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王朝逸事》罗莎迦

32、又见十四 若萱向后退

　　若萱向后退了一步，不悦道：“十四爷您说什么，奴婢不明白。”十四阿哥邪邪地一笑，靠在墙上，漫不经心地说：“宫里都传遍了，怎么你这个当事人还装糊涂吗？”若萱皱了皱眉，道：“传遍了什么?”十四转过头来，看她一眼，冷笑了一声：“美人冒死救英雄啊。怎么，你想说人人都看错了，听错了，传错了吗？”

　　若萱见他一副猫戏弄耗子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冷冷地道：“随便别人怎么说就是。我一张嘴，怎抵得过攸攸众口。十四爷若是没事，奴婢告退了。”也不行礼，绕过十四阿哥就要走。谁知没走几步，眼前忽然一花，十四阿哥已到了眼前。冷笑道：“你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若萱忍了又忍，不动声色道：“十四爷如今可是万岁面前的红人，您该在御前伺候着，跑到这里来拦奴婢的路，于礼不合。十四爷还是赶快回去吧。”

　　十四阿哥见她微有怒气，笑得更是开心，道：“怎么，被我说中心事，害羞了不成？你可要小心了，我那八嫂，可是惹不得的。你呀，难哪-----”故意拉长了声音。若萱更是不耐，终于提高了声音道：“十四爷您说完了没有？奴婢还有事情要办---”这个“办”字只发了半声，十四阿哥已经欺到了近前。

　　若萱不防，被他一把攫住，抵在了墙上。若萱大急道：“你要做什么？”声音中隐隐有了颤意。十四阿哥低头瞧了她半晌，嘴角勾出一个弧度，道：“原来你是有七情六欲的。我还以为你是冰雕成的，永远这么一本正经。你在八哥面前，也是这样么？八哥好像不喜欢冷美人吧。”若萱挣了几挣，见他用力更紧，颤声道：“你说什么，我不知道。我和八阿哥没有任何关系。”惊惶之下，已忘记用敬语。

　　十四阿哥笑得更是开心，道：“没有关系吗？”一边放开了她的手。若萱如释重负，却感觉到腕上的阵阵疼痛。正暗自皱眉，却见十四阿哥一边撩开了自己的袖子，一边斜睨着她，近似耳语、却清晰地说道：“瞧瞧我发现了什么？”

　　若萱一怔。十四阿哥贴身穿在礼服下面的，俨然是那件他赢来的常服。此时两人距离好近，巴颜若萱四个字，清楚地映在眼底。

　　若萱喘了口气。“这衣服的花样，的确是我设计的，这字，也是我一时手痒，绣上去的。奴婢知道，皇家的东西，是不准留有标记的。奴婢知错了。”

　　十四阿哥见她这样说，眉毛微微一挑，又是一声冷笑。“一时手痒？你不是原先打算送给八哥的吗？是想借衣传情吧？只是你没料到，这衣服，会落在我的手里，是不是？”

　　原来是这个。若萱无奈地大叹了一口气。天啊，这个未来的铁帽子王，想象力就这么丰富么？看他一副笃定的模样，简直是认定了的，恐怕解释也解释不通。更何况，跟他，本就懒得去解释。“十四爷既然认定了，奴婢还有什么好说的？奴婢真的有事，可以告退了吗？”

　　十四阿哥没料到她竟会这么说，倒是愣了一下。看她又恢复了平静，缓缓地，放开了她。若萱轻吐了一口气，慢慢地，从他身边移开。离开了令人压迫的气息，顿时觉得呼吸自如多了。不管了，三十六计教过的。也不管脚上穿的花盆底，快速地小跑起来。转过墙角时大胆回头看了一眼，不觉愣了一下。十四阿哥好像浑然未觉，仍面对着墙，呆呆地站在那里。

　　除了必须值班的人，若萱恐怕是第一个回来的。熄了灯，躺在床上的时候，若萱才开始烦恼起来。怎么，人人都认为她是心系着八阿哥的么？可是四爷一定不会这么想的，他刚刚不才谢过自己么？自己的苦心，他是知道的吧？他，真的是明白的，不是吗？可是，如果八阿哥也这样认为了，该怎么办才好？还有，那个难缠的郭络罗氏啊！

　　新年的爆竹声尚未完全消弭，皇上在紫禁城内又待不住了。康熙四十九年二月，康熙皇帝一生第五次，也是最后一次巡幸五台山。若萱的好奇心又有些小小地发作了。真的像很多人所猜想的一样，顺治爷在五台出家为僧了么？真的很想，亲自瞧一眼就好了。只是，若萱忽然又自嘲道，就算见了，我也不认识顺治啊！

　　知识，听说十三阿哥也要随行，若萱的心里，有些小小的担心。她的叔叔，就是一个关节炎病人，因此若萱知道，得了这种病，那种痛苦不堪的感觉。如今正是二月，山上想必更是天寒地冻，十三阿哥的身体，如何能吃得消呢？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地写了封信，交给了阿克纳。

　　第二日，回信就到了。若萱迫不及待地打开，见上面只有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知道了。多谢。”心中不觉一滞。怎么，就节省到这么几个字么？视线下移，才发现原来不是四爷的回信。原来是十三阿哥的亲笔回信啊。念头一转，更是不乐。四爷对她，连封亲笔的回信，都懒得写么？

　　怏怏地把信烧了，若萱郁闷了一整天。让她放松了一口气的是，十四阿哥此次也随行了，倒让她大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什么，自从寿筵之后，十四阿哥好像阴魂不散，总是能在宫里遇见她，让她苦不堪言。现在他走了，真是有种解放的感觉，呵呵。

　　自从八阿哥参加了祭祖典礼之后，一切似乎一如往常。此次皇上也把他带了过去。就连良妃的病，表面看起来也好了很多，对于若萱，似乎也和以往一样了。只是若萱心里明白，良妃不会不知道她的真实意图。嫌隙已经造成，只是，双方目前没有利益冲突，一时还看不出来而已。好像平静海面下的火山，只缺一个引线，就会随时爆发。

　　良妃比以前更加关心自己的儿子了，几乎每天都让若萱代笔书写家书。八阿哥也常有回信，聊的似乎都是家常小事而已。若萱常常在想，不知道德妃是不是也像这样，事无巨细地提醒着，关注着自己的小儿子呢。都说父母对于自己的小儿子是最偏心的，现在看来，好像的确是这样。想到这里，心里不觉又涌起丝丝柔情。算了，原谅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