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远镜看天》伪卷云

16、大一的一个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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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大学，我们就被标记上了不同的颜色。经济学院应该是金色的吧，叶天天想象着一堆堆的金币，那庄茉迪在医学院，就应该是白色的。
　　大学开学那天，妈妈不辞辛苦跑到来广州送她去学校，并安慰她爸爸病情稳定。短暂的相聚后，叶天天还是要独自面对全新的大学生活，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儿，她早已习惯并爱上了这里的亚热带季风气候，艇仔粥和马蹄糕也温暖了她的胃。只是每当处于热闹的人群中时，她反而会感到莫名的孤单。
　　军训的辛苦与汗水，眼花缭乱的社团和学生会，性格迥异的男男女女，每一件事儿她都细细分享给庄茉迪。要是你也在这里就好了。这句话她不知道跟庄茉迪说了多少次。

　　冯雪在遥远海滨城市的大校，交到了许多的新朋友，但是对于爱情，她变得谨慎小心，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蚯蚓。
　　苏莎很开心能和李炎同一所学校，虽然不同专业，但总有机会能够遇到他，所以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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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训后就是十一假期，叶天天每天数着日子期盼这一天。十一放假她一定要回一趟家，见见爸爸妈妈。可是先于十一假期到来的，是爸爸去世的噩耗，那是在一个雨天，不用军训，同学们都懒洋洋地窝在宿舍里，叶天天觉得自己身边的被褥开始有了霉味儿。虽然在医生的告知下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厄运真的降临，却不愿意去相信事实。
　　他终究没能扛过去，叶天天也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带着一颗空落落的心，叶天天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回家里。妈妈忙里忙外地料理后事，似乎并没有时间与叶天天诉说她的悲伤，但整个人沧桑的就像老了十岁，叶天天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不等妈妈发现，她又擦干了眼泪。
　　公墓很贵，爸爸被葬在了他乡下老家的一片林子里，这便应了苏轼那句，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妈妈也真真是尘满面，鬓如霜，竟悲凉的如此相得益彰。
　　你还有我。等这一切结束，在回家的路上，叶天天暗下决心要成为妈妈的依靠。当你有了想要保护的人，便不再留恋无忧无虑的天真，只希望自己能拿得起一把锋利的剑，为她挡住来自四面八方的伤害。

　　得知这个消息，庄茉迪不顾一切地请了假，在十一放假前提前回到了往山市。这个时候，她必须在叶天天身边。

　　十一假期的最后一天，距离葬礼结束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这些日子里，庄茉迪每天都陪着叶天天，叶天天的眼泪并不多，对于她的隐忍，庄茉迪又心疼又佩服，平时看上去柔弱的女孩子，却能在天塌下的时候屹立不倒。然而今天，她却靠在庄茉迪肩膀上大哭起来。在公园的湖边，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和一个穿黑色T恤的女生，世界末日般的悲壮引来了路人不少的注意。

　　“你就不该回来，你就不该每天来找我。”叶天天抽泣着说，如果没有庄茉迪，她会一直戴着坚强的面具，自己默默躲在黑夜里舔舐伤口，然而一旦有人坚持地在她无助的时候频频出现，她的坚强就被瓦解了。
　　原来这些天，叶天天身上若隐若现的戾气是她给自己的保护色，也是叫其他人不要靠近的警告，庄茉迪试图去理解悲伤真正的样子。她很想抱住叶天天，但又怕这样的举动会增加她的脆弱，只有任凭叶天天的眼泪打湿的她的肩膀。
　　伪卷云是积雨云顶部脱离主体后形成的，多在积雨云崩析消散过程中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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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球照常旋转，时间准确流逝，十一假期一秒也不让步地结束了，叶天天收拾好心情回到学校。

　　第一节宏观经济学课，上课铃响，从学生座位中站起来一位披着棕色大波浪卷发，化着精致妆容的年轻人，她看上去跟大家年龄相仿，随身携带的包包上，竟然还挂着跟叶天天同款的火影忍者周边，木叶吊坠。如此活泼灵动的美女竟然是大家的宏观经济学教授，同学们一下子都来了兴致。
　　“我们挑一个人来自己我介绍一下吧。”
　　这位姓唐的美女教授简单地自我介绍后，翻开了学生名册。
　　“叶天天。”
　　被点名了，叶天天赶紧站起来，磕磕巴巴地说，：“我叫叶天天，喜欢日漫，比如火影忍者。”
　　大家笑了，唐教授看了看她自己包包上的木叶吊坠，向叶天天投去一个调皮的眼神。

