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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玄道 ...

  •   楚琰走到车边,一种异样的感觉瞬间从四经八骸爬了上来,阴冷地让人头皮发麻。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16:30分左右。3月底,残阳泼在天边,司粤裹紧了外套,感觉这天还没黑,温度却已经降了下来。
      楚琰走到车窗边,她盯着那个大开的车窗问:“这窗是你哥打开的?”司粤走过去,跟楚瑜一起并列在她身边,说:“发现的时候已经打开了,警察说是从内部打开的,没有其他东西破坏的痕迹。”
      “我们确认一下,然后推测你哥是怎么失踪的。”
      楚瑜从包里拿出一个罗盘,楚琰接过来,那是一个通体乌黑的罗盘,质地像铜又像金,她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两下,司粤还没有看清楚她做了什么,罗盘上的龙头就发出了嗡的一声,然后方向朝着车窗不动了。
      楚瑜看看车窗,又看看车前,问司粤:“有在地上发现什么东西吗?”司粤摇摇头,什么DNA检测都弄过了,什么也没有,一个脚印都没有。
      “在那里。”楚琰突然说话,指着前方,什么也没有的柏油公路。周围已经清场,孙局长也离得很远。清出一大片空地,山风瑟瑟,山路两边树木沙沙作响,阳光落下的温度跟没有一样。
      楚瑜想了想,拿出黄纸沾了朱砂,画了一张符,拍在楚琰所指的地方,符咒无火自燃,原本什么也没有的地方出现了一滩血迹,散发着腥臭。司粤站在楚瑜旁边,挡住了那边围观的人的视线,旁人还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变故,依旧围在一起谈论:“没想到小公子找了这么两个小年轻来,还搞得挺有模有样的,一会不说话,一会蹲地上…”“法医那边都地毯式搜索了也没找出什么来,倒要看看他们能干什么。” ……孙局长呵斥了一声,沉默不语看着这边。
      司粤清晰地感受到一种他从来没有过的恐惧笼罩了他,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这样无能为力的时候。他想开口,可是完全不知道说什么,胃里像堵着什么东西,一阵阵发晕难受。
      楚瑜说:“司公子,你还好吗?”“没事。”他打起精神:“你说,现在需要做什么。”
      “第一,这个地方以前叫什么。然后,那边那些人不用在这里守着了,没用,而且危险。…你别害怕。”
      最后一句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带着安抚。
      司粤摸了把脸,深呼吸,语气酸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楚瑜,来这之前我很怕你装神弄鬼,可是。”他仿佛在那瞬间卸下了什么,露出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害怕,又必须逼着自己去撑着。家里的大哥死了,只剩下个老人和母亲。父亲司部长前几年也因公殉职了,什么抗事的担子都只落到他一个人身上。他不是不能抗,他只是想不通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这样的事为什么会发生在他家?他们司家可以说是为国家捐躯了两代人,为什么,凭什么。
      这种时候安慰是没有意义的,也怕雇主更不高兴,他想走开,司粤却回头问他:“今晚,你们住在我家?”他的声音略微沙哑,楚瑜刚想说住你家是不是不太合适,看司粤眼底有点发红,心想他这个时候应该很害怕吧,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天色渐晚,楚瑜的意思是先撤掉山路上守着的警力。楚琰用罗盘在附近走走停停。楚瑜心里则是浓重的不安,他看着远处的山峰连接着最后一丝天光,等到黑暗把最后一丝白吞没,别的东西就会代替活人,在黑夜里作舞。
      要撤走山路上的车子需要时间,三个人先回了市中心,到了司家,门口停了好几辆车,看司粤的表情,他也在奇怪谁来了,楚瑜挑了挑眉,楚琰看了一眼也懒懒的,司粤有点纳闷,一进自家客厅门,他的表情就变了。
      客厅里乌泱泱坐着好几拨人,穿术士服的,长大褂的,一眼望去,全是术士门人。
      楚瑜不着痕迹看了司粤一眼,他震撼又嫌弃的表情倒不像是装的。
      总归来者是客。司粤怎么也得做出一副主人风范,他招手把保姆叫过来,低声问:“谁叫来的?”
