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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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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丹羽友幸发生冲突的第二天，枫原万叶一反常态，在家睡到将近八点才起床——还是妈妈站在床边把他拍醒的。
他迷迷糊糊坐起身子，睡眼朦胧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才发现闹钟早在五点的时候就已经响过了。
为了不打扰到母亲，万叶的起床闹铃向来只响一次，却也从未出现过今天这样完全没有听到直接睡死的情况。
“啊……”他握着手机长叹一声，张开双臂，再一次摊倒在了被窝里。
万叶几天前就向医院请过假了，因此睡过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他今早还约了人见面，迟到可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支撑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再一次尝试着直起身，搓着手发愣。
最近实在是太累了，昨晚又……
万叶摇摇头，努力使自己清醒过来，边穿衣服边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那台天天死机的笔记本电脑。
望着卡顿到极点的开机动画，他无奈地起身走出房间，打算先解决妈妈和自己的洗漱早餐问题。
日常家务结束后，万叶把早饭晾在一边，操作着好不容易打开的电脑，登录到“稻妻国民论坛”的网址。
网页上灰色的小圈转了很久，才弹出“此网址应稻妻官方要求已停止访问”的提示。
万叶向靠背椅上一倒，一双迷蒙的红色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尽管今早不用到医院去工作，可该做的事还真是一件不少啊……
时近中午，始终没能恢复网址连接的万叶终于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惊呼一声，抓起包冲出门去。
他边下楼边急匆匆打通了昨晚通话记录里的第一个电话：“佐藤叔叔，十分抱歉。家母今日可能又得麻烦您照顾了。”
电话那头男声温柔地道：“不怕不怕，不麻烦。像我这样独自生活的人，能和千代这样的同龄人相处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呢。小万叶不用担心，好好学习。”
电话挂断后，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奔跑中的万叶露出了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现过的痛苦表情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比约定时间将近晚了十多分钟，万叶才匆匆赶到约定地点——木漏茶室。
走进门，掌柜的狗狗看了万叶一眼，朝他点点头，迈着优雅的步子将他带到了屏风后的包间中。兽耳少年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谢谢你把万叶带进来，太郎丸。“五郎朝门口的狗狗道过谢，起身迎接万叶。
“谢谢。”万叶也十分有礼貌地向太郎丸点头致意。两人注视着可爱的狗狗老板一摇一晃地走出门去。
“五郎，”待老板走后，万叶气喘吁吁地拍了一下眼前人的肩，“抱歉，方才出门时想着再尝试修复一下，没想到忘记了时间，论坛与稻妻的连接也还是没能重建。”
“没关系的，蒙德那边正在加紧维修，璃月的备用服务器也已经开始调试了，很快一切都会解决的。”五郎安慰道，与万叶一同在茶几前面对面盘腿坐下。
“对了，这是这个月的药和信息素贴，”五郎从身侧的包中翻找出几小瓶透明的药物与一盒形似膏药的东西，而后语重心长对万叶说道：“一定、千万要注意用量。”
“知道啦，谢谢五郎，也请替我感谢珊瑚宫教授。但这次的数量……？”万叶接过药物，大致数了一下，略显疑惑。
“珊瑚宫教授让我帮忙转告——这种激素抑制类药物中是含有禁药成分的，万叶上个月的用量已经远远超过最大使用限度了，必须要减量。”
“但剂量如果不够的话，我甚至没有办法出门，”万叶的手不自觉地伸向了自己的后颈，“那种味道……只要是个人站在离我五米的距离内都能闻得一清二楚……”
五郎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万叶，你是医生，应该比我更懂得滥用药物的危害。这样长久下去——不是个方法。”
万叶垂眸，轻声说道：“我明白。但至少……请至少在事情结束之前，允许我像这样任性。”
