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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戏园(1) 小小的戏园 ...

  •   “快着些,胖子已经在河边等急了。”巷子里传来催促的声响,一眼望去看个一个姑娘正站在谁家大墙外,抬头望着什么。
      “嘘,小点声,别让我爹听着了。”再寻声望去,墙头正趴着一人,再瞧,也不知谁家大姑娘在这翻墙呢。
      “叫你不早点出来。”一边抱怨着一边吃劲的将一旁的墩子挪开来。
      “还不是你害的。”
      “我害的?”
      “嗯。”说着废了大劲才从墙上晃悠悠的下来。
      “你这翻墙的技术退步了不少嘛,换作以前这墙你不随随便便就翻了出来。”
      那姑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扎着个麻花长辫,一身宽松的衣服,看起来不像是姑娘家爱穿的那种,跟旁边那位比起来大不相同。
      “有正门不走,偏要翻墙出来。”这时候还不忘斗嘴。
      “就你事多,要不是前两天你非要拉我去逛什么庙会,我这会儿也不会禁足。”说着冲着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又被禁足了?”
      “还瞧不出来吗,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回去了。”作势就要往墙上爬去,不过站在墙边上就愣在那里了。
      “我那石墩子呢。”
      “诺。”说着指了指在墙角的石墩子。
      “好你个彩月,样子像个姑娘一样了,力气到还是那般大。”说着就朝着墩子走去。
      眼见再这般耗下去也没个完了,彩月只能服软,上去拽着她的衣袖,扭捏的撒起娇来,“好大莲不生气了,胖子都在河边等我们很久了。更何况胖子不还有话要跟我们说吗?”
      “又拿胖子压我。”
      “好大莲,就再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也好不容易从家里出来的。”
      彩月撒娇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人,身子就不像是她自己的那样,有些让人作呕。还不等大莲反应过来,彩月一把拽着她就往巷子里跑去。巷子的尽头是一片田地,顺着田地的小路一直走到头就是小河了。
      “彩月!”大莲喊到。
      “嘘,小点声别让你娘听到了。”说着头也不回拽着她一路小跑,“别让胖子等急了。”一边说着一边还忍不住咯咯咯的笑出声来。大莲就像个木偶一般被她拽着一路小跑。
      “我给你找了个活路。”
      “不去。”
      “你怎么这么倔呢。”
      “我才不去呢,在这摆渡船多自在,为什么要去给别人干活路。”说着转身直接躺在了船板上,将草帽扣在了头上。
      “摆渡船能挣几个子,光养活你自己也才刚好。”上前将他的帽子夺下。
      “你不也靠这渡船养活我了吗?”
      “那……那哪能一样。”说着长叹一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他,接着又长舒一口气。
      “我在戏园里给你找了个活路,你待会上那瞧瞧去。”将嘴里的草杆吐掉,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旱烟来叼在嘴上,“那家先生是你爹的故友,我也好说歹说才给你找来这个活路。”
      “不去。”说着翻了个身背了过去。
      “六儿,你听大伯一句劝,去瞧瞧不吃亏。”
      “你自己怎么不去。”说着不耐烦的从船上跳了下来,站在不远处闹着小孩子脾气,时不时还朝着他的方向瞥几眼,然后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你这孩子……”一只旱烟早就已经抽完,旱烟的品质不好,抽完一支要缓好久才能缓过劲来,还忍不住光咳嗽。
      “叫你少抽点不听,咳嗽了吧。”说着朝他走了过来。
      “还不是被你气的。”
      “又被我气的,怎么什么都被我气的。”嘴上虽是这般说道,但早就已经走到他身边帮他取了杯水。
      “下次给你买点好烟。”捂着鼻子,小六不喜欢闻他身上的烟味,可能是闻不惯,也可能是闻不了坏烟。
      说着还想从口袋里掏烟,小六一把夺过来扔到河里去,这给老汉气的,伸手就往他身上拍了几下,才算解气。
      “你这孩子又做甚。”只心疼他你旱烟。
      “这还不是为了你好。”俩人又吵开来了。
      不知为何这俩日大伯时不时就想要支开小六,隔三差五的就给小六找新的活路,小六也不是不听,最开始也听着去瞧瞧,但是没一个合适的,干不了几天就不干了,久而久之也就将他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不过还是会去瞧瞧看,不过是偷偷的。
      “你怎么最近总想要我去找活路,撑船不也挺好?”小六无力反驳到。
      “好,好个屁,撑船能挣几个钱,你以后还要结婚生子,说你是个撑船的谁跟你。”
      “又扯这些。”小六小声嘀咕到。
      “你爹走的早,……”
      “好了好了,你一训我就把我爹搬出来镇我,我都记不起来他什么样子了,我刚记事他就走了。”
      “你小子……”
      见他还想说下去,小六有些听的不耐烦了,这话说来说去已经记不清楚是第几遍了。小六无奈叹了口气,朝着一旁走去。
      “坐船吗?”
      “多少钱。”
      “两个大洋。”
      “这么贵,以前不都是一个大洋就行了吗?”
