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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村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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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中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枯木和江遇便准备动身前往千灵镇。
檀清川召唤出紫金葫芦,对枯木道长说:“前辈若不嫌弃,我正好顺路,可以送您一程。不过,在正阳派附近发生了这样的惨案,我派不能袖手旁观。希望当事人能陪我一同到正阳派,再将事件经过详细讲一遍,我们会竭力寻找凶手的。”
江遇点头答应。于是四人一同坐上紫金葫芦,向着正阳派出发。
紫金葫芦缓缓升空,一点点飘到云层之间。江遇忍不住低头往下看。房屋和村落都已经变成不可见的小点,在地面上觉得高耸的山峦现在看起来只像是海面上起伏的波涛。他看着看着,感觉腿脚发软,生出一种要一头栽下去的错觉。
“你原来认字啊?”枯木道长坐在江遇旁边,问他。
江遇将目光收回,那种要栽下去的感觉随之一同消失,回答道:“学过。以前村子里来过一个教书先生,我跟着他学过一段时间。”
“害怕的话,不要看下面。”枯木道长提醒江遇。他的神情泰然自若,看起来十分轻松。
江遇点点头。看看其他人,檀清川坐在最前面,那少女坐在檀清川身后不远处,又戴上了锥帽。两人也是很放松的样子,丝毫没有因为升到空中而惊慌失措。
适应的时间久了,江遇刚开始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肌肉也慢慢放松下来,开始享受其中。拂面而来的凉爽的风,滑过指缝的流云,遮住太阳的只露出发亮边缘的巨大云团,一切都美不胜收,令人心旷神怡。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出现两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离得近了,才看清是两个御剑飞行的修士。他们身着白衣,和檀清川身上的是相同的式样,但腰上都没有玉佩。
两人顿住身形,向檀清川低眉拱手,“大师兄。”
檀清川微微颔首,问道:“穆师叔在吗?”
“在的。”
两名修士带着少女离开,檀清川则操纵紫金葫芦继续往前,到了一处地势开扩的山谷。
山谷的地面和四壁上布满各种奇怪的图案,中间放着一块巨大有半人高的球形水晶。檀清川让枯木道长和江遇依次上前将手搭在水晶上。
枯木道长先去,可水晶什么变化都没有。接着江遇走上前去。离得近了,江遇不由感觉惊奇,如此巨大的水晶,里面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他抬手搭在水晶表面,同样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究竟是在干什么?江遇不由得产生了疑问。
之后,檀清川带着他们二人到了千灵镇外。
“只能送二位到这里了,沿着这条路就能到千灵镇了。”檀清川道。
枯木道长连连道谢。
临别前,檀清川对江遇说:“小兄弟,之前是我鲁莽。你把你妹妹的相貌身高等告诉我,我也会留心寻找的。”
江遇很是欣喜,将妹妹的外貌、年龄等信息一股脑儿告诉了檀清川。檀清川从怀中取出一枚符,递给江遇。江遇接过来,看见黄纸上面用朱砂勾了些奇奇怪怪的看不懂的图案。
檀清川又递给枯木道长一份,枯木却看着檀清川,并不伸手去接。
檀清川笑起来,可江遇总觉得他眼睛里有一股严肃,和他嘴角的笑意很不般配,“一点心意,还望前辈笑纳。”
枯木眉头越皱越深,良久之后,才用手指接过符咒。檀清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御剑离去。
等到檀清川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后,枯木便将自己收到的符咒转递给了江遇。
江遇接过来,问枯木道长:“这是什么?”
“驱魔符。魔与人从外表上看没有区别,人碰到这符没有关系,若是魔碰到了,这符便会起火自焚。常用来辨认混在人群中的魔,或者被魔袭击时,用来反击。不过它效能不强,对魔造成不了太大伤害。”
江遇看着自己手里的两份驱魔符,说:“哦,这么好用。这人还不错。”
枯木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还不错吗?谁知道他安得什么心?”
“你为什么不要?”
“不需要,你拿着吧。”
江遇和枯木道长向着千灵镇出发。可在这短短的一段路中,江遇只觉得腿越来越沉重,疲惫感涌遍了全身,胸口也开始隐隐作痛。这时他才想到原来自己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也没再吃过东西。即便如此,江遇却不愿停下休息。胸口的痛楚越来越严重,到最后,就像是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肉里面,他痛得喘不过气来。再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枯木道长生起了篝火,正拨弄着火堆。
“还难受吗?”
江遇摇摇头。但情况是胸口的烧灼感仍在。
“不要勉强自己。你晕倒前一直捂着胸口,胸口疼吗?”枯木说着从火堆里叉出一个烤得黑不溜秋的番薯。
从变故发生后,江遇一直觉得没有食欲,可此时,他却闻到了烤番薯的香味。他接过来,番薯滚烫,放了一会儿才能用手剥皮。当他吃到这几天来的第一口食物时,不知是什么原因,眼泪竟从眼中滑落。他急忙用袖子去擦,可眼泪却越擦越多。他别过脸去,不想让枯木道长看到。
枯木道长注意到他的异样,还以为是番薯烤糊了,问道:“这么难吃吗?”
