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黎明破晓前》半枝桔

4、暮色下的闲聊

　　太阳顺着云搭成的梯笨拙地攀爬着，渐渐悬在高空，那种蓝色，不再如深夜那样的深。不知不觉，微风携着花瓣舞动起来，那明媚的阳光，给天空上了一层柔美的暖色。
　　江月落起了个大早，咬着吐司，拿着盒装的牛奶，另一手又抓着复习提纲。走着半路上并没有什么稀奇事儿发生，最大的乐趣，大概也只是有只橘黄色的小猫围着她打了个转儿，差点绊住她，不过这也并没有打扰她那初始的好心情。
　　枯燥的课堂竟有蝉鸣伴奏，她随着讲台上老师毫无音调起伏的话语一下一点头，突然惊醒，又摇摇头，迫使自己清醒起来。好不容易熬到午休，朋友拽着她一起去被教务处拿粉笔，说是要办黑板报用的。
　　一路上清风拂面，额前的碎发被吹到耳后，江月落的双颊因着跑动的缘故有些泛红，回来的路上恰好路过实验班，她飞快地瞄了一眼，却并未寻到纪明河的身影，心里不免有些丧气。
　　回到班里，踩着凳子才将将能够到黑板的上沿一部分，攥着粉笔细细描画着，不经意间的恍神时，却发现窗外的走廊上，纪明河正在人群中谈笑风生，我捏着笔头望着他的背影沉思，他扶着栏杆不知道又在和谁聊着什么，嘴角含着礼貌的笑，摆了摆手，最后以一张粉红色的信件和一袋子零食告终。我瞬间垂下头，盯着手上画的密密麻麻的手稿，装着不在意，却又怀着心思去抬头看他。
　　再抬头时，他扒着窗沿向里看，江月落被这模样逗得噗呲一乐，他这才看见她的身影，不由得面上泛红，她只顾低着头憋笑，却没看见这有趣场景。
　　“那个，别在意……”他不好意思地开口。
　　“没有没有，有什么事情吗？”江月落笑得身子一抖一抖的，还是端着冷静的样子开口问道。
　　“那个，我这儿有旺仔奶糖，要不要？”他晃了晃手中红色的包装袋，江月落霎时眼前一亮，跳下了凳子，还因为没站稳晃了下，看的纪明河一阵心悸，生怕她摔倒。
　　好似瞬移般地，她已经出现在窗前，推开窗户深处雪白的藕臂，又探出个头来笑嘻嘻地看着他。他耳后根已然红了个遍，扔到她怀里，又揉了一把她的头。
　　“喂！不要摸头呀，会长不高的！”江月落气呼呼地看着他作乱的那只手，稍稍使劲儿拍了一下。
　　“呀，好疼。”纪明河抽回手甩了甩，装作吃痛模样惊呼，吓得江月落又是要去拉他的手去看，他又趁机抚平了她刚刚炸毛的发丝，道：“耶，骗你的，讨个利息而已”话撂下人就跑没影了，江月落探了半个身子出去喊道：“喂！纪明河你怎么这么幼稚啊！”见人已经没了踪影，只得憋着一肚子气剥开糖纸嚼着旺仔奶糖，好似把糖当作纪明河一般，每次咬下去都发了狠。嘴里不住地嘀咕，原来什么高岭之花都是假象，这么幼稚一男的。
　　黄昏日落时，没有晚自习的今天格外的自由，同学们都早早地收拾书包走了，江月落还在做着今天的值日，擦窗台正擦到一半时，她抬起头将两侧的碎发捋到了耳后，也恰巧是这一眼，她看到了楼对面那个撑着窗台正向对面望的纪明河。彼此对上了视线，江月落受惊一般迅速低下了头，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只不过再次抬头时还是望着对面怔神。
　　没过多久，他似乎等到了他的朋友，单肩背着书包，另一手转着篮球，侧过头去和朋友聊天，抬步就要下楼。江月落急急忙忙擦完了剩下的部分，关了灯背起书包也向楼下跑去。
　　刚好和慢步下楼的他碰上面，强压住心跳笑了笑，又抱着书低头就走。身后纪明河不解地挠了挠头，指着自己问身边好友：“我很吓人吗？”朋友耸了耸肩道：“丑的吓人”一听这话，纪明河像炸了毛的猫，扑过去环住他的肩就要好好教育一番。
　　江月落走在前面，却时不时回头看，恰好看到这里又笑出声来，纪明河似乎也感应到了，与她目光相对的那一刻愣在原地，抽回正高举的拳头放在唇上，不好意思地干咳几声，威胁了身边朋友一眼，却不再动手。
　　公交车站的光线并不怎么透亮，只是恰好能看清字的程度，但江月落捧着书，依旧看的津津有味，也没发觉身边黑影的靠近。
　　“嘿！”纪明河的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把手里的书都扔了出去，还好纪明河伸手接住了，不然不一定摔成什么样了。
　　“谁啊！是不是……”江月落欲骂出声，却在看清来人后轻了音量。纪明河好笑地看着她，指腹摩擦着书封上烫金的题目，道：“是不是什么？”
　　“没什么……”纪明河刚低头去看书的名字，江月落便得了机会沉沉地拍下他的肩，道：“就是想说你怎么这么幼稚！”纪明河也被这猝不及防的重量吓了一跳，江月落得意地笑笑，拉长了语调道：“大学霸，一报还一报啊～”纪明河识趣地闭了嘴，默认了她这奇怪的胜负欲。
　　但江月落甚觉无趣，向他讨了书回来，接着看。“斯·茨威格的书吗？”他缓缓开口，凑过来看书上的文章。
　　“你看过？”她好奇地从书海中抽身，转头却对上了他清亮的双眸，两人的距离不过几十厘米间，鼻息相互缠绕，她先有些红了脸，让开了些距离，他有些愣，才回答道：“没有，听说过”
　　“我一头栽进自己的命运，仿若跌落深渊。”她轻轻念着，却没有告诉他书内的故事，是小心翼翼，也是私心。
　　下车以后，两人都没有急着回家，他们在小区的广场上聊着，却忘却了时间，即便她抬头看他着实有些累。直到太阳将要散尽了最后一丝余晖时，他们才分别，临了之前，她指着天边的晚霞，笑嘻嘻地告诉他，这是她迄今为止见过的，最美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