      小六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人,“有些面生阿,外乡人吧,这坐船都是这个价。”
      “还是……”那人想了想,“还是算了吧,也不远我走着去。”
      “唉,唉,唉……”眼见着到手的生意马上就要吹了,方才还在唠叨的大伯也顾不上再去训他,笑盈盈的迎了上去,眼见她就要走了,忙拽着她的衣服不让走。
      “爱坐不坐。”小六转身就要走。
      “胡闹。”大伯连声呵斥到,小六才不听他劝,又坐回到船板上。
      “姑娘这是要坐船是吧。”明知故问的客套话罢了。
      “有些太贵了。”
      “方才我侄子与你开玩笑罢了,一直都是一个大洋,方才他与我闹了些矛盾,这会儿正闹小孩子脾气呢,见谅,他就这脾气,晚些时候我再教训他。”还不忘训斥他几句。
      “当真?”看她样子还是有些犹豫,已经走了很多路了,如果能坐船那就是最好了,本来想着再讨价还价,两个大洋着实有些贵了去。
      “还能骗你不成,你去打听打听着附近一片,我家渡船一直是一个大洋。”
      “一个大洋。”小六在身后小声嘟囔着。确实一直是一个大洋,直到方才他说两个大洋之前。
      “怕不是我上了船又收我两个大洋宰客不成。”宰客的常用套路,提防着些。
      “你放一万个心,绝不可能。”
      “那……那行吧,一个大洋,真就一个大洋?”还是不放心,反复确认后才上了船,已经走很多路累的很了,也不管这些了。
      “一个大洋,就一个大洋,不多不少。”
      好说歹说这才讲下这一单生意来,不过见那人还存有戒心,好在也勉强算是上了船去。
      “你小子过来。”高声呵斥到,说着朝小六走去。
      “疼疼疼,大伯松开手。”方才还坐在船板上的小六被揪着耳朵提溜到一旁去了。
      “还知道疼,谁让你瞎涨价的。”大伯一改方才点头哈腰的模样,板着一张脸,拽着小六耳朵的手不曾松开。“本来坐船的就少,好不容易来一个你还乱开价。”气不打一处来。
      “先松开,疼,大伯。”小六费了好些劲才挣脱开来,捂着发红的耳朵向后退了两步,怕他又上来蹬住自己的耳朵,“不是你说渡船挣不来钱的嘛,多一个大洋不多点钱嘛。”小六这时候不忘给自己争辩一下。
      “你就瞎胡闹。”说着又想上前拽住他的耳朵,小六躲开来了,气的他只能在原地直跺脚。“我告诉你小子,别耍什么心眼子,一个大洋就是一个大洋,快去。”连声呵斥到。
      “让人干活还不好好说。”小六小声抱怨到。
      “又在那小声骂我呢不是。”说着上前一步,小六赶紧撒腿就跑,一下跳到船上,船摇摇晃晃的看着就要翻倒在河中的模样。
      “我先干活去了。”说着一撑杆柱在岸边,顺势一推船慢悠悠的漂了出去,顺势轻轻滑动船桨,船已经漂出去好几米,只能看见大伯在岸边干生气。
      “等你回来的,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捡起身边的一块石头朝着他的方向砸了过去,扑通在河面溅起一小滩水花。
      小镇,闹市,茶楼。
      摊贩,行人,赶路人。
      一壶茶,一张桌,一张椅。
      吆喝声,嬉闹声,还有夹杂在其中的戏声,声音很小像是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但是细听还是不那么明显,可能是被那闹市的声响盖了过去。
      突然声音停了下来,紧接着一番钹响,鼓响。顺着这声响寻觅过去,穿过闹市,依稀能够听到水声,望去不远处有一条大河,什么名字,好像是清水河?记不太清了,可能也许吧。顺着这水声慢慢走去,闹市已经稀疏了,只剩下一些零星的小摊贩,不过来往的人还挺多。这闹市隔几天挪动一次,这次挪到了这附近来了。随着最后一声鼓板声响停下,那声音的来处也看清了。
      门口站着几个人,看来也是被这声响留了下来。外面看起来是个茶楼的模样,嗯,还是那种很老旧的模样,不像是一个有人唱戏的正经地方,任谁看都不会觉得这是个戏园吧。
      以前听说茶楼里有说书的,不过唱戏的确实少见。随着声响的淡去,里面传来掌声。
      “唱的真不错。”在外面的人忍不住也跟着赞叹到。
      掌声慢慢淡去,里面那嘈杂的声响又慢慢起来,细听又是一些邻里间的八卦杂事,在门口站一会儿也当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去处。
      “怎么才来。”
      彩月拽着大莲一路小跑到河边,胖子已经在那边等了很久,看到他时,他正无聊的拿着柳条抽打河面。
      这条河很窄,不过水很深的样子,隔着不远处是一片芦苇荡,这时候正长的茂盛,再过几个月应该就要开花了。
      “还不是大莲,磨磨蹭蹭的。”还没等大莲缓过劲来,彩月却先一步告了状。
      “彩月!”大莲这不停喘着气,虽然望着河边离自己不远,但是从家中一路小跑确实还是挺吃力的。
      片刻的嘈杂后,戏园里的热闹还未停歇,紧接着一阵乐器的和响,那谈论的声响小了下去,所有的注意点又重新聚集到了那小小的戏台上。不过这开场与唱戏的不相同,着实让人感兴趣。
      “太长时间没唱了,都生疏了。”只见一人从戏台子一旁的帘子后面走了出来,脸上还有点油彩没有擦拭干净。
      “我到没觉得。”
      戏园的一角站着一人,手拿折扇正慢悠悠的摇着,素衣长褂,一副书生气质,头发已经剪成了干净利落的短发,看起来年龄只有三十好几的模样。
      “也就你这么说。”用手抹着脸。
      听这声音,再瞧着那人,这不正是方才在台上唱戏的那人吗,怎么这会已经站到他身边去了。
      “你不上去唱唱,我可很久没听你唱曲了。”
      他只是笑了笑,用折扇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你见哪家戏园老板自己上去唱的,何况我都年近五十的岁数了。”说着自嘲着摇了摇头。
      “师傅以前不也到了花甲年岁还上台唱戏吗?”