　　她和唐教授的缘分还不止如此，后来，唐教授挑选了兴趣相投的叶天天做她的课程小助理，甚至介绍她跟自己的硕士研究生认识，一起参加项目学习。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叶天天觉得自己和唐教授不仅是师生，更像是朋友。
　　唐教授不仅专业过硬，见多识广，同时还性格爽朗，带些一些浪漫主义的情怀，私下里喜欢聊聊美妆和时尚，并推荐叶天天看暮光之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叶天天发现这位比自己大17岁的唐教授，竟像是美艳高阶版的庄茉迪，这种感觉，日复一日的加深。

　　“哎呀，李哲然就是太直男了。”唐教授开玩笑说，“下次我可得招个女研究生。”
　　每次一起吃饭，唐教授和叶天天聊的火热，研究生李朝然就默默地坐在一边插不上话。
　　“天天你有喜欢的男生吗？”唐教授突然八卦。
　　“没有。”
　　“没关系，大学就是最好的青年才俊聚集地，有机会遇到很多帅哥。”

　　那唐教授结婚了吗？叶天天突然好奇，便私下偷偷问李哲然。
　　“听说她老公是外国人，开了几家公司，富得流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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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茉迪。”王楠知突然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儿，算是课前的打招呼。
　　虽然都在临床医学院，他们却分到了不同的班级。王楠知参加了街舞社，庄茉迪参加了轮滑社。大学生活太丰富，只在偶尔上大课的时候，他们才会碰到。
　　“前两天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一直关机？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哦，我换了新的手机号码。之前的电话卡取下来了。”
　　大学校园里的移动套餐，比外面便宜了不止一点半点，还包含流量和无线局域网，在学长学姐的推荐下，庄茉迪换了新的号码和新的套餐，这段时间以来她心里惦记的都是叶天天的情况，没来得及告诉大家换号的事情。

　　跟王楠知简单地聊了几句之后，庄茉迪和室友一起找了教室后排的位置坐下来。
　　大一的课程都是计算机，政治和有机化学之类的公共课，庄茉迪觉得非常的无趣，与其花一年时间上这么多不重要的边缘课程，为什么不挑重点压缩，跟其他专业一样只读四年呢？
　　跟大部分的同学一样，玩手机是一种消磨时间的好方式，大学老师往往也不管，仿佛上课玩手机就是天经地义的。
　　庄茉迪的□□常年处于隐身状态，偷偷在线，大家却看不到我的感觉挺好的，而在线状态的人，仿佛是在宣告着愿意闲聊，不怕打扰。如果在现实生活中，人类也可以自由调节社交状态多好啊。
　　“刚才跟你搭讪的那个男生是谁啊？”室友李函琳说，语气里带着八卦。
　　“搭讪？”庄茉迪对她的用词表示不同意。
　　“是啊，他还挺帅的。你们很熟吗？” 室友陈明妹说。
　　“我们是高中同学。”
　　“这么帅的男同学，你都不下手？”李函琳跟着开玩笑说。
　　“我又不喜欢他。”庄茉迪渐渐习惯了大家给王楠知贴上帅哥的标签。
　　“那你喜欢谁？”陈明妹见缝插针问到。
　　“没有谁。”
　　“暗恋呢？”
　　“也没有。”
　　“听说FACEBOOK有一项暗恋功能，标记自己暗恋的人，如果对方有一天也刚好标记了你，FACEBOOK就帮相互暗恋的两个人牵线，告知真相。”陈明妹似乎不相信，试探着庄茉迪，“如果你有FACEBOOK账号，你想不想试试？”
　　“不想。”庄茉迪曾经听苏莎提起过这件事情，但是她对于小北却没有这个想法。忘不掉，却又不敢靠近，她的执念已经走进了死胡同里。
　　“我姐跟我说，大学一定要抓紧机会找个优质男朋友，不然等你毕业，好的男生都被挑完了，剩下那些歪瓜裂枣你看不上的。”陈明妹认真地说。
　　“那你好好挑。”庄茉迪开玩笑说。
　　“你以为菜市场买菜呢？”李函琳附和说。

