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王朝逸事》罗莎迦

8、翩翩少年 若萱大惊失

　　若萱大惊失色．知道逃不过去，只得缓缓转过身来。入眼所见，竟是八阿哥。

　　该死，他什么时候出现的，自己怎么全然未觉？若萱知道，宫中侍卫和宫女是不能传递信息的。不会被发现了吧？好不容易挤出一个笑容“八爷您说什么？”八阿哥的眼神此时竟无比专注，定定地凝望着她，良久，良久。若萱被她看的心里直发毛，手心里面全是汗。

　　“这句话，皇阿玛也说过。”

　　“啊？”若萱一时脑子里转不过来，傻在了那里。

　　“处理朱三太子的时候，皇阿玛也是这么说的。”

　　若萱脑子里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八爷您是在说这件事啊（暗里可真是大喘了一口气），奴婢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八爷不再看她，两手背在身后，只静静地瞧着远处的宫殿。“皇阿玛最近几年以来，变得越来越无法捉摸。就连我，也常常战战兢兢，绞尽脑汁。朱三太子这件事，太子亲自经手，建议赦免，结果招来了皇阿玛的一顿责骂，说他没有帝王风度。没想到，你随口说说，竟就猜出了皇阿玛的心思。”“你，”八爷忽然转了身子，对准了若萱：“真的只是随口说的吗？”

　　若萱心里打鼓，还是忍不住说了出口。“其实奴婢说的，只是一个极为简单的道理。八爷觉得奇怪，只是因为立场不同而已。”

　　“立场不同？”
　　八阿哥还是不紧不慢的声调，人却悄悄地逼近。“怎么讲？”

　　“八爷只是太在意皇上对您的看法，患得患失，因此才会想的太多而已。”

　　“是么？”若萱方才惊觉，人竟然已经到了身前。说不怕是假的，若萱脑子还没反应，脚已经自觉自发地向后退了几步。可怕的是，八爷的身形竟如鬼魅，眨眼之间竟又到了身前。若萱心中大惧，只觉得脚有千斤之重，竟似无法抬起。眼见八爷站在身前，慢慢举起了手--------

　　“八哥，原来你在这里。”

　　一个欢快的声音忽然插入，仿若春日惊雷，打破了眼前凝滞的气氛。

　　八阿哥的手停住了，他技巧地将动作遮掩了过去。若萱如获大释。感激啊，简直就是救世主。

　　人间四月天，走来一位翩翩美少年。

　　他的美，不在于他的五官。论起五官相貌，身材气质，这宫内，恐怕无人能比得上八阿哥。但是这位少年的身上，却有着一种皇宫大内难得一见的青春活力。他的眉眼，是斜斜的上挑的，他的嘴角，是顽皮地翘起的。就连他的步伐，都是很有弹性的。没有八爷的君子风度，却洋溢着逼人的青春气息。

　　是啊，青春逼人。迎面而来的翩翩少年，正是活力四射的年龄。

　　“八哥，原本说的好好的，你怎么走了？”

　　八阿哥笑道：“我见天气晴好，出来随便逛逛而已。”

　　少年随随便便地瞟了一眼若萱“八哥，我们快些回懋勤殿吧，过一个时辰皇阿玛要来考我呢。八哥，你得在旁边关照我才行。”

　　八爷此时心神已然完全安定下来，愈发显得面色和霁.“十四弟，其实你最近进步神速，完全用不着我的帮助的。”

　　原来是十四阿哥。

　　若萱的心中一动，一个念头像电光一样从闹钟闪过。

　　“十四阿哥不必担忧。皇上的心里对您其实还是很满意的。”

　　若萱这一说，可是非同小可。不仅是八阿哥，连十四阿哥也惊奇地看着她。毕竟是年轻，心直口快的多：“你一个小丫头而已，怎么会知道皇阿玛对我满不满意？！”

　　“十四阿哥先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若萱笑意盈盈。“奴婢还知道，若是凑巧，皇上最近可能会提到下月打算巡幸塞外之事。”

　　“下个月？”这一下连八哥也甚为吃惊了。

　　“皇阿玛前两年都是六月份才去的！”

　　若萱仍是微笑。“奴婢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两位阿哥也只是随便听听而已。若是不准，只当若萱和两位阿哥开个玩笑。八阿哥、十四阿哥都是大度之人，断然不会责怪奴婢的。两位阿哥还是快去懋勤殿吧，皇上想来快要来了。”

　　说完这话，也不等两位阿哥有所反应，若萱径直行了个礼，姗姗退去。一直转过了墙边，肯定两位阿哥看不见了，若萱才停下了脚步。

　　心里砰砰直跳。若萱停下了脚步，这才发现自己差点停止了呼吸。长出了一口气，若萱虚弱地靠在了墙上。手在抖，几乎已经拿不住手绢了。

　　“就赌上这一把。”若萱低声对自己说：“就赌上这一把。若是赢了，我的人生从此就是我自己的了。我不会输的，我绝对不会输的。”

　　至此之后，八阿哥连着几天没有来延庆殿。若萱的心反而定了下来。拖的时间越长越好。若萱想。拖的越久，我的胜算也就越大。

　　时间逐渐接近了月末。天气也一点点热了起来。这天若萱刚起床，便得知了一个消息。内大臣明珠卒了。想来惠妃和大阿哥都是心中不好受的吧。良妃娘娘想了一想，便对若萱说：“你去，把上次皇上赐给我的碧玉如意送给惠妃娘娘。对她说，放在枕边，是安神助睡眠的。至于安慰的话嘛-------”

　　若萱会意地赶紧接道：“奴婢晓得。”良妃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这丫头平素虽然不多话，但我就是对你放心。对了，上次八阿哥还夸过你呢。”

　　若萱心里一跳.良妃浑然未觉，继续说道：“上次朱三太子的案子，八爷到我这里来的时候，说皇上定了斩立决。当时秋盈就说你真的猜对了。秋盈还说，你说了一句话，是什么‘匹夫无罪\'的。当时八爷就说，你可真是个水晶玻璃的心肠呢。 ”

　　若萱一听此语，反而安下了心来。这几天她一直战战兢兢的，总是怀疑身边有人监视着自己，不然自己说的闲话，八爷如何得知？良妃这样说，倒让她明白了来龙去脉。当下陪着小心笑道：“奴婢也只是随口说说的，歪打正着罢了，奴婢福薄，可当不起八爷的夸奖呢。”

　　良妃笑了笑，这件事也就落下了。若萱自去拿了盒子，禀告了一声，出门径往永寿宫去了。

　　进了永寿宫，若萱先将礼物呈上，又捡好听的话恭恭敬敬地说了。听见上面传来惠妃的声音：“多烦良妃妹妹费心了。待我道声谢。”听声音的确是有些嘶哑，想来明珠之死对惠妃的打击还是很大的。若萱也不敢抬头多看，答了个是，再磕了头，赶紧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