      那人的着装与那位先生全然不同,看他现在这副打扮完全不能把他与方才在台上唱戏的那人结合起来,看起来,看起来就是一副经商人的模样。
      “怎么又想起来把这戏园开起来了,还以为你不干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根卷烟来,一根叼在自己嘴上,另外一根递给先生,先生用扇子挡了回去。
      “这是好烟,不识货你。”
      “戒了。”
      “这些年不见你,倒也变了很多阿,我都快不认识你了,沈青。”他也只是笑了笑,随后将自己的烟点了起来。
      “你不也一样,你不出声我还认不出你来呢。”
      “闻起来是挺不错。”
      “是吧,那胡同里的小姑娘给我的,我前两日回了趟先前住的地方去,那地方已经快十年没回了吧,没想到那小丫头片子还记得我。”
      河边,彩月跟大莲坐在树荫下,胖子则在河面晃来晃去,天气很好,小风吹来睡意已经爬上头来。
      “那家先生前先日子回来了。”大莲挨着彩月坐着。
      “哪个,说书的?卖药的?还是哪个?”彩月忍不住吐槽了她几句,“巷子里那些人,你都叫人家先生,我哪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那个唱戏的。”
      彩月想了想“没印象,反正我也不爱听戏,那玩意咿咿呀呀的,我总感觉压着喉咙唱的,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喜欢听,我是听不来这玩意。”
      “我倒觉得很好听。”大莲有些不服气彩月说的话,争辩到。
      “是是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总是感兴趣,我不像你。”彩月站起身来,四处张望起来,“二丫没来吗?”
      “她没跟你说吗?”胖子听声响回过身来。
      “说什么。”
      “她今天跟她爹娘一起去戏园里去了。”说着胖子用柳条指了远处。
      “镇上的那个?我一直以为那个只是个小茶楼来着。”
      “嗯。”
      顺着他柳条指去的方向,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几个建筑,戏园在镇子的边上,除了那个小茶楼外其余都是一层的小平房,这河边除了田地基本上也没什么遮挡物,所以能够看的到。
      “你不会到时候收我两个大洋吧。”虽然已经坐上船了,但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就算是他已经打了保票,但是撑船的又不是他,她只能缩在船舱里,露出半边脸偷偷看着小六。
      “都说是一个了。”小六已经被她问的不耐烦了,这一路上已经不知道问了多少遍这个问题,“真后悔让她上船。”
      小六想着撑船的速度快了不少,本来很宽阔的河面慢慢变窄了不少,周围的土坡也慢慢变成了堤坝,已经划到镇子上了。
      戏园里台上那人没有穿着厚重的衣服,那是戏服吧,脸上也没画上脸谱,干干净净的,一身与先生相似的素褂,没有与他搭戏的人。
      “这人不像是唱戏的吧。”
      “你听就是。”先生故意卖了个关子。
      他也不再多说什么,片刻的安静之后,一开嗓是小曲儿,倒也是让人想不到。
      “没想到你还找了个唱小曲儿的在你戏园里来了,你不是唱小曲儿的吗,你怎么不自己唱。”再听,那人唱的还行,不过跟这先生比起来应该是差的很远了吧。
      “总要让我这小曲儿有人唱吧,至少我现在不能唱了。”
      确实这一开口让人有些诧异,看的出来不少人与他一样有些弄不明白,好好的怎么突然唱起小曲儿来了,不过倒也不妨碍他们听,反正不过都是消遣罢了,唱戏也好,小曲儿也罢,对于他们来说就是过遍耳朵,早已习以为常,没什么差别。
      “不过看来你这唱曲儿的对你有些意见啊。”
      先生听他这么一说,往台上瞧去,那人正盯着先生看,眼睛像是一把钩爪抓着先生不放,不过先生也只是笑了笑全然不当一回事。
      “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先生顺势从他手中抢过烟来,吸了两口。
      “你不是不吸嘛。”
      “偶尔吸吸也无妨。”
      “你……”又重新点燃一根烟吸了起来。
      “这烟是不错。”
      “是吧,那丫头家卖烟的,不过那丫头没收我钱,倒也着实有些不好意思白拿,对了你这有戏票没。”
      “戏票,门口有的是,你要那玩意干什么,若是你要来,我打点一下,你下次与门口打声招呼便可,要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当然不是我自己要,不过我进来想见你一面,还不是要买张戏票进来。”抱怨到,他吸了一口烟接着说到“我替那丫头要的,本说好今日带她来戏园看戏的,不过她说有约,便也就算了,倒也没什么好给她的,想着从你这弄张戏票,当个顺水人情也好不是吗。”
      “到也不是不可,戏票吗?要什么时候的。”
      “什么时候?有没有没有时间的那种,随时都能用的上的。”
      先生想了一番,“提前几日的到有,不过……不过没有期限的倒也没有,这样吧,我给你弄张戏票先,到时候与门口那家伙打声招呼便是了。”
      “也好,麻烦你了。”
      戏园里唱着小曲儿,船上听着水声,河边听着那风声,好不惬意。
      “方才那唱戏的声音倒也挺熟悉,已经好多年没听过了。”听到戏园传出的动静,忍不住探出身子来,“方才那是戏园吗?”
      小六回头望了一眼,“应该是吧,我也没去过,怎么?你以前来过这?”
