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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本名袁崇焕!
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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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袁府。
邱本懒散着身子,被管家安排坐在了一张黑木圆桌前。他打了个哈欠,仔细看着满桌的好菜,大鱼大肉的,惹得他垂涎欲滴!
“督师,菜已经都上齐了!”
邱本朝着管家说话的方向望去,原来这袁自如还是个督师!那这府邸也忒简朴了!他刚想起身待袁自如过来一起入座,却被袁自如大步过来一只阔掌压上了肩,
示意他赶紧坐下。
袁自如见邱本只顾盯着自己,便对着满桌的菜伸手作了个请的手势。邱本这才拿起了筷子,眼疾手快的夹起一块肥肉送进嘴里,肉汁溢出牙齿的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饿了两天了!
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袁自如也不打搅,自顾自的倒了杯酒,边斟边饮,像是有什么烦心事。
邱本自小练就一身察言观色的满级功法,缓缓放下筷子,抬起酒杯,向袁自如讨来一杯,直接干了!
见邱本这样豪爽,袁自如边倒酒,边询问:“自如还未请教恩公尊姓大名?”
邱本又是一口闷,啧了啧嘴回他:“姓邱名本。”
“原来是邱公子!邱公子自何处来?家中老小可在东莞?“
这话怔的邱本举杯的手一僵,他闷声道:“四处云游,无父无母!”说完又一饮而尽。
袁自如目光怜惜的点了点头,深知邱本不愿谈论这些。
桌上狼藉一片,七八个酒壶斜躺了满地。
“老袁啊,你们这里的人真好,也不用被老板骂,也不用996,也不用团建!哪像我……”
袁自如听的是稀里糊涂,只抓自己答得上的回:“袁某正因为不愿被骂,才辞官回乡!邱兄弟说的996是何物啊?”
“就是公务繁忙,还没日没夜不得休息!你看我才刚过22岁,我这发际线,你看,这里,越来越往上了,再不久就是个秃子!”邱本说着还对着袁自如扒拉起头发。
“公务繁忙,尤记得当年我率领大军死守宁远,日夜不休!不知能否与邱兄弟的996相提并论?”
邱本哑然失笑道:“差不多差不多!”邱本心想,你是带兵打仗,我是带团出游,确实差不多!
眼看自己都醉的胡说八道了,邱本赶紧猛眨巴了多下困意袭来的倦眼,正事要紧!想到刚刚他说自己是辞官回来……
“老袁可有什么为之执着的事?不甘心之事?”
这一问,把袁自如整的愣住了。
堂中有热风阵阵,吹的残烛摇曳不已,光影斑驳间,邱本好像看见他双眸烧的火红,也不知是怪这羊羔酒,还是赖那穿堂风!
“奸佞当道,我欲杀之却枉安一隅!实在痛极恨极!”
这般掷地有声的回荡在厅堂之中,再辅以他捶胸顿足的模样,邱本只想拎把刀陪他一起去砍了那奸佞!
“啪!”
邱本重拍桌子,引来桌上餐碟一阵当啷响。
“谁人是那奸佞!真想替你宰了他!”
“就是那当朝九千岁,魏忠贤!”
“魏……是小人唐突了!”邱本连忙摸摸自己差点就不能活蹦乱跳的小心脏。
袁自如唉了口重叹!
等等,邱本好像想到了什么!魏忠贤?如果是魏忠贤的朝代,那就是明朝,明朝他认识的人有魏忠贤,朱元璋,袁……
不是吧?他怎么住在这简陋的府上?算了,死就死吧,直接问!
“老袁还有别的名字吗?”
“老夫字元素……”
没等他说完,邱本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本名袁崇焕!”
这破系统,真是该来的一样不落!
邱本赶紧坐直了身子,一改放浪形骸的模样恭敬了起来。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爱国将领袁崇焕啊!他这半天在这胡诌乱侃,真是大不敬!
虽然有幸见到这等英雄,可邱本此行的任务是解救他,这堂堂名将!他一弱屌丝,谁救谁啊?
