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一帆以航 蒋帆家在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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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帆家在潞氿城，国庆蒋帆本来是不打算回家的，但是和爸爸打电话的时候，爸说：“那你就回来吧，没课的话，你也回来转转。”“回到咱们这边转转，你学校那个小城，穷山恶水的，水果还贵，啥都贵。回来到咱屋里......”
蒋帆明明知道父亲并不是真的体贴她，只是说得好听而已。
在蒋帆抱着回家休息几天，轻松踏上回家旅途的心思，回家看到紧锁的大门的时候，蒋帆刻意不去想象不愿面对的现实还是冰冷地砸到了她脸上。
给爸打电话，“爸，我回来了。”
爸接上：“帆帆，你可回来了。你弟弟东宝中午十二点放假，我说早点过来接他，10点半就出来了，你妈早上吃完饭我让她到核桃地里浇地去了。你坐在门口等一下，或者到你奶奶家等一下。我和东宝12点多肯定就回去了。”
蒋帆觉得，她不该抱有希望的，她明明知道，明明知道弟弟东宝才是家里的宝，毕竟从起名就可以看出来。起东宝的大名的时候爸翻了3天字典，才选的“伟峰”二字，小名是妈妈起的东宝，蒋帆的名字是随口起的，没有小名。但她还是回来了，她以为电话里面爸的温柔是变了。
虽然时间已经是十月份，但秋老虎的威力依旧在，中午温度还是很高，太阳越来越大，蒋帆等了两个小时，她刷了会抖音觉得没意思开始看小说《暗格里的秘密》
蒋帆还是去到奶奶家，本来她不打算去奶奶家的，因为知道爷爷奶奶对她这个大孙女并没有多少的宠爱。12点半的时候爸和东宝都没有回来，太阳大了，家门口又没有种树遮荫，以前是有的，前两年村容村貌整改把自家门口自己种的树，摞的柴火，种的菜，都叫停，勒令整改了。她不得已还是去了奶奶家等待。
蒋帆去奶奶家也吃了闭门羹。但是她累了，坐在奶奶家门口继续看《暗格里的秘密》，不到10分钟，蒋帆看到奶奶拿着铁耙回来了。
“帆帆，你回来了？”
“你还拖着行李箱，你就没回你家去？”
“我爸爸接东宝去了，还没回来。”
“东宝不是12点就放了？”
“就是。”
“直们【1】几点了？”
“马上一点了。”
交谈过程中，奶奶已经拿出钥匙开了门。
“那你先在我家着，等一下看你爸爸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了你就回去。”
“嗷。”蒋帆答应道。
奶奶说着去烧火做饭了，原来弟弟东东和妹妹茜茜在家，只是刚才门锁着。
蒋帆继续看着小说，十五分钟后，“帆帆，过来烧下火。给奶奶烧下火。”
“来了。”
蒋帆赶到房子后头开始烧火。玉米叶因为昨天下的雨还有些湿，蒋帆点了三次都是玉米叶着得烧完了，柴火却只烧了一点点，无奈出门找点干柴火。
路过弟弟妹妹房间。
“你们姐姐中午大概要在这里吃饭。”蒋帆听到奶奶说。
“她怎么不在她家吃。”弟弟开口。
“我大爹大妈【2】不在家？”妹妹问道。
“你姐姐刚回来，你大爹接你哥哥去了。”
......