      “这声音到是在以前的戏园听到过。”方才路过时正是先生唱戏的那段,“不过不知道这戏园为何突然关了去,好在这会儿又开了,有机会倒也还想再进去瞧瞧。”
      “戏园倒是关了一阵子,不过这两年又开了回来,怎么看那都不像是个戏园,小茶馆罢了。”
      她接着说到“我远嫁前到还想来这戏园听戏,不过后来关了,到我出嫁时都没再开,倒也是有些遗憾。”
      “那唱戏的有什么好听,咿咿呀呀扯着嗓子在那唱着一堆听不懂话。”
      “你这小孩子懂什么。”上下打量一番。
      小六自然不懂这些,从记事起基本上就是大伯带着在船上过日子,哪懂这些玩意儿。
      “你以前也住这镇子上?”
      “对啊,已经好几年没回来了,不过听到这唱戏的声响倒还很是怀念。”
      “以前这戏园倒也红火过,有大老远赶来就为了听上那么一曲。”
      “你知道吗?这戏园以前有两位先生,不说在这镇上,在其他地方也都是叫的上名号的角儿,不过可惜的是好好的戏园突然不开了,那俩先生也没再唱戏了。”
      说着说着她从船舱走了出来,越说越激动,“我记得那俩先生一个姓沈,一个姓……”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对对对,还有一个姓佟。”
      “那沈先生唱的一手小曲儿,那姓佟的先生唱戏那叫一个一绝,他俩一个唱曲儿一个唱戏的。”
      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船夫,倒也有些眼熟,说到“你长的跟那个佟先生有些许相似,不过那先生长的比你清秀些,可不像你这般。”
      “佟先生……”小六不是很想理会她,在耳边叽叽喳喳的真是烦人,倒也是后悔把她拉上船来。“那个佟先生可能是我爹吧。”
      “你爹!”听到这难免不激动起来,马上凑了上来仔仔细细打量一番,吓了小六一跳。
      “难怪觉得你跟他长的有些像,我跟那佟先生没见过几次,有些记不太清了。”说着退后几步又仔细瞧了瞧,看的小六感觉浑身刺挠,虽嘴上这般说道,到也还是不信的,“那你会唱曲儿吗?”
      我哪会唱曲儿阿,别说唱曲儿,船歌号子都叫人笑话,有气无力的喊不出那股子气势。
      “坐好了,快到了。”说着摆桨的动作加快了不少。
      船很快就远离了戏园,那妇人有些不满,钻回船舱里不再跟小六说话,这也倒好,难得清净片刻。船慢慢远离,戏园越来越远。
      “戏园吗?到也不是不能去瞧瞧。”小六心里想着,忍不住回头瞧那已经慢慢模糊的戏园。
      “快着些吧,时候也不早了。”那妇人好像是在抱怨小六刚才的行为,做出报复似的,不停催促到。
      小六不想跟她多交谈,只能赶紧把她送到地方去回来。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大莲靠在彩月的肩膀上,太阳慢慢西下,阳光照在身上已经没有午时的那种燥热感,暖洋洋的好不惬意。
      “胖子!”彩月有些不耐烦了,她跟大莲已经在这陪他发呆了很长时间了,他也就只说了几句话跟个二愣子一样站在河边就再也不吭声了,“胖子,你把我们叫来到底要说什么,你说话啊。”
      见胖子一声不吭,彩月一下子火了起来猛的一起身,大莲没缓过神来一下扑倒在地上,看起来生疼,说着就要上去质问一番,好在让大莲死死拽住了,那丫头牛劲,在地上拖了几步才算是让她停下来了。
      “你再不说我可就走了,我可没时间跟你耗着。”说着转身就要走,见状大莲赶忙从地上爬起身来,整个身子压在彩月身上。
      “干什么大莲。”说着试着甩下身上的大莲,没有很使劲,生怕再把她摔倒地上去,大莲确是死死的钳住彩月不让她动弹。
      “胖子你倒是说啊。”大莲冲着他吼道,那丫头看起来像是个姑娘样子了,不过里面还是个假小子。
      劳作了一天,已经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去了,太阳已经挪动到了西边,看来时候也不早了。胖子深吸一口气,看起来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彩月,大莲我要走了。”
      “走了?”大莲听的一头雾水,这会儿大莲已经被彩月甩了下来,彩月用胳膊肘将大莲的脑袋夹在那里。
      “你发什么神经,叫我们来什么都不说,这会儿突然说你要走了。”说着很是气愤的将一旁的小石块踢到他的身边。
      “怎么一回事。”大莲揉着被夹的生疼的脑袋问到。
      “过几天我要跟我爹一起南下做生意去了。”他笑着说到,在阳光下他笑的是那么的牵强。
      “关我什么事。”彩月说到。
      “彩月。”大莲瞥了她一眼,在身后拽了拽她的衣服,恨不得这会儿把她的嘴堵上。
      “本来不打算跟你们说的来着,不过想想不辞而别倒也不是我的作风不是吗?”远处的船夫号子听起来却有些凄凉。
      “我已经十八了,已经到了谈婚的时候,倒也是一事无成。”听着声音有些颤抖,不过他还在笑。
      “总要分别的,我到也不是想把这弄的跟生离死别一般,不过倒也是不舍,可能以后就见不到面的也说不准。”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彩月,大莲,胖子。
      “我说完了,时候也不早了我还要回去收拾收拾,离出发的日子也不远了。”胖子最先打破沉默,他方才背对着我们,看的出他已经哭过了。
      我和彩月还没缓过神来,站在那里跟两个木头桩子一般,大莲后来说到。胖子说罢便也从河边离开。
      “回见。”
      “死胖子,走前跟我们说一声,我跟大莲送你。”
      胖子已经走出去很远了,也不知道听没听到,那丫头就是嘴硬早不说。
      胖子走了,后来打听了他出发的时间,我跟彩月一同送了他,开始还有些书信来往,不过后来慢慢的断了联系就是。
      我跟彩月在河边又呆了一段时间才离开,倒也是有些没办法接受这个事情,彩月比我大一岁,她爹是镇上的教书先生,我跟她比起来倒更像是个小孩子,我已经十六了。
      “胖子走了?”
