的仇恨便从心底蔓延时全身，最后刻在大脑与舌尖，让她在稍稍脱离死亡威胁后，便不停的思索着到底吐出什么样仇恨的恶咒好报复回去。
原本……是这样的……
直到现在，看到眼前这家伙，即使已经确定她没事，格兰芬多依然赤身躲在灌木后，拽着头发浑身颤抖，已经废物的哭成一团，发出抽搐的喘息，身上狼人时留下烫痕与伤口血流不止，然而这家伙所显现出的恐怖与后怕，仿佛他才是被野兽追了一晚上的受害者。
她是一直觉着《毛鼻子，人类心》的故事里那个狼人会表现出的愧疚和哀伤实属扯淡，说不定那个匿名的作者还是某个为自己狡辩的同类野兽。
但是格兰芬多的狼人带给她的反差着实出乎意料之外。
这算什么？
恐惧吗？慌乱吗？担心被逐出学校吗？
即使不是阿尼玛格斯，阿德哈拉也能感觉到格兰芬多快把自己淹死的，名为“愧疚”的味道。
“……对、对不起……”他像是被紧紧攥住了咽喉，低微的声音干涩嘶哑，“……我很抱歉……”
阿德哈拉沉默很长时间没有回应，在对面声音渐渐弱下来时，她突然动了起来，解开袍子扔了过去。
卢平被她的袍子兜头盖了个严实，死一般毫无动静，许久，才慢慢的扯开露出头。
阿德哈拉撇开头没搭理对方，也没看到对面在触及她褪下外套后，白衬衣上被染大半扎眼猩红后退缩的表情，她只听到轻微到几乎听不到的“谢谢”，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阿德哈拉不想说话。
她讨厌卢平，虚伪，狡猾，遮遮掩掩的隐藏，在得知对方身份是更进一层的厌恶。在知晓了对方的身份后她便开始专门研究过狼人的信息。事实上无论一个巫师不论之前多么温和纯良，都无法控制在乌头草盛开的月圆之夜变身为狼人后那残忍的本性，他们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嗜血狂暴，甚至会找准机会杀死自己的至亲或好友。而如果周围没有其他生物这份残暴成为会施加于他们本身之上的自残。他们在变回人形后仍然能回忆起自己在整个变形过程中经历的一切。
她常常在暗地观察着对方，一旦先入为主，很多的事情的逻辑便连带着出现。月圆前后，格兰芬多身上溢满的疲惫，尤其是月圆后小团伙都会一身狼狈，最严重那回她见到过波特的手打着石膏。是意外还是狼人造成的意外很好辨认，只要看着是不是这家伙情绪低落，而另外三个则在努力活跃气氛变能分辨出来。
狼人因为其无法控制的变形和咬人的欲望始终被大众所排斥，终其一生都是社会的边缘生物。
所以每当看到对方假装正常的混在那个小团体中时，她都暗自恶意地揣测的这个虚假的融洽与亲昵：胆小的懦弱者在寻求保护，偏执的叛逆者在追寻容身，愚蠢的狂妄者在寻找同类，而无法自控的的野兽在则紧紧抓着那份名为友情的稻草，这个小团伙能容纳多少黑暗的混乱的偏激的恶毒的世界？又能包容多久呢？
可是偏生更多时候他们似乎真的和谐的不可分割，格兰芬多与她所了解到的狼人狼狈不堪的日常全然不符，没有消极，没有愤恨，没有埋怨，没有包袱，他依然积极阳光的，除了跟其他狼人“隐藏身份度日”之外，他简直就是“完美”的格兰芬多形象。
凭什么啊？
【你在……嫉妒吗？】
什么意思啊，牲畜！
凭什么啊？
凭什么叛徒可以肆无忌惮的后盾？
凭什么狼人可以放心去信任的关系？
——你怎么就不能跟雷古勒斯一样？
【别说跟那个叛徒一样的话，阿德。】
——别跟你的兄弟一样！
【伪君子！懦夫！你就跟着抱着那块‘永远纯洁’的毯子进坟墓吧！】
明明我们都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艰难的苟延残喘，凭什么你们可以有一份肆无忌惮的感情呢？
而现在，他也终于和那些终日诚惶诚恐的野兽一样了……
……你们拥有……又为什么去毁了……
晨风裹挟这夜间残留的寒意在林间漫步。遮蔽身体后的格兰芬多在一步之遥沉默，努力压抑却无法制止的愧疚的喘息萦绕耳畔。
阿德哈拉伸出手，拽住自己袍子的一角，死亡的紧张从头顶卸下，逃命后的心有余悸的放松，数月，甚至更久以来压抑的负面情绪伴随着深深地疲惫翻涌而至。她向狼人说出那个在平日里绝对会觉得羞耻的请求……
“……能……抱一下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2.凭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