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小厨娘发家记》漫卷疏狂

16、鸡肉锅子 下午的集市

　　下午的集市远远没有早晨那么热闹，最明显的就是路边的摊子少了很多，几乎没有卖鱼虾和蔬菜的了。

　　想来是城外的农民害怕赶不上宵禁，下午便不进城了。

　　“小娘子来买菜的？要不要看看好猪肉，早上现杀的，还剩下一些瘦猪肉。”路边猪肉摊的屠夫一改早上的傲慢，笑吟吟跟高明夏打招呼，估计是怕猪肉卖不出去砸手里臭掉。

　　高明夏也回了个微笑，点头，“是来买菜，不过今天想吃鸡，不买猪肉。”

　　“卖鸡的陈麻子家还要往里走，我女儿就嫁去他家了，他家的鸡又大又肥，鸡蛋也好，小娘子不认识的话我带你去。”屠夫脸上的笑容僵硬一瞬，很快又热情起来。

　　“劳烦给我指个方向就好。”

　　按照屠夫的指引，高明夏拎着篮子往前走了一段路，就在快到卖胡饼的地方前找到了那户卖鸡的人家，高明夏是被母鸡咯咯的声音吸引过去的。

　　进门一瞧，满院子都是鸡笼，院子一角落放着两个竹筐，其中一个里面还有半筐鸡蛋，另一个已经空了。

　　至于鸡笼里头，倒是有不少活泛的鸡。

　　“小娘子来买鸡？”一个脸上长了麻子，头发用布巾捆起来的中年妇人走出来，熟练扬起待客的笑容，“小娘子想买什么鸡？炖来吃的小公鸡已经卖光了，想买的话下次清早来才买得到，现在家里只剩下下蛋的老母鸡，买来炖汤滋味也很好。”

　　既说是炖鸡，高明夏自然是想买小公鸡的，但这会儿已经售罄，她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遵守诺言，说了要吃鸡就得买鸡，不过得换种方法做。

　　高明夏指着笼子里咯咯乱窜的鸡，“给我捉一只母鸡便是，不要老的，要年轻的。”

　　“年轻的？”陈麻子被这个形容逗笑了，利索的捉了小母鸡递给高明夏看，“客人请看，我家的鸡是整个市场最肥的，你瞧鸡腿上都是肉，掐都掐不动的，这鸡你买回家杀了吃，剖开肚子里全是黄澄澄的鸡油。”

　　高明夏仔细检查过，确认鸡没问题就让她捆起来，想到自己每日早上卖掉的茶叶蛋，又指着那半筐子鸡蛋说要跟她做个生意。

　　陈麻子果然来了兴趣，连忙问起来。

　　“实不相瞒，我家是在青云巷做吃食生意的，现在每天早上要卖掉六七斤鸡蛋，多的时候十斤也是有的，只是我每日出来采买难免麻烦，既然婶娘是做这个生意，我便想着以后让婶娘每日下午定时定点给我送八斤鸡蛋，个头最好一般大，偶尔有大的或者小的也不打紧，只是斤两要足够，而且我要新鲜现下的，不要陈鸡蛋。”高明夏一股脑的说完，笑着看陈麻子，“婶娘看这桩生意可能做？”

　　八斤的数目是高明夏早就在心里算好的，她今天一早就卖掉五斤鸡蛋，卖到最后还没够，不少学子嘟囔说没吃到呢。

　　国子监现在一共有几百个学子，不提走读，哪怕是住校生都能把这么多鸡蛋消化了。

　　更何况这个朝代的鸡蛋个头不大，小小一枚，有些食量大的学子一口气吃三个都不费劲，总归八斤只会少不会多。

　　而对于陈麻子来说，每天稳定的卖出八斤蛋也很不错，她本身每天就要拉着板车给大户人家送货的。

　　略想了想，陈麻子问，“可是国子监那边的青云巷，现在那边允许做生意了？”

　　“一直没禁止过，只是那边大多是小官人家，不屑做这种小生意罢了。”

　　陈麻子点头道：“娘子需要的话我可以每天送，但必须每天结账，货到就给钱。至于新鲜鸡蛋，娘子也尽可以放心，每天的鸡蛋和鸡都是我男人和儿子去城外村子收的，我这里每日也要卖出去几十斤的鸡蛋，你就是想要陈鸡蛋都找不出来。”

　　“那我们谈谈价格？”高明夏说。

　　刚做成了一笔大生意，陈麻子热情的很，见状也不着急干活，拉着高明夏进家门，说可以坐下谈谈鸡蛋的价格，又热情的说她家正好有热水，可以帮高明夏把鸡给宰了，鸡毛褪掉。

　　高明夏进屋一看，外面虽然在养鸡，但屋子里收拾的倒是干净，虽然还是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鸡屎味道，这在所难免。

　　索性不喝茶了，陈麻子动作利索的开始帮高明夏杀鸡，一边扒着鸡毛一边谈鸡蛋的价格，高明夏还说起来，自己未来说不定要做关于鸡肉的菜，要是价格合适，以后鸡肉也让她这边供应。