      “嗯。”彩月的声音听不出冷热来。
      “很是突然,到还有些接受不了。”大莲靠在彩月的肩膀上说到。
      “也还好,总要分别的只是早晚的事。”她看起来像个大人模样,手轻抚大莲的脑袋,让人很安心,“胖子,二丫,还有你和我,总要分别的,只不过早晚的事情罢了,你和我还有二丫到时候也要出嫁,胖子也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吗?”
      大莲理解不了这些,不过点了点头,以后的日子会慢慢懂的,生活不就是这般吗?
      傍晚的清水河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不是吗?
      返程的路难划很多,船游的很慢,不过这倒也合了小六的心思,今天应该做不了生意了,一想起大伯絮絮叨叨的模样就头疼起来。
      “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来。”小六用力的划着,每一次摆动船桨,船就朝着前面漂出去一段距离,慢慢停下,接着又是一下。平静的河面被小船划开来,过后又恢复往日的平静。
      镇子上依旧,不过唱曲儿的已经下去了,接下来都是唱戏的声响。
      “也不知他们为何这么爱听这咿呀的调子。”小六不喜欢听戏,可能跟他爹有些关系,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小六加快摆桨的速度,眼望着离镇子越来越远了,小六偏了一下船朝着另外一边划了过去。
      一片芦苇荡把一条河看起来分成了两边,不过在另外一头的不远处还是一整条,他们也不分这河叫什么,把这一片杂七杂八的河都叫到清水河里去,倒也方便的很。
      “今天没有来吗?”小六慢慢的划着船却不是照着来时的路,绕过芦苇荡,河面变窄了不少,放眼望去除了堤岸,就只剩下不远处的一片农田,朝着对面望去,远远望到镇子,很模糊,不太清楚,但是看位置应该是戏园。用力一划,小船顺势向前漂了一段,四处小心的张望,生怕让人瞧见自己的鬼祟的模样,看来还是没有找到,小六轻叹一口气。
      “看来今天没有来吧。”
      说罢小六用力滑动船只,身影愈行愈远最后只能远远忘见一个小黑点,忍不住回头再看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回去晚了,又要挨大伯一顿教训,也不知他消气了没。”小六心想着,手上的动作不自觉的加快了不少。
      小六故意回来的时候慢了许多,今天看来是拉不了客人了,一天就这一单生意,看来大伯要大发雷霆了,小六挠了挠脑袋。
      “戏园吗?”戏园已经很远了,但是眯眼还是能够看到个轮廓,“去看看吧。”小六暗自说道。
      戏园今天也快到散场的时候,戏园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不再多待会?”
      “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去办,在这就待几天,今天还在你这戏园浪费了一天。”笑到。
      “那还是我的不是了不。”
      “怪上我了不成。”两位先生互相瞥了一眼,“倒也没想到你这戏园又开了回来,我还想着说你这一关,没几天几又开回来了”
      “没想到这一关就是十年,我当时还想着也就一两年,我就等着你开张再回来唱戏呢。”
      “现在不就开回来了嘛,怎么?回来唱,我这戏园随时等你。”
      “不了,不了。”说着就点起一根烟来,“一家老小还等着我吃饭,唱戏也就够养活罢了”。
      沉默片刻“现在在做什么。”俩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来,看来这一时半会又走不了了。
      “做点小买卖,过两天南下在看看机会。”说着望向他,“不如你把这戏园关了去,跟我一起南下也好,守着这一亩三分地也就顶多养活你自己罢了。”
      “赵煜明。”先生啪的一声将折扇收了起来,装出一副很严肃的模样,“你这怕不是要把我这一亩三分地也赔了出去不是,我在这戏园怎说也算是个老板不成,我老了可经不起你这番折腾。”说着笑到,先生跟着笑到。
      “什么时候走。”
      “过两天吧,这边事办完先。”
      “到时候我送送你。”
      “你这大忙人可哪有这时间。”不自觉调侃到。
      “师傅在,这不打烂你的嘴。”先生不甘示弱。
      俩人哈哈一笑之后,又是片刻的沉默。
      “走了,再跟你这般闲聊下去,我今晚怕不是要在你这戏园住上一晚了。”
      “楼上有房间。”
      “你就住这戏园?”
