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一响贪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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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时间，今非昔比。
我身上披了一件外衣，坐在院子里看着树上变黄的落叶片片凋落。
院子里还有一个丫鬟，她站在角落里欲言又止。另一个丫鬟早就已经跑去通风报信了。
我没等来郑嘉树，反而等来了老白。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宝蓝色衣袍，一头白发规规矩矩的束在身后，不再是穷凶极恶的看着我，这几年，他似乎过得很滋润。
我轻声咳嗽了一下，这具身体羸弱的几乎不能在外面待太长时间，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已经不是很重要了。
老白道：“白小姐，你怎么醒来到现在，问也不问这四年发生了什么？”
有什么好问的，无非就是改朝换代，除去所有阻碍之人，与我没什么干系。
我淡淡道：“既然我醒来了，当初的约定可要算数。”
老白似乎被交代过了，斟酌道：“不再养几天吗？”
“不了，我怕我撑不到明年春天。”
从醒来到出宫，我没有机会见到郑嘉树，他现在排除万难，登基为帝，肯定没我那么闲的时间。
老白本身就不是人，看着我病弱的样子，亲自护送我走这一程路。
上路的时候，我每日昏迷沉睡，一连几日都是这样，某一天醒来，马车已经到了苏州，只是可惜，最近无雨季，天气好的出奇，碧波万里，白云皑皑。
苏州的房子大多都是一两层的矮房，青砖绿瓦，石阶遍地。
我从暂住的客栈打开窗户往外看了几眼，颇觉无趣。
倒是离开那天，终于罕见的下了一场不到一炷香的小雨，客栈的小二见我们一行气势不凡的人要离开，拿着几盒精致的点心送来，当做贵客暂住的薄礼。
到达雁州的时候，我已经开始胸口发闷，身体沉重了。
我寥寥几眼看了看这八层塔，等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去时，正好看见夕阳西下，火红的落日映照出人间的百种模样。
我一时间怔住，很久之后，突然很想吃橘子。
老白照顾我半月，见我看着落日发愣，不禁道：“这样的景色的确很少见，你要是喜欢，可以多住几日。”
我笑了，道：“人之将死，没有必要。只是我以前，很少有机会看看而已。”
南疆那边我不打算去了，直接坐着马车去了趟大漠，大漠有一处地方有人建造了屋子，我每日住在里面，盼着下雪。
这样折腾一番，其实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我自幼没什么自由，长到十七岁，都只是在那个小镇上长大，去的远的，就只有县城的学校。
来到这里，也没什么机会走走看，看看人间的景色，也是很好的。
只是这次依旧不顺，我在大漠住了一个多月，每日昏睡，极少的时候才会醒来，在这样日夜颠倒的时候，老白在某日我醒来，道：“现在正入秋，你要是再住几个月，或许也没用，就算大漠这边入冬要早一些，也不可能会下雪的。”
老白跟我这段时间，知道我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别说熬到春天，怕是熬到冬天都难。
我笑了一下，道：“我当然知道。”
我靠在床榻，目光穿过窗户的缝隙，看见外面呼啸的北风，漆黑的夜空没有几颗星星，只会很冷很冷。
然后我便闭上眼睛接着睡了，这一睡又是半个多月，完全没用要醒来的意思。
老白只好想办法找丫鬟把我使劲晃醒，在我疲惫至极，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眼是窗外漫天的白色。
无数白色纷纷扬扬，还在下雪。
我沉默良久，看着白雪落啊落啊，像是要落到心里。
丫鬟给我披了件厚实的大衣，扶着我走到外面，我伸出手，以为自己会抓到雪，但是没有。
我抓到的是白色的花瓣。
无数纷飞的白色花瓣几乎要覆盖住我，我仰起头，只看见零星的星辰。
身后有人撑了一把伞，我没有转身，那人声音低沉温润，道：“听说你快不行了，我来见你最后一面。”
我转过身，看见少年人初长成的模样，一袭黑色长袍，身上披着貂毛大衣，眼眸墨绿，温和干净，器宇轩昂，不可直视。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油纸伞，微微偏了一点。
我感受到那块撕下来的碎魂已经完美的融合进了他的身体，笑了一下，道：“是么，那你来的还挺是时候。”
郑嘉树一如从前，淡淡的道：“明年春日，漠北那边有一株奇花，可以治百病，续寿命，你求我，我可以给你。”
我默了一下，看着四周落下的花瓣，只笑了一下，说出一句牛头不对马尾的话，道：“这也算是另类的春天吧。”
我身体里的力气逐渐消失，沉重的宛如千斤，呼吸已经开始微弱，看着眼前的人，看见他发间不知道何时沾到的落花，不由抬起手拂去。
他全身僵硬了一下，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看着我，不言不语。
我费劲力气，轻声道：“我对你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不过，还是祝你岁岁无忧。”
话音未落，我的身体化作白色碎絮，一点点消逝散去。
最后一眼，是他墨绿色的眸子凝视我的样子。
早在老白护送的那一路，我就慢慢知道，白叶的姐姐和南安王一起合计夺势，与外敌魏国那位皇子早有牵扯，最后被郑嘉树杀死。
上一任皇帝让百姓过得民不聊生，杀死许多人，饿死许多人，天怒人怨，最后死在痨病。
而两年前，魏国皇子起兵攻打，郑嘉树披甲上阵，一战得胜，最后又经历诸多风雨，走上了这个位置。
一闭眼一睁眼，一个时代就在这场血腥下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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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刷得睁开眼睛，看见一只有两米大的肥胖白虎在宽敞明亮的卧室里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见我睁开眼睛，欣喜道：“你醒啦？老白就说你这两天会醒，我这就去告诉陛下，不对，去告诉……”
声音渐行渐远——
我身体沉重难忍，浑身僵硬，侧目看去，窗外云层绵绵千里，阳光热烈。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一响贪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