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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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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卫然，你是不是瘦了？”
卫然给卫熙介绍过，所以她认得这是道具组的德叔，“是的德叔，生了场病，瘦了不少。”
“变得瘦小了许多，干你们这行的还是得壮点才行，不然容易出问题啊。”哥哥说德叔在横店做了几十年了，认得半个横店的人。
“是的德叔，后面多吃几顿饭就补回来了。”卫熙带着黑色口罩，帽檐压的很低，可是她露出来的眉眼和哥哥相似，还是被德叔认出来了。
那刚好，“我捂的这么严实，德叔还是把我认出来了，还是那么慧眼如炬。”卫熙的新身份就要靠德叔帮助坐实了。
“你那双眼，眼神犀利带着异域风情，整个横店除了你就没有别人了。”德叔一边整理道具一边慢悠悠地说，“你捂这么严实做什么？”
“这趟回家顺便去了趟北京，在脸上动了些刀子，还在恢复。”卫熙心虚地咳了一声。
“我说你们年轻人净动这些歪脑筋，好好地靠实力把路走扎实了，”德叔叹了一声气，“你耐着性子，总会有你出头天的时候。况且你本身长得就好看，为什么要瞎动这些歪脑筋，我要是你爸非得把你揍一顿，把你揍清醒喽。”
是啊，如果哥哥没出事，总有他出头天的时候。横店就是哥哥的梦想，他是这个大海里的小鱼，靠着自己不懈的努力游遍整个海洋，他希望总有一天大海里会有他的传说……
“出头天，那得多难呀……不是每个人都会那么幸运的。”卫熙一边开始帮德叔收拾道具一边情绪低落的回应着。
“陆呈那小子不是刚拿了影帝吗？”卫熙知道德叔说的是谁，那个如日中天，国民度最高的男明星。“他也不容易啊，童星出道，在演艺圈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现在总算站稳了脚跟。”
德叔似乎很喜欢那个叫陆呈的演员，在卫熙耳边夸了他半个小时。
“他这会在横店吗？”卫熙对他的事毫不关心，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上个月来过，不过他说今年都不会拍戏。最近这两三年，他拍的戏少了，攒着劲儿磨练演技呢。不过那孩子把横店当成自己的家了，所以时不时还会回来看看我们这些老家伙。”德叔一说到陆呈，嘴里只会不停地夸。
“那人家陆呈不也是原装的吗？人家咋没想着去整容？都不知道你这孩子瞎想什么。”突然间，这矛头又回到了卫熙身上，吓得她赶紧借口开溜。
到横店第三天，卫熙就在哥哥的安排下进入了一个偶像剧的剧组。
第一次进入片场拍摄，那种拍戏的氛围还是让卫熙挺兴奋的。
男主为了救仓库里的女主，不惜奋战到最后一刻。眼看仓库要爆炸，他逼迫女主先行离开，千钧一发之间，他挣脱了束缚，从二楼一跃而下，跌入一楼的纸箱堆里。
卫熙要做的就是代替男主从二楼跳入一楼的纸箱堆中。
此时此刻卫熙正站在二楼的平台上，男主那一身不羁的西装套在她身上竟然A爆了。
随着导演喇叭里喊出的五！四！三！二！一！跳！
卫熙在片场一片摒气凝神中，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
在她跌落纸箱堆的刹那，现场炸开了锅，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
这只是武打替身的一个常规技能，所以并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卫熙这一飞扑，引来片场许多女性工作人员投来仰慕的视线。
担心身份曝光，她迅速戴起帽子，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小哥哥，你没受伤吧。”突然来了几个20出头的女孩，推来推去的，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卫熙搭讪。
“哦，我挺好的，没受伤，放心。”她压低嗓音冷冷答道，随手抓起手机，避开了和她们的对视。
卫熙记得哥哥曾经说过，对他们这些武打替身来说，小磕小碰，东一块西一块的淤青都不算受伤，受伤就是你不能继续拍了，那才叫受伤。
疼吗？哥哥说疼，可卫熙不知道什么是疼。
卫熙下一场替身戏是男二被迎面而来的计程车撞飞的镜头，但她在片场等了八个小时，最后演男二的演员说身体不舒服，拍摄取消了。
她拿着剧组发的80块钱，心想这一个月六七万的医疗费什么时候才能攒到啊。
