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泪于初》卡缪

1、序 天

　　天还没亮，城北的叶家就已是热闹非常，算算时间，今儿个合该是爹爹到家的时候，我兴奋地一夜未眠，干瞪眼坐到天色转亮。扯了扯衣角，我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茶碗，看似平静无波，可耳边不住传来的闷雷般的跳动声却时刻提醒着我，‘快了，快了。’

　　“小姐、、、”还没等门童传完话，我已飞身向正门奔去，耳边呼呼的风声合着自己紊乱的呼吸更激起我心中一抹奇异的感情。

　　门外车马已经停当，熟悉的背影登时跃入我的眼帘，我只顾贪婪地注视着，就连眨眼般的功夫都不想浪费。慢慢地那人转过身来，一悉月白色的长衫，只在领子和袖口配以黑色丝绸，而其上金线点缀的图示却突显出父亲平和中所带有的一丝不凡。暖玉般的双眸镶嵌在清秀的面庞上，俊美却不失温和，此时那折射着阳光的双眸，正紧紧地注视着我，一瞬间，仿若有清泉流淌在我周围。

　　下一刻，我飞奔到他身边，顾不上整理一下衣衫就一头撞进父亲的怀里。还没来得及感受那久违的温暖，我就被父亲硬生生的推开了。我当下愣住了，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破碎了，苦苦的，化在心底，无法消散。抬头望着父亲，视线有些模糊，我只注意到那俊美的脸上多了一些疲惫，而沐浴着阳光的温暖双眸，此时却又让人无法解读。

　　“是小初吗？”一个娇柔的声音突地插了进来，父亲则侧过了身，单手轻扶住来人。一时间，有太多东西涌进心口，我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好像在那刹那又松开了手。

　　父亲见我没说话，随即对来人轻声道：“小初年纪还小，不太懂事，柳霜不要介怀才是。”

　　温柔如初的语调拉回了我混乱地思绪，不自觉间，我握紧了双手，再抬头望了父亲一眼，只是这一眼却让我彻底怔住了，甚至连心都在那一瞬冻结了。

　　父亲的眸子依旧漾着柔和的光采，嘴角上一抹淡淡的笑意似有似无，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曾几何时，那种阳光般的温暖只笼罩在我周围，长到我以为这一生或者几世轮回以后，父亲的温柔都只属于我一人，可此时，这阳光却锁在了别人身上。

　　我突然觉得呼吸很困难，脑海中原本清亮的天空已暗成一片，压在心头。下意识的张开了口，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好似不受控制般的，就连一个简单的音节也无法溢出，只能大口大口贪婪地吸食着氧气。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恍恍惚惚地就回到了自己的绣房，一头倒在床上就没爬起来。

　　再之后，父亲宣布了自己将要续弦的决定，时间则定在了十五天后月末的‘吉日’上。

　　十多天的日子过得太快了，那一天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我甚至一直在思考到底这些年的生活是一场梦，还是那天的记忆本就是一场‘海市蜃楼’。

　　因为‘身体不适’，我从那日起便没再出过房间，只是拣些无关痛痒的杂书来打发时间，希望能冲淡周围日渐浓厚的‘喜气’。而父亲也总会在晚饭过后准时踏进这里————这个几乎承载了我们一切回忆的奇妙空间。

　　害怕面对父亲如清泉般时刻流淌着温柔的双眸，我每次都是在听见他的脚步声后，便侧身向内倒在床上‘休息’，父亲也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并不多言。时间就这样从我们相处的缝隙中穿过，却未留一点痕迹。背对着父亲，我却可以感觉到他柔和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只是其中夹杂的些须种种，我却读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