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泪于初》卡缪

11、第十章

　　三劫、十八年的寿限，都不及那一句‘续命’来得骇人，父亲、、、要永远的离开我了吗？再也无法相见了吗？

　　毫无防备地，身体被那乍来的沉重，彻底的贯穿。瞬间的震撼，像一双无形的巨手，扼在颈项，一丝空余都不留。没有呼吸、没有空气、眼前一片漆黑，没有，什么都没有了，就连那一闪而过的空白都已不复存在，只有黑暗，席卷周遭一切的、、、黑暗。

　　站在那缀满雪白的梨树下，我却感受不到它焰火般绚烂的缤纷，体会不到丝毫甜蜜的花香。不记得是如何从那里抽身离开的，也不记得脚下走过了怎样的道路，看不清自己周围的一切，我茫然地向着无边的黑暗飘移。

　　直到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我才直直向前倒去。冰冷坚硬的撞击感，拽回了我些许的清明，疼痛，噬心的苦楚、、、却汹涌着再一次的将我淹没。

　　没有父亲的生活，我无法想象，即使怨恨过他不守誓言，牵手他人，也从未如此真实的感受过这种即将变失去为永恒的伤痛。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离开我呢，他难道不懂自己毫无保留的给予，对于我这个失去他而独活在世的人来说，是多么的残忍吗！我不要再失去了，爹爹，除了你，我一无所有，所以我不能再失去了。与其让自己伤心麻木、行尸走肉一般的苟活于世，我宁愿选择孑然一身的奔赴黄泉。我不够勇敢，也没有能力承受你给的孤单，所以，在我们之间的羁绊已达到挣裂的边缘时，我会毫不犹豫的放手，哪怕、、、你会因此而满身伤痕。如果我们两人当中只有一人能够活下来，父亲，就请你原谅我的自私吧。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暖暖的抚过我的脸颊，那一瞬，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这深林中度过了离开家的第一个夜晚。平静的环视四周，眼底映着的是盘根错节的纠缠，以及无限广博的青艳。

　　这是位于叶府北面的青岭峰，因为一年到头都是墨绿一片，才会因此得名。山峰向阳一面的半山腰处，有一小块空地，儿时，每到父亲要离开徐水为了家业到处奔波时，我都会站在那里，向着他离开的方向眺望，可事后，又总会被父亲说教，直到我保证不再踏上那万仞绝壁上的平地时，他才肯罢休。

　　按照幼年时的记忆，我摸索着向上攀爬，一步一步地缓慢前进。紧握岩石的双手因为过度的用力而不驻的颤抖，在这里，只要一个细微的差错都足以致命。我的确想要亲手了结这纠结着的孽缘，只是在那之前，我还想再看一次父亲足迹踏过的地方，再看一眼他今后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终于，我狼狈不堪地爬上了空地，借着明亮的日光，仔细地‘刻印’着山脚下徐水的全部。

　　再向前半步，就是无底的深渊，此时，不用移动身体，我也能听到，那谷底吹起的地狱般的阴气正削刮着骨肉的刺耳声音。从未想过，生死之间的距离可以如此接近，就像一张古旧泛黄的书页，甚至不需用力，只肖轻轻一点，便能瞬间将两者化为一体。

　　现在，也只剩下半步了，当我再抬起脚的那一刻，一切就都会结束。父亲呢，也会从此得到、、、幸福、、、吗？

　　答案一定是否定的，我早该想到，那种被遗弃的孤独感，对于他来说，可能更像是束缚住手脚，又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寒铁锁链，除了不断忍受痛苦，就连挣扎在它面前也都显得苍白无力。如果，他知道了这一切，他定会比我更难过，更自责的，因为他、、、是、、、父亲啊。

　　仰头望望蔚蓝得几近透明的天空，我抬起了左脚，没有预想中的轻松一步，却只有悬在半空中的‘浮萍’般的犹豫与徘徊。

　　我还是做了选择，在身体即将失去重心之时，用力向后一退，在确认到双脚都已踩踏在颠簸的石道上后，我再也无力支撑起疲惫不堪的身体，瞬时便仰倒在地。

　　我不要父亲痛苦地度过余生，所以，我、、、必须努力活下去，只为了他一人，我也一定要、、、得到‘幸福’。下定决心之后，那些被风打散的力量，重又聚回到四肢百骸，我清醒的头脑也开始重新找寻解决危机的‘救命稻草’。

　　两天之后，便是月圆之时，只要错过了子时，‘借寿’也就不再灵验。因此，现在，我还不能回去，至少在那天的子时到来之前还不可以，但，我不会逃避，也不打算从此消失于他的视线，我要嫁给李佑希，我要解开我们之间的锁链，我要给他幸福与自由，我还要让他看到我、、、可以‘幸福’，即使没有他的无畏牺牲，也一定要过得‘幸福’————那是我们打过的赌，是我们曾立下的誓言，更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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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我越来越发现自己好像是那种不虐别人就不能活的人。
　　对后续的发展，我只能说、、、、、、我还没想好。表打我！！我这人就是直到最后一刻才定稿的典型，不贴出前，绝对是每次都改的面目全非，所以，现在我啥都不能保证，但是，一定努力不让大家失望！！^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