      “是太太。”
      “她管这事干嘛?”
      “司粤。”司夫人走进来,声音很温柔,人却很有气场。
      “我刚去看完你爷爷回来。”她拉着司粤的手把他带的离人群远一点。说:“这也是你沈叔叔提议的,既然要找术士,那就多找几个。人多力量大,不至于出什么事。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是妈,你怎么不先跟我说下。”他有点尴尬,事先没跟楚瑜打过招呼,这下搞得多少有些不尊重人家,早知道给他们兄妹订酒店了,不行,得解释一下。
      他转过头想跟楚瑜说话,没想到就这会子功夫他已经被人盯上了。一个穿着苗族服饰的少女巧笑倩兮,正跟他说话:“你叫什么?你是哪家的?”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跟谁搭讪都很容易,楚瑜果然笑着说:“美女你好,我家也不是什么门派,自学看风水的,这次过来纯粹是长长见识。”
      两个人互相套对方的话,可落在司粤的眼睛里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他只觉得这两人跟什么吸铁磁一样,短短一会功夫就聊得他完全插不进嘴!
      他转向楚琰,小妹妹戴着耳机玩消消乐,有别的门派的过去跟她说话,她一个劲地装耳聋。
      司粤忍不住怀疑这对兄妹是不是在给他甩脸色啊。
      有个穿着长大褂的男人也很不爽地盯着楚瑜,他长的还行,偏偏穿的老气横秋装深沉,还拿一把扇子强行风骨,楚瑜这样的一来,立刻把几个女的眼光都吸引过去了,那个苗族美女本来还愿意搭理他几句,结果看到楚瑜就立刻贴了上去。
      小白脸,小贱货。
      今天这么多门派的人都在,他不愿意掉这个面子,要不然,凭借他青云山流风门的作风,非得给这小子好看不可。恨恨转过去,继续装成深沉的模样,听几个老一辈的人谈玄术道历史。听着听着,他又不耐烦,这些人凑到一起,说的无非就那么些事,但凡此道中人,没有一个不听得耳朵起茧子,但是老辈人说话,年轻人只有听的份,时不时附和一句:“本门也是啊。”彰显自家也是一脉相承的的正派作风。不是那些卖弄一张脸的杂鱼小虾可以比的。
      “话说当年玄术道,湘西贺家真是可惜了啊,听说当年贺家门生遍地,人手一把赶尸铃,但凡尸变,撑不住铃响三遍。没想到…”“唉,吾辈无用,愧对祖师爷啊。”说话的那个人对叹气的那个人安慰道:“贺连,你也不必如此,要说可惜,时代发展了。其实大家不也是一样吗,我们轩辕派现在哪有妖鬼可伏。说到降妖鬼,其实我觉得还是当年的东江楚家最可惜。”
      说到楚家,所有人的耳朵都提了起来,包括正和楚瑜说话的苗族美女。
      楚瑜不声不响地听着,楚琰玩消消乐的手指也慢了下来。
      “楚家,蛇行。”
      “其实,我还真不信,这个世界上真有蛇行?灵蛇藏在人的身体里,随着主人意念的现出实体发动攻击?这真的不是幻术嘛~都说楚家的人死的太早,几乎没有后人了。这些年更是听也没听过。诶,请问在座各位有谁家与楚家相熟?蛇行是真非假?”