      先生点了点头,“就住这楼上,也方便些。”
      “也不知道那丫头回来没。”赵先生小声说到。
      俩人也没什么好聊了,早些时候已经闲聊过了,这一时半会虽还有好些话没说,但是此刻是没话说了。说罢赵先生就转身走了,还没走几步就又折了回来。
      摊出手来,先生一脸茫然,看来已经把刚才答应的忘的一干二净。
      “戏票,戏票阿。”
      这才想起来这回事,跟着他一同到门口。
      “先生。”坐一旁歇息的老翁见先生从屋内出来,忙站起身来,还靠着他养活呢。
      “你这架子还挺大啊。”
      “胡扯。”说着用折扇捅了一下先生,从那老翁手上取了张戏票,扯下一个角来递给了他。
      这就不肯了“你给我张烂戏票像什么话。”
      沈先生也是不服气,把戏票塞给他说到“好记些,上了岁数脑袋不好使了,看着这缺角还能记起来些。”说着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上岁数了,没办法。”接着又苦笑了几声。
      “一天说自己老,我比你大二岁,我看起来比你老了十来岁,你可就在我面前显摆吧。”
      “去去去,懒得跟你计较。”
      先生已经很久没像今日这般高兴了,故友的拜访倒也是让自己想起以前的日子来,可惜的是现在都不在了,想想还是有些伤感的。
      大莲与彩月在巷口分开,彩月家在镇子的最东头,每次都要绕好远的路去找她,她爹是镇上的教书先生,大莲也跟着她沾了点光,学了些东西,不过宋老三绝不会送她进学堂,平日里少管教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虽说也很少理会大莲。总认为大莲给他在外面丢尽了颜面,更是百般看她不顺眼。
      “过几天见。”大莲与彩月告别后,钻进巷子里没了踪影。
      从小就在巷子里东窜西窜的,倒也是很是熟悉巷子里的道路,自己偷摸跑出来,也不知被发现没,大莲提心吊胆的,到巷子口还要放慢脚步,没准就在哪个口子遇到她那碎嘴的娘,好在一路上没遇到人。
      “大伯,我回来了。”小六从船上跳了下来,将船拴在岸边,“大伯。”没有人回他。
      “看来又不知道上哪去睡大觉去了。”小六自顾自说着,站在岸边靠在桅杆上。
      “戏园?”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时不时提到。
      时间还早,今天已经没办法接客了,剩下的时间也没处打发,小六直起身来,“去戏园瞧瞧吧。”如是自我劝到。
      “先生我们谈谈吧。”
      散场后的戏园总算是得到了片刻的安宁,先生靠在柱子上,戏园里空荡荡的,那些唱戏的角儿唱完就已经走了。
      “谈什么?”
      听声响也知道是谁了,不过先生并不是很想理会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沈先生,我想你应该知道的吧。”听的出来他有些气愤了。
      这难得的片刻宁静此刻也不复存在了。
      “一个人安静会儿可真难。”先生也被扰了兴致,朝着楼上走去,那人是谁?
      “倒也让那家伙说中了去。”那怒气冲冲的家伙正是今天在台上唱曲的那人,叫王茗是吧,好像是。
      “沈老板。”几乎是怒吼着了,不过先生并没有理会,自顾自的朝着楼上走去,那家伙紧紧跟在先生的身后。
      先生靠在栏杆上,看样子是已经在等他了。
      “姓沈的。”见先生一副不在乎的模样,让人愈发的气愤,真怕下一刻就冲上去打他一顿,不过这到也不必。
      “谈谈吧。”先生不冷不淡的说道,靠在柱子上,垂眼看着楼下的戏台。
      戏台看起来有些老旧,是木头台子,上面搭了个篷子,因为一到下雨下雪,就没办法唱戏了一说,本想把这戏园子的顶子修一修,不过这楼时间久了,可经不起这番折腾,就跟人一样。索性在上面搭了篷子,下雨下雪还能唱上那么一会儿,大雨可就不行了。在者说大雨谁还来这破戏园听戏听曲儿,自个儿呆着不更好吗?戏台后面用一块帘子挡着,后面就是上台前戏子们呆的地方,不大,倒是堆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再看眼前那人,此刻已经很努力的压制住了自己的怒气,不过看那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先生看,前些日子他已经来找过先生一次,谈的不是很好。
      “你要走,走便是,我这小小的破戏园也留不住你。”先生先开了口。
      他在这戏园里大大小小也算是个角儿吧,也不是说他唱的有多好,只不过是戏园里就他一个唱小曲儿的,唱曲儿的功力今儿个还被赵煜明说了一番,不过这年头要找个唱小曲儿的来戏园唱曲儿也实属不易。
      “你也知道有多少人冲着听个小曲儿来戏园的吗。”他说出来有些没底气。
      听这话倒也着实好笑,是有很多人就为了听个戏顺便还能听个小曲儿,何不是为了图个新鲜劲儿。
      早就听说了,有别的园子来找过他,让他去唱曲儿,开的价钱也不低,前些日子来谈的也不过是这些罢了,先生自然不会在意这些,戏园里唱曲儿本就让人奇怪,那新鲜劲儿过了来听的人自然少了,来戏园不为了听戏,就为了听曲儿,那不是纯纯冤种吗?