“邱兄弟?你这是醉了?”见邱本一脸木纳,袁崇焕问道。
要不不做任务了,就在这耍几日?
不行不行,凌迟,想想都疼!
算了!成败在此一举!
“来来来,老袁,接着喝!”邱本又抡起一个酒壶,准备以酒突破,攻心为上!
推杯换盏间,袁崇焕终是有些不胜酒力了!他断断续续的诉说着生平,邱本也听得个大概。袁崇焕今日被刺杀,正是由于新帝即位,想再迎他回朝委以重任!
此时邱本与袁崇焕都不知道的是,魏忠贤已被处死,所以才会重新启用袁崇焕。眼下袁崇焕不知此事,苦于魏忠贤依然在朝独大,便迟迟不许归期!
随着烛泪越垒越高,邱本也悟了七七八八。
“老袁,我若劝你不要回朝,你会答应吗?”
“若新帝真的需要老夫,老夫自当鞠躬尽瘁!”
“哪怕最后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这大抵是为人臣子难逃的宿命吧。”
“可你分明有另一种选择,你能安居于此,同家人共享天伦!难道一定要建功立业才是大道吗?一身的功名才是你心之所向吗?”
袁崇焕扶着桌沿站了起来,挪步朝着堂外的方向缓缓走去,今夜月明星稀,袁崇焕拿出袖子里的手,指了指夜空。
“邱兄弟请看……”
邱本应声来到堂外,挨着袁崇焕左侧负手而立。
“那月是天,是君,而我等所谓重臣名将,不过是一旁忽明忽暗的星辰罢了!若是哪日,天变幻,月满盈,我等便是那向着世人泼洒的寒光,不管捏的多碎,都会耀眼顷刻!所以,就为这片刻的闪耀,君若裁决,我亦无所畏惧!”
邱本被这一席星月君臣之论震撼出了鸡皮疙瘩,不愧是一代爱国名将,一片丹心赤诚无畏!可他又一转念想,凭什么这样的忠臣要被辜负,要被凌迟处死!
“老袁,我不是这里的人,我们看的月亮都不是同一个。我现在想问你,哪怕你所有一切赤忱都被辜负,你也在所不惜吗?”
袁崇焕愈发听不懂他说的话,但还是想要回答:“哪怕被辜负,也在所不惜!”
“这算是你的一种执念吗?一往无前的奉献?不顾生死,不顾家人?”
邱本之前在电视上看过,说袁崇焕被冤枉凌迟处死后,家人流放……他当时就好奇,如果一早知道自己会落此下场,还会义无反顾回朝吗?
“算是吧!”
袁崇焕将手掌摊开,好像试图去抓住一缕星月光芒……
邱本想着自己今晚的一切所言,不过是徒劳,便与袁崇焕互道晚安,回房去了。
躺在床上,邱本看着漆色不匀的房梁,心想,好好睡一觉吧,也不知哪一秒就会被拉去受凌迟之刑……
第二日,
邱本愣是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他一骨碌翻身起来站在床边,拉开衣服上下检查了一番,好皮好肉,四肢俱全,甚是欣慰!当下就套了靴子外袍,打算好好的逛逛这府苑,趁还活着,看看这古人的日常。
他出了房门就绕着左手边的细沙小道一路逛去,府上这些院落大体都是非常暗沉的颜色,虽然少了些生机,但也不失古朴庄重!绕啊绕的,邱本还是瞥见了远处凉亭在独坐的袁崇焕,他拾步上前。
袁崇焕看邱本走上前来,正欲起身相迎,邱本赶紧伸手作势下压,他可受不住鼎鼎袁崇焕的恭敬!
“邱兄弟终于起身了,想必昨夜是饮的太过了!”
被袁崇焕这么一说,邱本燃起了胸中那丝一无是处的求生欲。输什么也不能输了酒量!
邱本赶紧摆手狡辩道:“就是饮的太少了!令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早知道再饮上个七八壶!”