村里房子隔音并不好，蒋帆都听到了。
“帆帆，你叫他们两吃饭。”
“好。”
蒋帆走去前面厢房，正大声喊着弟弟妹妹的名字，听到奶奶的声音，“过来把碗拿着。”
“奥，来了。”说罢又喊了几声弟弟妹妹的名字，去房间拿了碗舀饭。
“帆帆，把碗洗了，到房间里把嘻嘻碗拿过来，嘻嘻大概又在看电视，这娃娃，天天吃饭都是这。”
“嗯，我到房间去取。”蒋帆加快吃饭速度，在五分钟之内把所有的面条吃完。
东厢房。
蒋帆推开门。
东东开着电视在看一部《战火青春》的抗战片，都没有回头。茜茜拿着手机在聊天，抬了下头，“姐姐。”
“东东，吃完了吗？碗给姐姐，姐姐洗去。”
东东没说话，只是转了下头，示意碗的方向。
蒋帆拿走了碗。
洗碗时，奶奶对蒋帆说“下次要回来给你爸爸打电话，不敢老是在我家吃饭，粮食都贵得很，你爸爸又不给我拿面拿菜。”
“知道了。”
上一次蒋帆是和弟弟东宝一起来的奶奶家吃饭，那次奶奶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每回都是蒋帆在和奶奶做饭，然后洗碗，弟弟东宝只是被问吃不吃麻花，喝不喝酸奶，然后就大腿一伸，手机一拿，问“东东，上号。你玩不玩吃鸡？”兄弟两玩游戏。
洗碗的时候，东宝一直在催。
“蒋帆，你能不能快快地？”
“快快地，快快地，赶紧洗碗。洗完回呀。”话虽这样说着，眼睛却是一眼都没离开手机，只是给了个余光看了一眼在旁边洗碗的蒋帆。
蒋帆又气又急，她知道这不对劲，但是知道东宝是爷爷奶奶的宝贝孙子，没有发作，只是加快了洗碗的动作。
“什么时候，茜茜和你一样，我就放心了。”奶奶对蒋帆说道。
“哈哈快了。”
“她要是和你这么大，能洗碗，能洗衣服，我就不劳他们了。”
“她现在就能洗得了。”
“她还小呢。”
“不小了。”
“毕竟年龄还小，她得像你这么大，我就能轻松不少。”
奶奶却是忘了，蒋帆从记事起就在学习怎么用洋火【3】点火，做饭烧水，扫地和面，手洗衣服了。蒋帆和现在的茜茜一样大的时候，就已经在每天烧水做饭扫地洗衣服了。
蒋帆知道这很不对劲，但是她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于是依旧选择沉默。
中午两点半，蒋帆拖着行李箱，终于回到了自己家。
“帆帆，我接东宝的时候，东宝想吃炒面，我们两就在潞氿城吃了饭。”
“吃的牛肉饺子，下次带着你妈和你一起吃。”
“味还行。”东宝接道，却不忘看手机。
“你吃了吧？我想着你肯定在你奶家吃了。”
“嗯嗯。”蒋帆没有多说什么。
下午蒋帆想午休补觉，就听见爸爸继续说“帆帆，下午和我到地里先掰玉米走。你弟弟上高中了，学业重，他就不去了，咱俩去。”
“知道了。”果然根本不是什么亲情作祟，而是让自己回来收玉米。
10月4日，蒋帆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剥玉米，东宝在爸爸在的时候装乖剥了一会，爸爸一和妈妈去到镇上看牙，东宝就回房玩手机了。
蒋帆想起高二时五一学校组织了一场曲水园踏青活动没带手机的事情。
当时宣布高二年纪踏青时，同学们都很开心。原因无它，为了保障师生安全，中小学已经不再像过去常常春游踏青登山了。蒋帆读书的这些年就没见学校举办过这种活动，说不开心是假的，班主任特意说，可以带手机拍照。
潞氿城是一个发展旅游的十八线小县城，有5个4A级景点，蒋帆只去过哆啰寺，家里没钱，爸爸妈妈一年四季都忙着找各种方法赚钱，还是挣不下多少钱。她也不敢开口自己要出去玩，因为要花钱，而她花钱是不对的。
蒋帆最终也没能带上那个妈妈不用的二手手机，一来她觉得手机比较旧像素不好，二来她觉得也没人找她拍照，三来弟弟要用手机玩王者，不给玩就给找爸妈告状，每次的结果都是蒋帆让给东宝。
“帆帆，把手机给东宝。”
“你是姐姐呀，多让着他，他还小呢。”
“帆帆，你过来和妈妈把绿豆剥剥。”
......