      先生不屑的撇了一眼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家伙,“你要走,走便是。”先生重复着这句话。
      戏园离了他倒也不过是少了个唱曲儿的罢了,照样开。
      这倒也是激怒了他,先生不想跟他在谈论下去,反反复复就那些事罢了。
      听说是那家园子突然说不要他了,不过前些日子跟我吵了一架也不好意思再留着,这倒也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不过如果能留在戏园混日子倒也还是不错的,听先生的语气倒也是不愿再留了。
      “晚霞真好啊。”西下的太阳把整片天染成了红色,远处是橙色的,再远些又是一种灰蒙蒙的蓝色,看来已经很晚了,先生轻摇折扇,不再去理会他。
      “你……”他咬着牙,愤愤的指着先生说到“你会后悔的,沈青。”说罢气冲冲的从戏园离开,踩的楼梯轰轰响,这一折腾险些把那木头踩裂开来。
      他走后,戏园又恢复了平静,今天杂役有些事就提前走了去,天井下摆放杂乱的桌子,也刚散场没太多时间吧,还没来得及收拾,反正明天一早便会来收拾。
      路上的人也都少了很多,剩下的那些人都快步往家里赶,再晚些时候天就黑的看不见路了,还有些从戏园出来没多久的家伙,好似还有些意犹未尽,还在小声讨论今天唱的什么戏,哪个戏子又怎么样,今天难得有十年前的家伙来重新唱上那么一曲,倒也是赚到了。
      “戏园?”小六站在戏园门口,戏园的大门是敞开的,屋内很是安静,像是没有人一般,“这就是戏园吗,看起来就是个茶馆。”小六不禁吐槽到,还是那种比较破的那种,小六心里暗暗说道。探出个脑袋就往里面瞧去,里面乱七八糟的,还没来得及收拾。
      “有人吗?”小六试着冲着屋内喊道,没有人回应他,接着小六试着伸进去一只脚,接着整个身子进了屋里去,“有人吗?”还是安静一片,没有人回应他,这才蹑手蹑脚的朝着屋内走去,看起来像是个小毛贼偷溜进去一般。
      先生自然是听到了声响,不过懒得理会罢了。
      “外面看起来像个茶馆,里面还就是茶馆那模样。”小六以前去过几次茶馆,依稀还记得里面的模样,跟这大差不差的,这戏园就是盘下来一间小破茶馆改的,不过用来开了戏园罢了,一天天的生意也够养活。
      “这人都上哪去了。”一个人影都见不着,这都已经散场好一会儿功夫了,唱戏的角儿唱完戏就已经离开,顶多就剩下打扫的杂役罢了,不过不巧今天没来。
      “喂,干什么的。”先生靠在栏杆上看着已经走到天井的小六,冲着他喊道,“我这小破戏园倒也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没什么好偷的。”
      小六还以为没有人,突然从高处传来的声响,愣是给自己吓了一跳,听那话倒是给自己当成了小偷,这破戏园让我偷我都不乐意来偷,偷这几张破板凳不成?
      不过现在小六那模样却是像个小毛贼一般,还是那种笨手笨脚的,哪有当贼大白天就进来的,“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先生看来是误会了,“找谁,今天都散了场,戏园就我一人,要找人赶明个早些来。”
      “我找这家先生。”小六转过身来抬头看着他,一身素衣靠在栏杆上,手上的折扇不紧不慢的摆动着,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这会儿看起来四十来岁的模样吧,不过此刻正微笑着看着他。小六接着说道“我大伯帮我在这跟这先生寻了个活路叫我过来瞧瞧,也不知你家先生在吗?”
      “我就是那先生。”这几日都在忙戏园的事情,赵煜明那家伙这几天还时常过来打搅,倒也忘了这事,可能也是上了岁数容易忘事吧,“你大伯?”先生舒了一口长气,倒也是对着小子有些兴趣,朝着楼下走来。
      “我大伯是河边渡船的船夫,他跟我说已经跟您打过交道了,叫我过来便是。”小六赶忙说道,自己本不想来,不过时常跟我提起戏园,倒也想要瞧个明白,还想见见那个先生,说是跟我爹旧交的那个。
      “船夫吗。”先生细想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已经是很久以前了,那船夫是佟三儿的哥哥,以前见过几面倒也还记得。
      “你认识佟三儿吗?”
      “那是我爹。”很久没有听到那个名字了,一个已经过世很久戏子谁会在意他,不过先生听到这会儿有些激动,快步走到小六面前来。
      如果是我爹的旧友,现在估计也快到花甲年岁了吧,不过看样子却不像,小六还在瞎眼那先生已经走到他面前,正盯着小六的脸看,盯的小六有些发毛。
      “你爹?”先生知道他有一个儿子,不过只在他还在襁褓里见过,这都十六七年没见过了,早就不记得模样了,这么一看确实还是有些像。
      “长的还是跟你爹有点像的,尤其那眼睛。”先生用折扇轻挑起他的下巴,四目相识,仿佛旧友想会,让人有些怀念。
      “先生?”小六有些害怕,有遇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早就听说这家戏园的先生有些奇怪,听说以前还养了个疯女人,这下看来确实如此,说着后退了几步,“那个,先生?”
      “倒也是以为有看到了旧友,有些出了神。”先生倒也是为自己方才的行为感到抱歉,不过小六还是隔他几步远,先生被他这模样倒也愈发感兴趣了起来。
      “坐吧。”先生拉出板凳坐了下来,用扇子敲了敲桌子示意让他坐到另一边,小六拉开凳子坐下,不过眼睛不曾离开先生。
      “倒也不必这么怕我。”
      “今天杂役有事先走了还没来的急收拾。”戏园乱七八糟倒也是给丢了面。
      小六那点小心思谁还看不出来,不过看来他那动作着实有些好笑。
      “会唱戏吗?”先生突然问到。
      这哪会啊,别说唱戏了,听戏都不爱,“不会。”
      “你爹教过你吗?”
      先生又说出奇奇怪怪的话来,让小六愈发拘谨起来,“我爹我刚记事就已经走了,不曾交过。”
      “大伯可没说给我找了个唱戏的活路,要是早知道是这样就不来了,活受罪。”小六心里暗暗说着。
      天色不早了,也不知道大伯有没有在骂我了。
      “明天来干活吧。”
      “阿。”听先生这么一说,到也没想到会这般顺利,不过此刻有些慌,小声说到,“我可不会唱戏啊。”
      先生听到,笑到“倒也没让你来戏园唱戏,我这招牌还不急这会儿砸了去。”
      “那我来做甚?”小六忍不住问到。
      “干些杂活就行。”说着瞅了瞅乱七八糟的戏园,用折扇指了指桌子椅子什么的,“搬搬桌子,挪挪椅子什么的就行,倒也不是什么大活儿,钱倒也不会少你的。”
      “我……”
      先生站起身来,“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到门口吧。”
      小六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跟着他出了戏园,还没弄清楚方才发生了什么,已经是站在戏园门外了。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我倒也不送你了。”说罢关上戏园的门,一头雾水的小六站在门口许久还是没弄明白。
      “明天,来戏园。”只还记得这么便是。
      还有一句好像是帮我像你爹问声好,不过戏园门关上了,没有听太清楚,这先生确实是个怪人来的。
      “又偷摸溜出去了?”
