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浮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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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浮梦
听不听原因又有什么区别？
先出手的人已经犯了规矩。
明海仙尊脸上的不耐烦增加了几分，也懒得虚以委蛇，朝着远处看热闹的云楚天尊道：“天尊，这事情都已经闹到这个份上，您老人家还不来做做主吗？”
明宋仙尊额头上青筋凸起，身上浅淡的气压更重，压得身边靠的近的人脸色发白，冒着虚汗，心里叫苦不迭，早知道再躲远一点了。
玲珑跪在那里，直接开口道：“哪来那么多麻烦，是我下手伤的人，但是我绝不认错，不过是两个摇尾乞怜的妖物！”
她这句话不留余地，周围一些仙人听得这番言论，都有些不舒服，几位身处高位的仙尊更是皱眉看她。
明宋仙尊：“……”这糟心徒弟。
我看了眼一脸不知悔改的玲珑，她刚才微红的眼眶已经消失殆尽，只有冷漠和决然。
我都怀疑要不是被那么多围着，她可能下一秒就提起鞭子抽人了。
抽的当然是那边那两个妖物。
明宋仙尊懒得看玲珑，直接对我道：“阿菱，你怎么想？”
我能怎么想？
我淡淡道：“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我和玲珑愿意去苦行思面壁思过。”
明宋仙尊：“……”
玲珑：“……”
周围一片哗然——
苦行思是关犯罪的仙人和妖物的禁地，进去的人少不得要被扒一层皮。
以前我和玲珑犯错的时候，最多去尊师堂跪几晚上意思意思，表个态。
而这一次不一样，毕竟让新同门见了血，自然不能再装装样子。
我瞥了一眼一旁脸色还是不好的明海仙尊，刚要再说点什么。
一直事不关己看热闹的云楚天尊终于清了清嗓子道：“阿菱既然已经决定和玲珑去苦行思受罚，那就已经是一个认错的态度，思过一个月，如果再发生这种事，直接雷刑。”
最后四个字威胁感十足，不仅是说给我们听，更是警告其他看不惯妖物的仙人们。
不过说实话，如果真的用雷刑，一道天雷就可以劈死我了。
玲珑浑身一僵，终于抬起头睁大眼睛，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过是伤了两个妖物而已。
明海仙尊冷哼一声，转身带着自己座下其余弟子以及那两个受伤的新弟子走了。
玲珑看着他们浩浩荡荡离开的背影，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然后她猛地转头盯着我，那眼神如同仇人，玲珑此时咆哮道：“你疯了！？”
我情绪淡淡：“你脑子是不是只有核桃那么大？你伤谁不行伤他们。他们能进水波门就已经证明了身份，更别说还拜了明海那眦睚必报的老头。而外出的青芜仙子本来就和我们更加不对付，到时候回来直接找麻烦，你说怎么办？”
玲珑怒目而视：“你就是胆小鬼，我可不去苦行思，要去你自己去！”
我抱臂冷眼看她，淡漠道：“好啊，今天这事情本来就不好解决，我自己去，你直接接受刑长处师兄姐们的鞭刑算了。”
玲珑：“…………”
她不自觉的摸了摸腰间的柄手，只要一拿出来，灵鞭就会拖地而出。
周围的仙人散了很多，一直被忽视的明宋仙尊道：“好了，你们两个都收一收脾气，这一次的事情就当是一个磨练身心的机会。”
刑长处的师兄姐等我们说完，直接带着人就往苦行思过去。
在被关进去前，身上的灵器全部被没收干净，其中一个师兄把我和玲珑分在一个东一个西的位置，相隔甚远，根本看不清对方，然后便被关进下了禁制的铁牢笼。
看着他们交代外走了，我才躺在牢笼里面准备好好睡一觉。
苦行思在一片山窟里面，里面只有顶部的一个洞口能映照到日光和月光，其它石壁上全是点着绿幽幽的暗火。
整个洞穿的山窟里面悬浮着上千百个有禁制的铁牢笼，有几个整对着那个洞口，每天被日晒，全是威胁性比较大的大妖。
每月十五的晚上亥时就是百妖夜行的时间段，所有下了禁制的铁笼都会打开。
这是一场生死殊途战，但事实上妖物自相残杀并不会死，在命悬一线的时候，山窟里的阵法会为他们保下一命送进铁笼，月复一月，年复一年，终是如此。
好巧不巧，我闭着眼睛心想：今日就是十五。
“喂，下边那个！”
高处有一道稍微难听的公鸭嗓大着嗓门在上面叫喊。
“说你呢，你赶快把眼睛睁开！”
我来的时候四周大多妖怪都在闭着眼睛养息，不过这样大声叫喊，真的很吵。
那声音还在继续：“新来那个，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睁开眼睛，看见不远处的上方有一个鸭妖生气的瞪着我，他满脸通红，双手抓着铁笼上的铁棍。
我顿了一下，疑惑道：“你找我？”
鸭妖伸手一指石壁来路的位置：“那里有人找你！”
放眼看去，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小狐狸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他的眼珠很黑 ，沉甸甸的。
我仔细一看，他脸上的伤痕已经摸了药膏变成了淡粉色，再过两天就好了。
我坐起来，朗声道：“是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郑嘉树看着远处坐在悬浮铁笼里的人，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来这里。
或许只是因为这个人和白叶很像，或许......九渊本身来苍山除了修炼，更具体的原因就是为了杀这个人。
郑嘉树垂眸，轻声道：“仙子是否不喜欢妖物。”
我蜷缩在身旁的手指一顿，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道：“我对妖没什么想法，倒是你，莫名其妙的来追问我，是因为什么？”
郑嘉树胡编一个理由，道：“仙子长得很像我曾经逝去的阿姐，我......”