上周放假蒋帆已经告诉过妈妈五一曲水园踏青活动，妈妈让蒋帆自己带上水杯，园内买水喝肯定会被宰，叮嘱她不要胡买东西，更不敢别借钱买，就逛逛园子和楼就行了，如果不是免费的，蒋帆妈妈都不会同意她去。秉承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道理，蒋帆爸妈同意蒋帆去。
学校定了十几辆大巴车，基本上一个班一辆大巴。
大家一拥而上占座位，蒋帆上车之后不知道坐在那里，她循着找两个座位只坐了一个人的女生，“R，你旁边有人吗？”
“有了。O做我旁边。”
“我能坐你旁边吗？”蒋帆直接看着Q问。
“这是我给M占的位置。”Q不耐烦，打完戴上了耳机转头去看窗外，不再搭理。
蒋帆只好继续找着空位，大部分人听到询问，答案都是旁边已经有人了。连续的拒绝让蒋帆很受伤害，终于看到一个抱着大书包的女生，蒋帆不认识，“同学，你旁边有人吗？”
女生抬头看了一眼蒋帆“没有。”说着拿起了放在邻座的小包。
蒋帆没带手机，坐下听到后面的男生在讲话，才明白，6班的位置不够，在蒋帆他们班8班上来之前已经坐上来了。
车后面的男生还在聊些什么，蒋帆也并不关注，看着旁边的女生，蒋帆也没有结交的想法，一开始聊天可能有趣，后面只会渐行渐远，大部分人在看到真实的她之后，都会选择转身离开，更何况只是坐一程，回程又是重新坐，没必要，没必要让别人有希望之后再让人失望。她也不需要朋友，虽然她很想有朋友，但她一直都是游离的，没有真正交心的朋友。再说这个女生早早就戴上了耳机看车窗外风景，对方也没有交谈的意思。
蒋帆的生活只有读书学习和看小说，小说是她的避难所。
蒋帆戴上耳机，耳机里放着《追梦赤子心》，侧过头望着窗外的风景。
到达目的地，依旧是以班级为单位，要排队走到主建筑前面，蒋帆被推推搡搡，本来在和L说话聊天，聊着聊着N来了，和她们并排，蒋帆被挤到侧边，没办法，她本来想往后面一排退一下的，可是后面女生不退，尴尬的成了蒋帆，只好偏离在队形之外，更尴尬的是，L和N聊得尽兴，完全把蒋帆晾到了一边，只有一句L的“帆帆，你的小红旗拿了吗？”“拿着呢。”蒋帆内心窃喜，却不见下文的话题带着蒋帆。
到了主建筑（有四层）面前，大家都散开去玩，去爬楼，L和N一下跑远，没记得蒋帆，蒋帆在四周逛逛，本来想跟着L的，扭头一看，L身边又为了几个女生，算了，还算熟悉的B旁边也有人家的好友，大家都三三两两，还是算了，自己看看吧。
不一会，上到三楼，班主任找到摄影师。
“给我们8班在这拍张照吧。”
蒋帆听到声音，就没跑远。
“来，来，来，8班的都过来拍照吧。”
蒋帆很快走过去，蒋帆想站在L身边，但是L已经站在了女生第一排的中间，L并没有邀请她。
很快，大家都站好了，摄影师和班主任也在指导着位置。唯独剩下了蒋帆还不知所措地站在旁边。
“蒋帆，你站在......”班主任看着女生的两排，正好插空两排。“你站在男生V那排，站在他旁边。”
蒋帆走过去，V往旁边推退了退，退得太明显了，旁边地男生一个个跟着往西边退了一大截，蒋帆觉得自己像洪水猛兽，苦涩地笑笑，没有强求，也不想自讨没趣，往东边站了站。
班主任说：“V,往东站。”V这才站回刚才的位置。
在摄影师喊着合照声音的时候，蒋帆又不着痕迹地往东移了一大截，没意思，自己就像是不是这个班的。
班主任看了照片，没说什么。
蒋帆也悄悄看了，自己果然移出去了，只是还在取景框内。
蒋帆把耳机中的《追梦赤子心》放到最大音量，坐在长椅上，让自己沉浸在孤独当中。顾不上欣赏初夏的风景，只是陷入黑暗听着。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
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
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继续跑带着赤子的骄傲
