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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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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轮回的第一十八载
上苍垂怜,使他重得人身,虽是出身不好,刀尖舔血,但也可苟活于世,无血仇压身了
“吾儿!”他今生的父,秦途推门而入,那是个壮实汉子,颔有微须,浓眉大眼
秦束楚一揖道,“孩儿拜见父亲。”
秦途道:“主顾下单,要你去杀一人。”
秦束楚道:“何人?”
秦途将怀里一纸取出,摊开道,“一个叫林维予的商贩。”
秦束楚眉梢一凛,将画纸拿起,细细观看,轻声道,“他?”
秦途:“嗯。”
秦束楚道:“他…,与孩儿有一面之缘,孩儿,下不了手。”
仅因林维予便是他前世玩伴,后为他所杀之人
秦途拍案怒道:“岂有此理!干咱这行怎可为儿女私情所羁绊,你若不去,今月的血亏丹,便不给你了!”
说来可笑,轮回这家乃一杀手,为让骨肉为已所控,竟为三儿轮次投喂巨毒,此毒无解,只得用药压制
秦束楚蹙额道:“孩儿这便去。”
月上柳梢,夜色朦胧
秦束楚一袭黑色劲装,足尖点地,长身掠起,越于屋檐。窥着周遭动静
此时以值子夜,人烟稀少,他便通畅无阻的寻到的主卧,刺破油纸窗,见林维予伏案而寝不时梦呓,心内感慨:还没娶媳妇啊。
将身侧熏香燃起,放入洞孔,袅袅青烟弥散全屋
待一阵,见他吸的烟多甚是安稳,便推门而入,不料鼻端嗅到清冽气味,以知不好,林维予蓦然惊醒,高呼,“有刺客!”
秦束楚见机不好,纵身一跃,将匕首刺入他后心后,便狂奔逃窜
妈的,带成熏香了
此时灯火通明,侍仆惊醒,急掌灯抄刀抄棍赶来,岂奈皆是群乌合之众,无甚功夫,便使他轻易逃掉
狂奔三里逃,回头一探,见身后无人,遂扶着一棵大树,长吁口气
怎么会带错?
从业十二载,仅错此一回
不过,他应也活不长久了
他抿了抿唇,眼现愧意,但又消弥于无形,融于夜色中
他父不仁…
又回那个月夜,急风骤雨,湿寒侵衾,但见林璜眉眼噙笑,而他父兄倒于血泊中
惊雷乍响,他急步而行,将那林璜按扑在地,拳脚相加
最后,那人蠕动着手,唤道,“束楚……”
他心如刀绞,跌跌撞撞地爬到以逝良久的父兄前,用了所有力,声嘶力竭道:“爹!哥!”
回他的,徒一室寂静
“你们别走,醒醒好不好,不要丢下我一个,好不好?!”
“……”
天亮时,他便将林璜的儿子,林维予加之杀害,并与他同赴黄泉
他舒了额,喟叹一声,低低道,“活该。”
他父不仁。……
他如此想到,悔意全消,离去了。
回归时,他与秦途道了所行成功,便回房欲睡
躺在榻上,却是辗转难眠,心内浮燥,遂从伏案上取了一长约一指的小瓶,取了一棕下药丸,也不就水,咀嚼几下便吞入腹中,方才沉沉睡去
次日晌午,才方悠悠转醒,洗漱完毕,望了眼小瓶,道:“什么破东西。”
心内浮燥,便想外出散心,遂出了府,游逛大街上
此时艳阳高照,炙热无匹,秦束楚揉着额角,面色不善
遂从小贩处买了一碗绿豆汤,犹冒丝丝寒意,沁人心脾
不知为何,突兀冒出个想法
去看看林维予的丧
便神色招摇,气定神闲去了
换了身装束,沿着昨夜路,洋洋散散迈着步,缓缓而去
到了此地,纵上房檐,看着人群焦燥,你归我往,好奇心起,随意抓个落单者,三下五除二褪了他衣,噙着一抹不羁笑,换了去,再将其敲昏杀害
人皆匆匆,未有人注意到他
秦束楚入了他屋,望着故人,不禁心内怔忡
但见他容光惨淡,长睫垂落,只觉心如一爪抓挠,分外难受
“让让。”一人将他推搡,从他身侧奔去,伏在榻上,绾着维予腕,对一旁郎中道,“有几成希望?”
郎中道:“不足三成。那把利器正伤到林公子的心脉,止不住血,再加之伤到脏腑,”他顿了顿,“希望渺茫。”
那人回头,恶狠狠道:“那就是有希望了,要是治不好,我看你也别回去了,在地下给我哥治疗永生罢。”
郎中一慌,道,“其实还有种办法,可以将希望提到九成。”
那人眼一亮,道,“说来听听。”
郎中道,“闻世上有一种药名曰大还丹,食之清静宁神,还可医百病,在下想应对林公子的伤有所帮助,仅是那丹极为难搞,且材料极贵。”
秦束楚暗道:“这我就有。”原是杀手这行,难免不受外伤,为此秦子仪偷潜入室,为一兄一弟偷得了十丸丹药,便是大还丹了
救还是不救?
你前世杀他,灭他满门,仇以报了,何苦害他两世皆死于你手
死便死吧,就当,负了他年少时与我的情谊便罢
便笑道:“公子有救了,奴才家便有这药。”
二人对他回头相望,那人道,“胡说什么,你个贱奴哪里弄来,别在这添乱,滚出去!”
秦束楚听了也不恼,说,“奴才取来,看看便知道了。”说着,双脚如飞,奔去了
幸因二处离的不远,不消小半时辰,秦束楚便将昨夜吃的小丸拿来了,他拿着除了当安眠药,也别无用处
郎中凑到瓶口一看,拿一丸细细闻,大喜道,“拿水来。”
那人眸一凝,颤声道,“我哥……”
郎中道:“令兄长,应是有救了。”
一杯清水即时取来,郎中撬了他嘴,强塞硬灌了去
不多时,血以渐渐止住,面色也不似方才苍白了
那人对他一揖,道:“谢了。”
秦束楚道:“岂敢岂敢。”上前托起
郎中笑道:“林公子伤以无恙,醒后再食一二服药调节身体,补充气血,便可了。”
那人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子,周边泛着澄澄光晕,掷与郎中,道,“滚滚滚,屁用不抵,一个庸医,有这等医识当什么郎中,改行罢,去卖耗子药,一定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