      突然的声响吓了大莲一跳,扒在墙上的手不知所措,这会儿不知是该继续还是乖乖的下来,身子僵在那里。
      “还不下来吗?”那声音催促到。
      大莲不敢抬眼看他,蹑手蹑脚的从墙上下来,乖乖的站到一边等着挨罚,接着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脑袋上,吓得她闭上眼一激灵。
      “连我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这才怯生生的抬眼看去,接着就笑着蹦了起来跳到了他身上。
      “先生。”
      “快下来,别让你爹瞧着了,你爹这般好面子的人,瞧你这样不又罚你。”
      大莲这才肯从他身上下来。
      “先生从戏园回来了?”
      “我不回来,你怎在这见我,这不是废话。”先生与大莲交谈更像是朋友些,没有什么隔阂。大莲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已经成习惯了,也改不好。
      “先生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回来在这等着我。”
      先生指了指一旁的石凳,“你这丫头一个翻回家去,石凳没在墙边没准还没回家,我也不确定,等等试试吧。”
      大莲有些不好意思,跟先生已经快七八年没有见了,那时候还跟个野小子一般,被彩月带的翻墙爬树没一个不会的,完全不像是个女孩子。
      “先生,先生,你快跟我讲讲戏园里的事吧,我还没去过戏园呢。”大莲这会儿缠着先生,一时半会也忘了回家的事。
      “下次带你去戏园瞧瞧便是。”
      大莲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先生已经在这等了不少时间,大莲有些许失望,先生笑着摸了摸大莲的头。
      “我还要呆一段时间才走,还有的是时间不是。”先生虽说是这么说到,不过后来生意上的事情就没跟大莲见过面了,大莲也忙着胖子送别,俩人再见面就已经是先生准备南下分别的时候。
      “那,先生你什么时候走。”
      “五六天?等我这边事情办完了先。”
      大莲点了点头,先生突然想起,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张纸给了大莲,“给,这是戏票我从戏园那个老家伙那要来的,等你什么时候想去戏园瞧瞧,也不用别人带你去,你把这戏票给他一瞧就是。”
      大莲戏园都没去过,有关戏园的事情也全都是听别人说的,戏园长什么样,里面什么模样,唱戏的家伙事,唱戏的人长什么一点不知,更别说这一张小小的戏票了,对现在的大莲来说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的从先生手里接了过来,生怕弄折了,弄破了去。
      “收好了,可别叫你爹瞧了见。”
      宋老三出了名的小心眼好面子,大莲小时候跟先生混一起就已经没少给他俩脸色看,还有她那碎嘴子的娘,更别提了,若是让他瞧了去,少不了一顿皮肉苦。
      大莲还没仔细看这戏票长什么模样,只好小心的收起来,心想等晚上一个人时再偷摸瞧瞧。不过后话是回家后就放了起来,想起来已经是好几日后。
      先生抬头看了眼天,天色已晚,再晚些时候就看不到光亮了,摸了摸大莲的脑袋说到“丫头,我就先走了,你回去当心着点别摔了。”
      “这就要走了?”大莲有些不舍,自先生回来后就没说几句话,本来先生今日要带我去戏园的,可惜已经跟胖子他们约好了,先生的面都还没见上几面就又要再见了,再见面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再晚回家就看不见路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再晚些就全黑下来了,已经有几户人家燃起了灯。大莲虽很不舍,但也没办法只能与先生告别。大莲将戏票掏了出来,天黑了下来什么都瞧不见。
      “戏园吗!”大莲将戏票小心放好,将石凳放好,三下五除二的翻墙进了屋。
      “宋大莲,吃饭,听不见还是怎么。”听来很是气愤。
      大莲刚翻墙进屋,外面就已经传来声响,大莲慌里慌张的将戏票塞到枕头下,门就被踹开了,那刺耳的声音传进耳朵来,让人好不舒服,大莲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模样,看着她。
      “娘。”大莲打了个哈欠。
      “叫你吃饭没听到不成,死人了不成?”叉着腰对着大莲就是一顿输出。
      “方才睡着了没听到,我这就来。”说着整了整衣服,猫腰低头快步从她身边经过。
      “饿死你算了。”接着又是一顿咒骂。
      那张戏票就在她枕头底下呆了好几天。
      河边的小屋内,已经升起了炊烟。
      “回来了?”
      “嗯。”小六点了点头,本想着会挨大伯一顿教训,不过结果是没有等到。
      “上哪去了,这么晚回来。”大伯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放到小六面前,接着从锅里端出菜来,“我见那船很早就在河边了,没见你人。”
      “嗯,我回来时没见着你,我就去了戏园一趟。”回来很晚了,已经过了饭点,不过饭菜都还冒着热气。
      “去戏园了?”
      “嗯,那先生确实是个怪人。”
      “怪人?也是你爹在的时候也时长这般说道,他还说了什么?”
      “他叫我明天去戏园干活。”
      “那不挺好,至少比渡船稳定先。”
      “可是……”
      “早点睡,明天可是第一天可别迟了。”说罢便出了门,朦朦胧胧记得他回来时候夜很深了,不知道出去干了些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戏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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