生命的闪耀不坚持到底怎能看到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吧
为了心中的美好
不妥协直到变老
循坏播放的歌曲，无法真正排解蒋帆内心的孤单感，蒋帆一个人流着泪听着歌。
直到，L找到了她。
“帆帆，你怎么了？”
“怎么哭了？别哭了，要走了，走，大家都在拍照。”
蒋帆不说话，只是流着泪。
蒋帆还是跟着L去了大家拍照的楼梯台阶。
“蒋帆来了吧。”班主任的声音。
“来了。”
“快来，拍照呢。”
队伍已经排好，L放开蒋帆，回到了她的站位。就剩下蒋帆站在后面。“来，1.2.3茄子。”
“茄子。”蒋帆不在其中，她站在后面没动，大家都排好了，又没有她的位置。她何必自作多情。
回去的大巴车上。
好多人都去买饮料去了，蒋帆没去，她没钱，她找到自己来时坐的大巴，找了个位置，没办法，因为她把包拿了，她原来的位置上坐了另外一个女生。
没多久，“这是我的位置。”
F看着蒋帆说。
“可是这个没放书包。”
“算了，咱们坐在后面吧。”R拉着F走远，但是蒋帆能感觉到F对自己的不满。
没多久，蒋帆位置里面K回来了。“怎么是你？F呢？”
这话刺痛了蒋帆，但是她没法放弃自己的位置，不然她能坐到哪里去。“她去后面坐了。”
K虽心有不满，后来也没说啥。
那次后蒋帆对于班级荣誉感没有一点感觉，书里面写的热闹的，轰轰烈烈的青春，不属于她，她是安静的青春。
“帆帆，东宝呢？”爸妈从镇上回来了。
“回房间了。”
“他这个小懒虫呀。”爸爸说道。
“说不定作业太多了。妈妈继续。
“蒋帆。”大声带着愠怒的声音传来，蒋帆心里咯噔一声，心跳急剧加速，完了，肯定发生坏事了，蒋帆赶紧跑到爸爸妈妈住的西厢房。
“你在家做俅【4】呢？”
蒋帆没敢说话，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暖壶都没水呢？你都不知道烧水？”
“你这孩子，越吃越倒回来了？”
“没水都不知道烧水，我看你上大学也上成憨憨了。”
......
劈头盖脸的辱骂，直把蒋帆从头到脚，从小到大的经历都骂了个遍，才说“还不赶紧烧水去，还站在这里干啥呢？”
“我忘了，我下午就没喝水。你怎么不问东宝？”
“还敢顶嘴了？”
“我一直在外面剥玉米，你怎么不问他怎么不烧水？”
“你个女娃娃，烧水就是你的活，我问得东宝咋咧？你没烧水还有理了？”说着拿起旁边的扫帚扬过来，蒋帆躲开了，去烧水了。
“算了算了，女娃呀，嫁了有她丈夫呢，有她婆家管她。”妈妈在旁边说着。
“我就不信，我还治不了她了，在这家里一天就得听我的指挥一天。”说着不顾妈妈的阻拦拿着扫帚找到烧水的蒋帆，几扫帚上去，蒋帆没说话，因为她知道，这时候再反驳或者躲开，只会更挑战到她爸爸，安静地受着这几下。
“行了行了。”妈妈赶来。
“别以为自己去外面读了书，翅膀就硬了。”妈妈拿走了扫帚，才把爸爸劝回房间。
“帆帆，女娃呀，就应该烧水做饭做家务，再回别惹你爸爸，烧完水熬个米汤炒个菜，给东宝煮个鹅蛋，我从镇上回来买的，你就别吃了，一共才五个，这两天东宝一吃，剩下的你七号早上煮好，让东宝上学的时候带上。”
“不敢和你爸爸顶嘴，你这嫁了人可怎么办？人家一打你，你就离婚吗？你不干家里的活，谁敢要你啊。”
“女人家，就应该洗碗做饭洗衣服，不要老是咬你弟弟，他还小，再说人家是男人家，和你不一样。女娃娃再过几年就嫁了人了，你什么都不会，人家该说这谁家的女子。”
“知道了。”蒋帆其实没打算把这番她妈妈自以为人生经验的话放进心里，算了，那就不说了，不争辩了，为什么要妄图去对抗几千年来根深蒂固植在骨子里的思想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一帆以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