　　下课的时候，王楠知又过来了，他和庄茉迪以及她的两个室友一起向食堂走去。
　　“你们宿舍只有三个人？”相互打过招呼后，王楠知问到。
　　“还有一个室友是药学院的，平时上课不在一起，人又比较内向，所以没一起吃过饭。”
　　“你可以做我们寝室第四人啊。”在食堂围坐下来的时候，陈明妹说到。
　　“恩，他从小就是妇女之友。”庄茉迪毫不客气地揭王楠知的老底。
　　“贾宝玉也是妇女之友，但不影响他的男主光环啊。”李函琳突然打了个比方。
　　王楠知也不生气，好脾气与亲和力进一步提升了他在室友们心中的印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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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宿舍，庄茉迪继续追电视剧《绯闻女孩》，这是她看的第一部肥皂剧，但也因此解锁了看肥皂剧的乐趣。
　　“你真是不接地气。”当陈明妹得知庄茉迪居然没有看过《流星花园》，《恶作剧之吻》和《蓝色生死恋》这些经典爱情故事后，得出结论说。
　　“你看看她听的歌，看的书，就该知道了。她还喜欢金发碧眼的欧美帅哥呢。”李函琳表示自己早已洞察一切。
　　“所以对王楠知，你真的是无动于衷？”陈明妹再次确认。
　　“我们茉迪高冷着呢。” 李函琳话锋一转，“所以这位小姐，你是有什么企图？”

　　再一次在食堂和王楠知一起吃饭后回到宿舍，陈明妹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似的，重重地把门关上，拉凳子的时候也发出很大的声响，向大家宣告自己生气了。
　　“怎么了，这是？”李函琳问到。
　　“众目睽睽之下，王楠知夹庄茉迪碗里的东西吃。”陈明妹表面上是向李函琳说庄茉迪的坏话，声音却大的生怕庄茉迪听不到。
　　庄茉迪愣了一下，然后换上轻松的笑脸。陈明妹将水杯重重地掷在桌上，溅出一滩水。
　　“他只是想吃肉而已。你这么激动干嘛？”庄茉迪本想玩笑地翻片儿，没想到陈明妹是认真的。
　　“男女有别啊。” 陈明妹气的是王楠知，不是庄茉迪，但这个气不知道要撒在哪里好。

　　“当你和朋友去一家新的奶茶店，你们是会选两杯不一样的口味，还是两杯不同的口味，然后交换尝尝？”庄茉迪坐到陈明妹的面前，用手稳住她的肩膀。论证和辩解尚且道不明这复杂社会里的许多的揣度的流言，清者自清这回事儿根本不存在，这又偏偏是一个人人都爱发表自己意见的年代，有色眼镜的偏光让人头晕。戴有色眼镜的人大概率也是难受的，为了同学间的和气，庄茉迪需要除掉这害人害己的有色眼镜。
　　“不一样的口味。”陈明妹和李函琳同时回答。
　　“王楠知也是这么想的。”庄茉迪尽量表达说，“他只是想尝尝不同的口味的饭菜，或者占点小便宜，多吃几块肉，你们也知道，食堂阿姨的手抖得多厉害。我们从小就认识，他习惯了，我也习惯了，仅此而已，与性别无关。”
　　说完了这些后，庄茉迪意识到，在大学这种男女关系敏感的环境里，还是应该更加注意分寸。不过她也只能要求自己，没法管住王楠知。
　　“对于这些细节，男生可能根本没在意，你也就别想太多了。”李函琳宽慰陈明妹说。
　　陈明妹这才舒了一口气，渐渐平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

　　论证和辩解尚且道不明这复杂社会里的许多的揣度的流言，清者自清这回事儿根本不存在，这又偏偏是一个人人都爱发表自己意见的年代，有色眼镜的偏光让人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