我听懂了，懒得听他的长篇大论，直接明了道：“你是觉得我亲近，想来和我交流交流处好关系？但是我现在很困，非常想睡觉，你且回吧，有时间再说。”
郑嘉树：“......”他确认了，这个欠揍的语气就是那位失忆的白叶。
我看他沉默不语，以为自己说话说过了一点点，艰难的安慰两句道：“逝者不可追，你的阿姐也希望你往前走。禁地不是任何人都能进来的，你赶快走吧。”
郑嘉树直直看着我，道：“仙子的仙友与我们妖物敌意颇深，仙子会因此……抵触我们吗？”
我靠着铁牢，淡声道：“你们和玲珑为什么会产生矛盾我不感兴趣，也不想参与，听懂了吗？”
我看见小狐狸怔了一下，随口道：“你赶快走吧。”
郑嘉树：“仙子是怕我连累你吗？”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
等那只狐狸终于走了以后，我才悠哉悠哉的躺下继续睡。
但是有人存心不想让我休息。
上头那只鸭妖看完了戏，道：“我被关在这里都一百多年了，怎么，苍山已经开始收妖物为弟子了吗？”
我不答。
鸭妖不需要我回答，直接冷笑：“你们仙人残忍冷漠，怎么现在看得起妖物了？”
无数沉睡养息的妖物睁开眼睛盯着下方铁笼里那个仙人，血红的眼瞳满是恶意和杀意。
我睁眼看着那些虎视眈眈的妖物们笑了：“残忍冷漠？怕是比不起你们的万分之一，你们在世间的时候烧杀抢掠，吃人不吐骨头。怎么不觉得残忍，现在不过是关在山窟里受罚，就觉得我们残忍了吗？”
另一只兔妖血红着眼睛道：“那怎么能一样！你们口上说着众生平等，结果我们妖族从来就没有一条生路，还说着什么虚伪的弱肉强食，既然如此，不过是一群普通凡人，那我们吃几个人怎么了？”
我看着那只兔妖：“冤有仇债有主，你们冤冤相报去杀人我们不好管，但是伤害无辜，不分青红皂白的肆意杀人，那就是不容天地，我们非管不可。”
“说起来，我记得书阁里面好像记录过你，兔妖苏醒，因被上山捡柴的读书人一见钟情，认识数日后，读书人却被父母之命强娶了另外一位从未相识的姑娘，兔妖不满，杀了读书人满门，以及那无辜受牵连的女子满门。”
“我问你，既然冤冤相报，你找你的情郎要怎么就怎么，他们家人对不起你，你便声讨，但是那未过门的女子和她的家人有何错，你却灭了他们满门？”
兔妖呲牙：“他们自己找死怪得了谁！要怪就怪孙郎他父母的眼拙！”
我没理她，目光看向那只和兔妖一样同仇敌忾的鸭妖：“鸭妖二蛋，你被一个眼盲的老婆婆抚养长大，她把你当亲生孩子，你却喜食人血，害死村口无数村民，在东窗事发后，老婆婆为了护你，一头撞死，甘愿谢罪。你却执迷不悟，见人就杀，直到去了世俗的某座城池也改不了性子，杀死更多无辜的人。”
鸭妖二蛋不屑一顾：“他们逼死了她，让他们死有什么错！？”
“到底是那些村民逼死了她，还是你逼死了她。她死前让你重新做人，你却执迷不悟，错上加错。”
鸭妖二蛋，怒道：“你知道什么！”
我没看那两个疯妖，看向其它妖物：“或许你们大部分关在这里的妖都有或多或少的隐情和不得已才犯了错，但是错了就是错了，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越来越多的妖物开始嘶吼和反驳，有的妖物稍微有点神智，触及我的眼神就避开了，大部分却睁着满是恨意滔天的眼瞳盯着我，像是我触及了逆鳞。
我懒得理他们，最后道：“你看，这就是你们妖的道理，大多时候，简直强词夺理。”
鸭妖咬牙切齿：“我要杀了你！”
“尽管来，没本事杀死我的话，我扭断你的头。”
我这话说的猖狂，不留分毫余地。
鸭妖呸了一声，转过身不再看我。
夜晚亥时，铁笼上的禁制如同符文一样流动，最后消失彻底。
四周嘶吼和呜咽的声音此起彼伏，大部分妖物开始化为原形，妖气腾腾，踏笼而出。
我扇子被收走了，只能随意捏了一个诀，隐没在手心里。
山顶口的月光倾泻下来，一只只妖踏出铁笼，其中几只目标准确，瞬间向我袭来。
我右手成爪，指尖泛着红色的浅光，直接抓住偷袭的鸭妖，指尖陷入他脖颈的肉里，鲜血汨汨，我恶劣一笑，眼里漆黑如墨：“这么没用还来杀我？”
鸭妖瞪大眼睛，来不及说话，脖子就被扭断了。
在他即将死前的那一刻，关他的铁笼闪动一下，符文重现，化作一道金光将他拉回铁笼，护住他一条命。
我指尖还沾着血，滴滴落地，砸出一个个小血花。
所有潜藏在暗中的妖物全部静下。
我扭动了一下酸涩的脖颈，慢慢朝他们靠近，我温声笑道：“来玩捉迷藏吧，被我抓到的妖物，要被扭断脖子哦～”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浮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