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和你第四次复合啦！》》七封老爷

3、最动人时光，未必地老天荒

　　“金属框里的少年裴尚轩一脸疑惑忧伤地说“飞越几千公里，它们是怎么找到自己要去的地方？”他手搭凉蓬，仰首望着城市上空飞过的鸟群，“快看，人字形的雁群。”
　　黎璃忙不迭抬头望天，果然看到小学时书本上读到过得“排成人字形”的大雁飞过了天空。”
　　“欸～陈老师你说这社会真的有这么多的两小无猜，这么多早恋潜伏者么，我还真不信，顶多吧，也就电视里演演。”
　　“你又用学校的电脑看剧，小心被主任看到，欸我说吴雨濛都成惯犯了吧。”丁玲玲一同往日，翘着二郎腿，拿着粉饼，坐在办公桌前“备课”。我早就习惯她们打战式的对话方式，明里暗里放冷箭。我自然对所有费脑子的事不感兴趣，包括费脑子讨好人也包括费脑子得罪人，偏偏这个吴雨濛却好像读不懂我只愿做隐形人的心愿，对这个无聊话少的我抱着浓厚的兴趣，而且，日益不减。
　　“有的吧，只是你没有遇到，但是客观存在的。”我中肯地说。
　　“我不信，我真的一点不信。”不信就不信吧，信不信是你的事。当然我嘴上不会这么说，她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似乎还在等我给出后文。
　　“我去上课了。”
　　和往常一样，没有后文。
　　两小无猜吗？我大概是信的，但是青梅竹马能不能终成眷属，不在我的肯定范围之内。
　　刚下课，走出教室，就接到杨希如的电话，电话里她开心地说，她周六就要去领结婚证了，那多年的苦旅，总算看到了高速出口，我打心底也为她开心起来。与大多数从校园到社会的情侣一般，她也经历了异校恋到异地恋，经历了热恋到冷战，又经历了分分合合几场。和我这感情上的闲人比起来，她也算是丰富了，虽然这么多年她的男友一直是同一个人。曾经我们本来说好一起办，省一份场地钱钱又赚两份份子钱的，不过，年少时的承诺，谁知道在时间这，就这么没行情呢。
　　不过作为见证了她抓住了青春小尾巴的全程目击证人，我被认为hin有必要“被分享”一下这天大的喜悦，自然伴娘归的身份我莫属了。自古红白喜事多烧钱……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回个本，最好再翻一番，结他个十次八次，再生他个十个八个的，一套酒席吃下来，靠份子钱养活一家几十口也不是不行……此乃底层劳动人民为社会/法律所不允的翻身大愿望也。
　　三四月份的南方，正值冷空气回流，只要一下点小雨，整个城市都笼罩在刺骨的寒风中；不同于北方干燥的寒冷，南方的湿冷像是要钻进人的骨子里。知道今天降温的我，特意穿了件驼色的大衣，怕冷的我还裹上了条卡其色的粗线围巾，确认没有一块皮肤会暴露在空气中后才从办公室出来，结果一阵风刮来还是给我冻个哆嗦。
　　在毕业季大家纠结是要去大城市挥洒才华与热血还是回家安安稳稳工作时，因为二老逐渐上了年纪，陈其轩又出省上了大学，一时间家里冷清了不少，为了好照顾二老，我毅然决然回到市里的中学从教，当起了一名普普通通的初中英语教师。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光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只不过现在这批直播的青春演员们，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们，而是换了一批人，没有人永远18岁，但永远有人18岁。寒来暑往，日子过得波澜不惊却也被我经营的井然有序。今年在学校的补贴下，以低于市场价30%的价格买下了教师的单人公寓，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不多不少正正好好，或许一辈子很快也就过完了。不过，如果被我那班小孩子知道，当年初一上学期的陈老师其实也认不全英标的话，估计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严厉形象就要破碎了。
　　“陈老师，下课啦？今天这么早？”保安张大爷正端着枸杞菊花保温杯晒着太阳，杯子的水蒸气给大爷的眼睛蒙了一层雾，像戴了一个朋克眼镜。
　　“是啊，今天早课，张大爷，晒太阳呢。”因为年纪小的关系，学校里的食堂大妈门卫大爷总会喜欢和我们搭话，大爷说，老老师脾气大都端着，还是你们小年轻会做人。食堂大妈说，老老师拖家带口炸食堂，还是你们小年轻好，吃完就连带把桌子收拾好。
　　话语间，一辆黑色低调的大众辉腾缓缓停在校门口，道路两旁是树枝投影在前车窗，看不清驾驶位的脸，因为是校外来访车辆，门卫上前登记信息，擦身路过的一瞬间，只觉得面部轮廓似曾相识，车子不曾停留，登记完信息便完行政楼方向开去，明显是常客了，大概又是哪位老师的相好吧。
　　至于那位有着和这位相好似曾相识的面部轮廓的旧人，已经失去他的消息，整整7年了。虽然经常路过走过的街角，但一年又一年的春夏秋冬，街角商店的更迭换代，早已是无数人非，过去的事像过眼云烟，徒留记得的人最受罪。想必，没了我，他现在一定自由自在，更加快乐吧，毕竟陈宣灵，只是一个口是心非，不懂爱的笨蛋。
　　学校马路对面的2路公交车站，上高中时为了回家经常要在等车上花上半个多小时。马路很窄，双车道，对面的建筑就在眼前，接孩子下课的家长来来往往，我戴着耳机，如此三年。我也很忙的，也不是那么依赖人的，最想他的时候吗，应该是当阳光正好的时候，应该是樱花开的时候，任何一个可能会幸福的瞬间，都让我再一次清楚的明白，我失去他了，在很久之前，完完全全地，失去他了。
　　原来，你已离我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