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菀枯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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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呀，沈轻允真的没能等到。
我最后一次心魔发作的时候，沈轻允还躺在床上睡觉，他最近没什么精神，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我这几日都在控制着自己，但这发疯的时间终究还是提前了。
这天下了雪，我拿着沈轻允送我的那把刀一步步向他走近。他好像是听到了我的声音，猛地一下从床上惊醒。
我又看不清沈轻允的表情了，只觉得时间那头的女子离我越来越近，我马上就要抓住她了。
这一次我没有颤抖，也没有挣扎。我出乎意料的冷静，冷静地将沈轻允搂在我的怀中。
抚摸着沈轻允柔软的头发，我忍不住叫了一声“师父”。接着，我将刀尖指向了他的胸口。
我看到沈轻允笑了，他有些费力地拨开我拿着刀柄的手，然后亲自将刀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通体雪白的刀上雕刻了各式各样的花纹，美丽的花纹在鲜血中绽放。
猩红与澄清相互交杂着，我抬手抚去了沈轻允眼角的泪痕。
他很安静的躺在我的怀中，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最后，他说：“阿怿，愿你安好。”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体变得透明，在他彻底消失的那一刻，一股巨大的温暖的力量涌入我的体内，我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的冷静。
雪停了。
只是，今晚也没有风啊，我想。
我很想反驳那不是我。我说过我要对沈轻允好的，我怎么会忍心杀他呢？
但这就是我，我的身体，我的双手，我的意识。
我是一个疯子。
我杀死了我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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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我听说姜芷溪要与萧晋明成婚了。
消息一出，四海同贺。掌门唯一的女儿和唯一的徒弟，这怎么看都像是一桩美谈。
春天的花开了，我最近找出了沈轻允曾经留给我的那块聚灵石，还是温暖的。
我在想着，沈轻允终究是走不了了，我要不要带着这块石头去灵山看看星星，免得他到时候说我不守承诺。
可是啊，你明明答应过我，等身体好了就跟我一起去灵山。
沈轻允，是你先骗我的。
距离我上次心魔发作又过了将近一个月，我在期待着下一次的发病。每次我难受时，沈轻允都会过来陪着我。
我左等右等，沈轻允终究是没来找我，我的心魔也再没有发作过。
一日夜里，我偷偷溜进了掌门殿，姜芷溪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似的，她站在殿门口。
看到我的时候，她一点都不惊讶，她问我：“沈轻允还在吗？”
我又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这才多长时间不见，她仿佛又疲惫了很多，丝毫不见当年小姑娘活泼灵动的模样了。
她告诉我，说我得的这种病名叫“心魔”，确实是我父亲种下的。当年我的母亲生我的时候死去，我的父亲不知从哪里得知，每个人死后都会有怨灵，收集怨灵形成心魔，将心魔种在亲生婴儿的体内，用天地间的至温之气滋养，待心魔成熟，将它取出，重新种在已死的尸体上，死去的人便可以得到重生。
我听得恍恍惚惚，又问她：“这和沈轻允有什么关系？”
她又告诉我，沈轻允生在天山沧泉，是天地之息幻化成的仙，拥有的正是天地间的至温之气。天地之息几百年才能凝聚成人形，这也是他为什么小小年纪就天资过人的原因。
要解开这心魔，唯一的办法就是以至寒之气为引，将至温之气的灵体种在心魔当中。
所以沈轻允那次离开正是前去沧泉将自己以天地之息结成的灵体取出。他偷走圣果，也正是因为刚摘取下来的圣果乃至寒之物。
“至寒和至温融合在一起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他的灵体也会取代心魔，成为你新的心脏。”姜芷溪这样说。
“那你是如何知道的这么清晰？”
她的眼睛平静无波，只是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下，“因为早在几年前我爹就发现了沈轻允的心思，他根本不允许沈轻允进入殿里的禁书阁，这些古籍都是他求着我去看的！”
“我知道我天资愚钝，我爹一直都希望我嫁一个能继承他大业的夫君。我几乎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你那该死的心魔上，我本来是可以跟沈轻允做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不然你以为我爹为什么会放弃沈轻允，转身收了平庸了多少倍的萧晋明为徒！沈轻允也真是活该看上你这样一个一问三不知的疯子！”姜芷溪的话越说越难听。
我却没听进去多少。
心魔的缘由沈轻允已经跟我说过，如何化解他却只字未提。
我确实什么都不懂，我才是真正的天资愚钝又顽劣不堪，沈轻允一直把我保护的很好。
沈轻允真的很厉害，这世界上就没有他做不成的事。
回想起很久之前，姜芷溪也是这样歇斯底里地问过我：“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吗？”
是啊，我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吗....我又该知道些什么？
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我不仅是一个疯子，也是一个傻子，我真是有病。
我没有再继续听姜芷溪的咆哮，握着手里那块温暖的石头，我转身离开掌门殿。
夜色还是很深，我坐在了那张沈轻允曾经躺过的床上。
我的心很疼，是不是我的心魔又发作了....
我捂住自己的胸口，想到这可能是沈轻允的灵体所化，我又舍不得它疼。
我喃喃道：“沈轻允，你说你是不是被姜芷溪骗了呀，你那蠢得要死的方法，根本就治不好我的病。”
我想他了。
我终于肯接受，他死了，连具尸体都没留给我。
我想要将那把刀刺入自己的胸口，可是不知为何，那萦绕在刀刃上温暖的灵力在与我抗衡。
“沈轻允，你说你人都死了，还留下把刀来恶心我做什么呢....”
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刀上的花纹重新变为红色。
我只是想试试刀尖刺入心脏的那一刻会不会疼。
我抱着那块温暖的石头，握着那把好看的刀，闭上了眼睛。
嗯，还是疼的。
也罢，谁让我是一个疯子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