      “咳。”
      一声咳嗽把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众人望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褂的男人,只见他目光深沉,悠悠道:“蛇行,当然是真的。”
      “东江楚家本来以符咒术祛偃,后炼成法器灵蛇,甫一出世,一战成名。灵蛇可与楚门血亲传人结灵,代代相传,每一代都能拥有这个能力。可惜这楚家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往后几代现身越来越少,现在绝没绝代的不说,只怕不知道都将祖宗留下来的异能丢了没。唉,不能亲眼看到蛇行,实在是我玄术道门人一大憾事啊。”
      蛇行一出必有厉鬼,楚瑜不相信他真的想看到。
      可是即便如此,也拦不住这些人对着已经隐匿多年的楚家长吁短叹。
      “是啊是啊…”
      “我家先祖曾经想追随楚家,可是楚家不收外姓门生…”
      “我家是桃原山的!我家先祖当年跟楚家先祖一起降过妖,见过蛇行!像房子一样那么高大的灵蛇,浮在虚空,浑身泛着青光!无论什么妖鬼,灵蛇一缠,连挣扎都不敢就碾成了碎末!”一个发型时尚,穿着道袍的小道士兴奋地说。
      “真厉害…到底是怎样炼成的这样的法器…”“听说是祭了血光…”
      “没凭没据的事情不要瞎说。”坐着的那几个老人中的一个突然发声,他蓄着白胡,颇有几分道骨:“别人家的本事学不来,自家就该好好提升自己的能力,道听途说就可以用来随意评判他人吗。”
      “贺老说的有理。”“快闭嘴!”
      “额…是是…”那个发表祭血言论的年轻人脸上一片羞红,被自家长辈瞪了一眼。躲到后面去了。
      人们接着讨论,司家的佣人来去之间端茶倒水,目不斜视。
      “一说到东江楚家,总是众说纷纭,那你觉得呢?” 苗女问楚瑜,因为少数民族血统的缘故,她的五官立体美艳,笑起来十分魅惑。
      楚瑜:“嗯?我只顾着看美女了。并不关心他们说的什么。”
      哪个女的能禁得住一个年轻帅哥对着她说这种话,沈绯罗也不例外。她年纪不大,眼角眉梢已见风情,天生美艳动人,心气极高。她可是很少能看得上什么男人,此刻已经暗暗决定,如果楚瑜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这个男的她一定不会放过。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一心在看她,她们苗女只要下了蛊,他还不乖乖听她的?
      司粤在旁边听了好一会这些玄门史事,眼睛却时不时盯着楚瑜这边,心想怎么还黏着啊,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朝楚瑜走过去。结果没走几步,电话响了。
      “喂?什么?!”
      山路。
      人都撤的差不多了,只有几个司家的人还在原地等拖车公司,几个男人坐在车上发牢骚打游戏,这个时候如果不开车灯,车外伸手不见五指,而夜色的山林里,这辆载人的车就像食物散发着香气,吸引着食客。
      坐在司机位的男人突然诶了一声,说前面有个人,众人往前看,果然前面山路娉娉婷婷走来一个女人,一身红色的布裙,长长的头发,这台车的车灯刚好不太亮,又离得太远看不清脸,几个人奇怪的想,是附近别墅的人吗,现在也不是很晚,难道是出来散步的?
      那个女人渐渐走近,是个五官平淡的女人,脸色很苍白,看着车上的人,不说话,眼睛很亮。
      几个人被她看的身上渗出了冷汗,一个保镖说:“妈的,真邪门,这是什么眼神,看的我浑身不舒服。”司机看了看手表,说:“拖车的人快到了,我让她让让。”说完他按下车窗,把头伸出去,对女人喊:“大姐,你大晚上的在我们车前杵着干嘛,让一让,我们这办事呢。”他突然没声音了。
      其他人一看,那个男的像呆滞住了一样,只看着前面。其他人随着他的眼神看去,只看见车前的女人哪还有平淡的五官,她的脸部像腐败的血肉,眼睛是凹进去的乌黑大洞,这不是一张脸,这是一个高度腐败的头骨!已经烂到黑紫发臭,剩下一层皮粘在上面,长长头发里面是蠕动的黑细尸虫,她扯开嘴角在笑,发黑的皮随着僵硬的弧度皱成一团。
      “老板啊,你们不是要拖车吗。哎吗吓死个人了,我们的车队刚到,看到了你们的车,差点翻进悬崖下面了,人都不见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我们可先走了啊,你们报警吧!”
      电话里的拖车老板几乎是惊骇地叫,电话嘟的一声挂断了。
      这时司家门外传来声音,沈局长走进来,他看着司粤,又看向其他被惊动的人说:“有状况了。请大家上车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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