　　不曾想，眼前娇俏的小娘子还是个大主顾，陈麻子乐的见牙不见眼，叠声的答应会按时送蛋，价格倒是没有让步多少，又帮高明夏把鸡毛扒的干干净净。

　　等高明夏拎着鸡肉出来时，鸡蛋的生意也敲定了。

　　此时日落西山，暮色降临，路边的菜市也基本关门，取而代之的是热腾腾的熟食店叫卖声。

　　高明夏拎着竹篮回到青云巷，跟路边忙活的婶娘们一一打过招呼，又看见在路边玩的二丫和坐在旁边的狗剩，嘱咐他们天黑了就回家吃饭，这才进了自家门。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一张胡床摆在院子里，沈砚躺在上面，闭上双眼呼吸绵长。

　　高明夏本来不打算吵醒他，但刚一靠近人就醒了。

　　“你回来了？”沈砚半直起身，警惕的目光逐渐软化，看见高明夏进了厨房，他犹豫一下也跟进去。

　　高明夏点了根蜡烛，回头看见沈砚长手长脚的缩在厨房里，便让他过去烧火，自己迅速过去做饭。

　　“你找到活儿了吗？”高明夏从灶台探出头。

　　沈砚摇摇头。

　　高明夏豪气的说：“没关系，我现在能赚到钱，养你们四个不是问题。”

　　“那我先多谢娘子宽容了。”沈砚一边点火一边说道，说完还正儿八经的行礼，弄得高明夏有些不好意思，让他别耍了赶紧坐下烧火。

　　沈砚坐下了，灶台里的火也熊熊燃烧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高明夏的心却是像一池水被搅乱了，迟迟安静不下来。

　　她用手沾了点凉水拍拍脸颊，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想想别的东西，想着想着，就想到了美食上。

　　看着案板上被自己剁成小块的鸡肉，高明夏便想到了后世几十种鸡肉的做法，像是这种养到年纪的土鸡，做烧鸡咸香好吃，做炖鸡又香辣入味，要是再嫩一些，放进油锅里炸，再配上干辣椒做成辣子鸡更是好滋味，到时候去酒馆打一壶清酒慢悠悠的对月独酌，不知道多有惬意。

　　一时间又想到，这时代压根没有辣椒，高明夏心里惆怅起来。

　　做厨师的，少了辣椒便如同少了一味，失去了很多乐趣啊~

　　“没有辣椒，倒是也有不少滋味清淡的菜可以做，豉油鸡，叫花鸡，荷叶鸡、烤鸡……”高明夏念叨着，脑子里沈砚的脸果然被一只又一只的鸡替代。

　　听的灶台后头沈砚直抿嘴。

　　当天晚上到底是没吃上炖鸡，高明夏掐了掐那鸡肉，看那鸡油黄澄澄，鸡肉有些泛红，便知道这小母鸡也是有些年纪了，红烧不好吃，反而适合清炖。

　　陈麻子没骗人，鸡油扯出来都是一大坨，高明夏把鸡油洗干净下锅，熬出来小半钵清澈的鸡油，锅里还剩下一些就把鸡肉放下去煸炒，炒到鸡肉表面焦黄鸡皮发皱，这才加了点盐和水下去炖煮。

　　“把柴火抽到另一个灶台，我要开始煮饭了。”

　　休息了一上午，高明夏这会儿还不算太累，又开始琢磨起美食。

　　今晚不想吃糊弄的胡饼，便想着做一个沥水蒸米饭，大米淘洗干净后放进锅里加水煮，等煮到米汤微微变白，有些黏糊的时候把大米捞出来，再放进蒸锅里继续蒸。

　　这样蒸出来的米饭粒粒分明又软糯弹牙，格外的有米香气。

　　为了这口吃的，高明夏也不嫌弃麻烦了，米汤盛出来还给沈砚端了一碗，自己也站在灶台旁边喝米汤。

　　等锅里飘出鸡汤香味的时候，两个孩子哒哒哒的从外面跑进来，嗅着就问高明夏今晚吃什么好吃的。

　　“炖鸡，上午答应过你们的，不过咱们不吃红烧的炖鸡，今晚来吃个鸡肉锅子。”高明夏开始指挥两个孩子搬桌子，“外面有月亮，我们就在月光下吃，把上午煮茶叶蛋的炉子拿来。”

　　鸡肉已经炖软，但还没完全的烂，正好放在陶锅里继续炖煮，汤底浓稠，汤水翻滚，高明夏领着一家人洗了菘菜、萝卜，又拿了几颗鸡蛋跟李秋凤家换了豆腐，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吃鸡肉火锅。

　　秋夜已经有些寒凉，吃着热腾腾的锅子赏着月亮，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沈砚和两个孩子没吃过这种形式的锅子，捏着筷子一时竟然不知道从哪下手，高明夏便把菘菜叶子和萝卜先放进去，又夹了两块豆腐片投入锅子，指着碗里的蘸料说，“这里头有酱油、大蒜和小葱碎，另外还有我自己熬出来的茱萸酱和豆酱，你们随自己心意，可以混搭也可以单独一样，等锅里的东西熟透便可以夹出来蘸着吃。”

　　“一个锅子里吃？”沈砚捏着筷子，眉心皱起来，“那不成了吃对方的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