五郎担心地皱起了眉：“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你看，同样是Omega，我的腺体触诊是饱满圆滑的；你的呢？已经干瘪到快功能退化了。你要再这样下去我可就不给你供药了。”
“对不起……”此时的枫原万叶抿着嘴，连呆毛都软了下来，委屈巴巴，白色的睫毛扑扇扑扇，衬得整个人娇小可怜。
“好啦万叶，我不是在怪你。”五郎最终还是妥协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有需要的话，就再联系我吧。”
“嗯……”万叶软下去的呆毛又立回了头顶。
“先不说这个了。关于我们的工作，有一些很棒的消息！在神里家的暗中支持下，现在不只是海祇岛，各岛的民间组织都开始有所活动，就连位处中心的鸣神岛也已经有了一支独立于九条势力的大型调查组，正在清算各地的黑产以及□□性质组织。我们完全有希望在今天年底前让整个稻妻改天换地！“五郎有些兴奋地向万叶介绍道，身后的尾巴开心地摇晃着。
万叶抬起杯子抿了一口茶，反应并不像五郎那样激动，淡然道：“其他地方还好说，离岛和鸣神恐怕困难。离岛是柊慎介的绝对势力范围，是稻妻最重要的对外港口，柊家绝不甘心放手；鸣神更不用说了，不止九条孝行，还有那些日益渗入的外来势力……恐怕雷电将军亲自出马都没法解决。“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提起茶壶给五郎和自己倒茶：“调查组的话……难道要等调查到最后，才发现连组长都是九条的人？”
“柊家、九条家和外来势力的确是其中的大变数，不过调查组你大可放心。”五郎从包里翻出一份资料，“调查组长的资料很透明，已经被海祇岛那边翻了个底都不剩。这个人叫丹羽友幸……”
万叶倒茶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浇了不少到桌子上。
“他原本是鸣神警视厅重案二组的……诶，万叶没事吧，你要纸吗？”
“没事，谢谢五郎。只是这两天手上起水泡，一时手滑。”万叶从容地接过五郎手中的纸去擦拭桌上的茶水。
“…………”海祇岛知心哥哥五郎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强装坦然自若的万叶，心中大致有了猜想。
“如果还放心不下的话，这份资料就交由万叶保管吧。”五郎笑着合起手中的档案，装回袋中递给万叶，“上面写的还挺详细的，比如他喜欢吃什么，家住在哪里，还养了一只叫做小白的猫……”
“可我不必……“万叶试图拒绝这份听起来更像私人喜好的官方调查资料。
不过看到五郎脸上 诡谲的笑，犹豫少顷，万叶最终还是选择看起来不那么刻意地接受了档案袋。
太郎丸又为他们送来了一些茶点，两人的午饭就这样将就解决了。
“其实，这次能有这么快的进展，那位神秘莫测的‘风’功不可没呢。”五郎咬着一只和果子，好奇地盯着万叶，“万叶觉得，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万叶夹起盘中最后一个甜点，“只希望——他能对得起这个名字，吹散这片土地上久久不散的阴霾吧。”
“的确像是万叶会说出来的话呢。”五郎吞下糕点，意义不明地笑着点点头。
丹羽友幸在医院陪骏老弟吃完晚饭后，终于放弃了在医院等待万叶到来的想法。
只是单纯因为有事请假了吧。友幸默默在心里安慰自己。
可他还是莫名不安，不知是不是今日再读《人间失格》，他竟觉得四年前的枫原万叶和书中一声不吭逃离情妇的大庭叶藏有些相似，又联想起昨晚那个混乱不堪的梦，友幸心中更是摇摆不定。
他的男孩，究竟是怎样的人？他四年前所认识的、与昨晚所看到的万叶，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还是说——
全都是假的？
陷入沉思中心情低落的友幸正准备起身离开，又受到了老弟的声波攻击：
“啊？大哥这就要走啦，再多陪我一会儿嘛，呆医院里太无聊了，医生又不准我低头看手机……”
友幸心里本来就烦，又想起昨晚这时候他差点因为菅原骏的懒惰与真相失之交臂，火气一下子冒了上来。
他居高临下地怒视着菅原，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接下来你还活着的时候，都记着给我——好、好、做、笔、记！”
菅原骏坐在床上，一脸见鬼的表情目送着大哥气势汹汹的背影离去。
友幸又一次乘着地铁来到了昨天那个与市景格格不入的站口，凭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昨日与枫原万叶发生争执的地方。
这一次，他并没有仅仅驻足于此。昨晚在回调查组时知道了故事的梗概，那么今晚他就决心去探索细节，重新认识一下冠以“枫原”之姓而非“风沢”之姓的万叶。
友幸迎着黑暗，向着万叶昨天消失的方向继续进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