江遇只好回答他说:“不是。”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大滴大滴的眼泪如泉水涌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江遇忽然说。
疼爱自己的父母现在起长眠地下,自己想保护的妹妹行踪不明,是生是死都不确定,从小长大的村子现在只剩下荒凉的屋舍。
江遇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枯木道长将他揽进怀里,想说些话安慰,最后却只是沉默的红了眼眶。
止住眼泪后,江遇忽然感到难堪,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从小就没有父亲。”枯木道长回忆着说,“我娘一直带着我东躲西藏,后来,我们还是被仇家抓到了。我亲眼看见我娘死在我面前,我以为我也要死了,可是我娘的一个朋友救了我,还收我当了他的徒弟。”
“那时候,我天天晚上躲在被窝里掉眼泪。若是晚上做梦梦到我娘,第二天早上醒来枕头一定是湿的。”
枯木道长转过头,眼睛里闪着温和的光,继续说:“所以,没关系的,大家都一样。开始时痛苦总是难以接受,后来会越来越淡,总有一天会过去的。”
当天晚上,江遇极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他们二人便启程出发,赶到了千灵镇。
两人要先选一家客栈住下。谁知到这镇子中客栈不少,两人一时挑花了眼,正在街上犹豫不决时,身后响起女孩子热情的声音。
“吃饭还是住店?”
店面不大,布置也一般,可是十分整洁。两人走进店里,女孩便端上两杯热茶,枯木道长摆摆手说:“不,不,我们只是看看。”
女孩的声音热情又爽朗,“茶水不收钱。”
两人对这家店一下子就有了好感,然后就定下来了。
住下后,知道了这女孩叫阿若,店是由她和老父亲两个人打理。她爹腿脚不好,大部分时间在厨房待着,其他的事只能由阿若来管。幸好阿若腿脚勤快,干活又利索,一个人把客栈打理得井井有条。
收拾得差不多后,江遇就开始四处打听妹妹的下落。
“请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大概这么高……”江遇在自己胸口处比划着。
“没见过。”大部分时候收获的是这个答案。
“小哥,你这说得太模糊了,穿什么样的衣服,有啥特征,你得说啊!”
江遇一时语塞,他不知道妹妹现在穿什么样的衣服,显眼的特征好像也没有。
“呃……大眼睛,笑起来有两颗虎牙……挺漂亮的。”
“这一天天见这么多人,没印象。”
江遇向这位热心路人道了谢,迈步继续往前走,忽然从身后凑上来一个人。那人贼眉鼠眼的,拉着他说:“找漂亮姑娘是吗?我知道在哪,我带你去。”
那人带着他七扭八歪地过了好几条巷子,到了一家人来人往的酒楼。当时天已经黑了,酒楼里灯火通明,门上的招牌上挂着“倚红楼”三个大字。刚走到门口,江遇就看到一个男人揽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子往里走,手极不安分地掐了一把女子的屁股。那女子也不恼,嗔怪着扑到男人的怀里。
江遇一下子意识到不对劲,可已经走到了门口,迎上来了一个满脸脂粉的中年女人,身上不知抹了些什么,浓烈的香味直顶鼻子。中年女人上来就摸上他的脸,“小孩,毛长齐了吗?就来这玩。”
江遇躲开她的手,“我来找人。”
“呦,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啊?”
带江遇过来的贼眉鼠眼的人直把江遇往里推,江遇越想越不对劲,飞也似地跑开了。
绕了好久,江遇才回到了客栈。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可天黑得不行,应当是很晚了。一进门,里面只点着一盏油灯,枯木道长守着油灯等着他。
“吃饭了吗?”
江遇摇摇头。
枯木道长喊了一声:“阿若!”后厨那里传来了阿若的回应,接着阿若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过来。
阿若一边摆饭,一边和江遇说话:“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爷爷非要等着你回来才吃饭。”
枯木道长对阿若说:“麻烦你了,还要陪我一起等。”
“没事,又费不了多少事。”阿若摆完饭菜,走到门口闩上了门,就回去休息了。
枯木道长一直在等着自己吃饭,阿若则是一直等到现在,给自己留着门,江遇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吃完饭,江遇准备上楼睡觉的时候,枯木问他:“胸口还会疼吗?”
“没有上回那么疼了,只是有时候隐隐作痛,过一会儿就没事了。”
“我想到了缓解的法子,今天太晚了,你先休息。明天你不要急着出门,我教你一套安神静气的心法。”
“嗯。”江遇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