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泪于初》卡缪

5、第四章

　　月色如水，我懒散地坐在桌边，脑海中不断重复着午后凉亭中所发生的一切。

　　柳霜却在“叩叩”的响声过后，稳步踏进了这略显昏暗的空间。许是突然之间由苍白色跨到了令人窒息的灰色，她怔怔地立在了门口，茫然地看向房中，费力地不断搜索着。

　　我没有动，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我清楚地知道她要找的是什么，当然也明白她今夜到访所为何事。我只是在、、、等、、、等她适应这里的一切，等她出手来捅破这笼罩着我们所有人的，密不透风又挥之不去的网。

　　过了许久，轻柔的话语伴着细碎的脚步声飘进了我的耳中，不期然间，柳霜已停在了我的对面。

　　“小初，打我嫁进叶家以来，咱们还没好好说过话呢。”说道这里，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在确定我没有什么不满或不悦的情绪后，她接着道：

　　“不如，今日咱们就忙里偷闲，坐下来随便聊聊吧。”

　　“、、、、、、”

　　“想来我身份低微，今生何其有幸能与明翊结发白首、、、、、、”说着，她嘴角漾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看着她‘似曾相识’的那种满足感，我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手。

　　“我虽不是‘饱读诗书’，却也懂得些个三从四德。我既入了叶家，自是应该为明翊分忧。”轻叹口气，她停了下来。却换来一室的清冷与、、、、、、、孤寂。

　　到底是什么，揉碎了，合着微弱的脉搏，渐渐地流便了全身。明明只是、、、、、、沉默，却又如狂风般压得我无法呼吸。

　　“明翊他，近来一直都很为你担忧的、、、、、、”她自顾自的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我正‘专注’的思考着什么。

　　这样的女人

　　这样的她、、、、、、

　　这样的柳霜啊！

　　到底又是什么吸引了他呢？！

　　我、、、、、、搞不懂，自舆与他相处了十数年，比任何人都在乎了解他的一切。可、、、从何时开始，我变得、、、看不到又摸不透了呢？！

　　不得不承认，柳霜很适合‘入主’叶家。她没有摄人的压迫感，也不带有妖媚的气息，虽然生得一张芙蓉脸，但配上她本身的气质，映在别人眼里的也只是清澄、透澈而已。难道说，爹爹是因为她的外表而决定娶她的吗？

　　答案很简单，定是不会！

　　这些年来，妄想攀上叶家的大有人在，长得倾国倾城，步履间摇曳生姿的也是不在少数，如果只是为了这么简单的理由，我倒要奇怪爹爹的浅薄了。

　　还是说、、、为了别的什么？清雅的气质吗？可清纯俊秀之人，单是叶府就快称得上‘满园皆是’了，他又怎会做这种‘舍近求远’之事呢。

　　到底为了什么？

　　想到这里，我笑了。不带有任何声音，却灌满了噬人寒意的浅笑，正把我拖拽到残酷的边缘————现实，是啊，我怎么能轻易忘记呢，无论柳霜她拥有的是什么，她吸引父亲的又是什么，但、、、、、、我知道、、、、、、那一定是我所没有的，也许从来都没有过吧！所以爹爹才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她，而、、、永远、、、都不会选择我！

　　就连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忍耐力了，居然还能在这种时候想到这个。再看向柳霜时，我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停了话语，一双折着月光的眸子定定的注视着我。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她轻柔却又不失坚定的声音再一次划破沉寂：

　　“小初，你是当真要嫁给那个、、、李大人吗？”

　　“嗯。”

　　“你这又是何苦呢？你可知道，明翊他为了你这婚事，已经好几日都没合眼了，你怎么忍心让你的父亲受这样的罪啊！”她的语调一成不变，但那双藏在水袖中的有些颤抖的双手，却背叛了她努力压抑的平静。

　　听到了爹爹多天来都寝食难安的消息，我的心底渗出一丝奇异的、、、‘甜蜜’，是为他还关心着自己而兴奋，还是因为、、、那报复中所独有的愉悦————还来不及细想脑中零散的一切讯息，我就被自己龌龊的想法彻底地吞噬了，没留一点挣扎的余地。

　　此时的柳霜再也压抑不住了，交握在一起的双手，已经垂到了身侧。

　　坚强，甚至有些倔强。这样的柳霜，于我、、、是陌生的，但、、、她眼中渲染着的那种刚毅却是我、、、最熟悉的————那是属于我自己的、、、、、、‘任性’！

　　“挽儿！”她大声的叫着我的名字，想用此来唤回我渐行渐远的意识。

　　在听到那一声发自于第三人口中的挽儿后，我飘忽的意识突然清晰，本能的抗拒着他人‘不经意’间闯入这一‘禁地’，此刻，本能战胜了一切，主导着我的全部，几乎是同时，我听到了自己沙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住口！你！你不配叫我挽儿！”我大喊着，只想要借此来减轻加诸在自己身上的、罪恶的烙印，却没注意到柳霜脸上转瞬即逝的、、、伤感。

　　“啪！”的一声，一道艳红的掌印落在了她白皙的右颊上。我这才回过神，怔怔的看着她。她竟然打了自己，没有犹豫，单单是惩罚意味的一掌。

　　即使在现在，衬着脸颊上不规则的红晕，她的眼中依旧闪现着不肯屈服的坚韧。

　　我、、、伤害了她，伤害了一个在错误时间，错误地点相识，却与我如此贴近的人！如果不是现在这种彼此尴尬的身份，也许、、、我们可以成为、、、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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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突然想给柳霜出个番外，不知大家意见如何？讲讲她的故事，也介绍一下现今为止出场率都不高的叶爸爸。
　　对了，要是大家对她的支持率不高的话，那我还是老老实实接着连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