袁崇焕也不去理这狂妄,看着心情还格外舒畅。袁崇焕弯了弯嘴角开口说道:“邱兄弟真是个福星!”
看着邱本蹙额疑问,他又继续说:“今晨我一故交送来密信。”
说到这,袁崇焕压低了声音:“信上说,奸宦魏忠贤已死!”
“哈哈哈哈哈!”
邱本只想对着面前这个爽朗大笑的袁崇焕说,你也快了!
“老袁,我还是要问你,你一定要回朝吗?”
“如今新帝慧眼辨忠奸!”说到这他还侧身拱手拜了拜,又说:“我自然要应帝召唤,回朝协政!”
袁崇焕看不明白,为何这邱兄弟三番两次劝阻自己回朝,莫不是还为了昨夜所说的“执念”一事?
“邱兄弟不必忧心,能够回朝,能够为国效力,是袁某的心之所向!经过昨夜与邱兄弟把酒共抒肺腑,袁某也想的更明白了。我不再执着于必须建功立业,而是深明自己此生的义务所在,我放下一切奔赴朝纲,不论功绩,只愿心安!哪怕尸首异处,亦无怨无悔!”
邱本为这大义,佩服的是五体投地,正要抬头吹捧一番。
可眼前这乌烟瘴气的小黑屋,什么情况?
凉亭呢?袁崇焕呢?
邱本看自己正五花大绑在一根十字木桩上,一个冷面汉子,慢慢走来,还小心摩挲着手里的匕首,那刃尖仿佛察觉到了邱本的凝视,直接射了一缕寒光刺向邱本那对怯怯的招子!
冷面汉子声音还算温和:“袁大人,奴才专门挑了这把最锋利的百辟匕首来为您送行,奴才会尽量快些,让您少受些苦!”
“我去!凌迟凌迟,这肯定就是要凌迟了!”
邱本一个颤栗,赶紧眯上眼睛,最后袁崇焕说的那些话,到底是解了执念,还是没有啊?这个到底有多疼啊?
“勤勤!勤勤!”不错,生死一刻她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邱本听着地上有什么滴答滴答的声音,勉强撑开了一只左眼,“咦?这地上都是血?等下,这血好像还是从自己身上淌下去的!”
邱本赶紧把两只眼都睁圆了,只见那冷面汉子从自己的裆部抬头向上直接对上了蒙圈的邱本。
邱本刚想质问,那冷面汉子又悠悠的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那是在片肉?片的还是我的肉?”
邱本这才惊觉,这就开割了!可是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难不成他真的解了袁崇焕的执念?
邱本虽然实在没眼看,但还是忍不住好奇的斜睨了一眼。
呀!这才刚片完他的左腿!看着白骨在血淋淋的刀刃下渐渐曝露出来,邱本不禁打了个寒战!
这要是自己有知觉,那不是又痛又恶心!大太监刘瑾是罪有应得,可爱国将领袁崇焕呢?
历史上,袁崇焕被片了三天,割了三千多刀!冷面汉子刚割了邱本一天就被勤勤带走了。
“Woolala,邱先生,醒醒!”
此时的邱本正留着哈喇子,因为他梦见自己坐在桌边享受着日料大厨刚片下来的蓝鳍金枪鱼刺身,准确的说是极品大腹!这鲜艳欲滴的色泽,这柔软细腻的触感,就是这样,来一丢丢山葵,缓缓送上舌端......
“邱先生!”
邱本咂巴了两下淡出鸟来的嘴巴,郁闷不已,真是坏事!
“你终于舍得出现了?吃个饭吃了两天是吧?”
“邱先生任务进展顺利,勤勤就没有出现的必要了!”
“也是,幸得我这三寸不烂之舌,不然受了那鬼的凌迟之刑,我肯定要拉你陪葬!”
“邱先生真爱说笑!在你的助力下,袁崇焕没有再执着于这个非要建功立业的轮回,这次他死后终于坦然的迎接下一世。这都是你的功劳!”
邱本心中一荡,原来他真的解脱了袁崇焕,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他想,肯定是袁崇焕自己大醉了一场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