她正准备起身离去，又听到片场一阵惊呼。“天啊，她好美呀。”
卫熙寻声望去，原来是女主和男主在一个草地上看星星。她依偎在男主的肩上，晚风徐徐，吹气她美丽的秀发，漫天星辰落入她的眼中，闪闪发光，美丽动人。
卫熙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才惊觉那一头海藻般的长发已经离她远去。如今有的只不过是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罢了。
她轻叹一口气，朝着集体宿舍走去。
“卫熙啊卫熙，要好好想想怎么多轧几部戏，好赶紧给哥哥筹医疗费啊。”她漫步在横店喧闹的街道上，感受着不属于自己的快乐。
第二天
“枪战戏你看成吗？”
“可以呀，多少钱一天？”
“200一天。”
卫熙眼下没有别的片子在手，于是答应下来了。
“这就是你的表演位置，后面绿布是做特效的。”场驻说道。“这是这一场戏的剧本，你好好看一下，体会一下。”
角色孤身闯入敌人的阵营，周围有地雷，有炮弹，走到某个特定地点被敌军发现，被机关枪击中后引爆他身边的地雷和炮弹，把他炸飞。
卫熙需要演出被炸腾空，再重重摔入地面的画面。
“导演，我好了。”卫熙举手示意。
“吵什么吵，该到你了我们会叫你，还轮得到你在这指挥导演拍摄呢。”场务不屑地瞪了她一眼。
前面的演员由于台词不熟练，导致拍摄进度进行缓慢，一直等到下午才轮到卫熙的替身戏。
随着现场一声模拟爆炸声，卫熙整个人原地跃起一米多，侧身左臂落地后翻滚躺平。
“cut！”导演拿着大声公开口道，“这位替身，躺下的时候趴着，不要露脸啊。”
“是的，导演。”卫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点头示意。
“ Take two， action！”
又是一声爆炸，卫熙一跃而起，落地，翻滚，俯趴。
“cut，可以了。”导演对助理说，“这小子不错，悟性挺高，一点就透，留下他的联系方式。”
“喂，留下你的联系方式，我们紧急需要替身的时候直接找你过来，你看行吗？”
“行，当然行，谢谢导演，谢谢大家。”非常激动地鞠躬。心想，这是不是意味着又多了一条赚钱的门路？
卫熙身子轻，而且对武打要领悟性比较高，所以接连十几日在横店摸爬滚打，虽然也受了点小伤，但总体而言还算顺利。
也得益于她姣好的身形和面容，她很容易在一众候补的武替中脱颖而出，被剧组选中。
卫熙慢慢在横店织起了自己的人际关系网，这两天开始已经能够熟练地穿插在两个片场中间轧戏。
“赚了3752块，但是吃饭花到了50块。嗯… 我真的是猪哦。”卫熙夜里在集体宿舍算着账。安全起见，为了不被人发现马脚，卫熙刻意避开卫然昔日熟悉的同伴，和其他几个新来的武替兄弟住在一个集体宿舍。
“\'卫然\'，我看你脸上这刀子动的值，也得亏你底子好。要咱们这哥些，动一百趟刀子也整不出你这么一张脸来。”睡在他下铺的张成探着个脑袋，羡慕地直摇头。心想，这年头长成他这样的花美男，可全都成了大明星了。
“干我们这行的又不靠脸吃饭。”卫熙关掉手机上的账目，满心惆怅，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赚更多的钱？
“张成，你说有什么来钱更快的方法吗？”卫熙靠在墙上，满面愁容。
“当大明星才能挣大钱，我们这些干武替的，一天不闯出个名堂来就还是按小时工来算。”
闯出名堂来？
“其实就靠你这张脸，再努努力，总会被导演看到的，到时可别忘了拉我们这些兄弟们一把呀。”隔壁床的陈新栋加入谈话。
做武替的大家都攒着这么一口气，努力着，向上着，希望到最后，这份努力留给他们的不只是满身伤痕吧。
“唷唷唷唷，轻一点，你这废驴子，你他妈想摁死我，好把我的《青山台》给抢了去是吧。”另一侧的李利白正在咒骂给他擦药酒的林律。
“驴子，你这个手法不对，让我来。”卫熙从上铺翻身而下，夺过了林律手中的药酒。
对于光膀子的男人，她卫熙从小看到大在武行里看了十几二十年，也经常帮师兄师弟们上药，所以丝毫不用避忌。
“啊啊啊啊啊啊，疼！疼疼疼疼疼疼！！！！我不要你按了，我不要你按了！林律你给我滚过来，”李利白直接被卫熙揉跪了，老泪纵横只求她手下留情。
“大力点揉淤血散了才好的快，相信我。”卫熙，一脸冷漠无情，魔爪再次伸向李利白。
“滚！你卫然特么不是人！欺负我，呜呜呜……”
卫熙摁着身下的李利白继续施力，脸上挂着邪恶的笑容。
看着平日里喜欢作威作福的李利白被卫熙制得服服帖帖的，林律他们仨露出了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欣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