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行》梦宴

1、抛骨

　　那天晚上看到的瘆人场景，直到被抓进警察局那天，还清晰印在老严的脑海里。
　　尸体被抛在深山老林，血肉啃的干净，连片人皮都没留下，只剩下一堆红紫发黑的残骸，人血渗进泥土，旁边连草都不长。
　　警察把案发现场的照片给老严再次辨认，老严过了一天一夜已经稍微镇定了点，点点头说：“是。不过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长官，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哪敢啊！”
　　他被拉出来做问询的时候，警察身后站着一个非常年轻的男人，看模样像个公子哥，眉头紧皱，越听脸色越差。
　　主办此案的警察冷冷哼了一声，说：“即便不是你作案，你深夜上山干什么？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警？”
　　老严耷拉着头，他是倒斗的，那天晚上跟老四，三百两个哥们去倚云山挖“好东西”，没想到最后居然逃难一样跑了，他干这行近十年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而且到最后居然还不是因为倒卖文物被抓，这也他娘的太倒霉了。
　　唉。要不是跑的太急被山下的监控拍到，再被警察顺藤摸瓜摸到他们。。。
　　警察跟那个公子哥模样的人说：“二少，从昨天晚上审到现在口供都是一致的，是我亲自守着的，他们跟司京少爷的失踪应该没有关系。”
　　司粤冷冷地道：“查，继续查。”
　　这两件案件明显有关联，他打心眼里不相信这伙盗墓贼，都敢发死人财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他盯着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的老严，老严40多了，高度的精神紧张让他尽显疲惫，再想到自己的处境，简直是六月飞霜，那个惨啊！他忍不住悲从中来，心伤哀嚎道：“这根本不是人干的事情啊，长官！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老底都抖光了呀哎呦”
　　司粤脸色一变，“什么不是人干的事情，说清楚，你被抓之前打了一通电话，后面那个电话拨回来两次，你打给了谁？”
　　老严被吓的猛的一抬头，眼神里全是惊惧。

　　“那是我朋友，我平时跟他有点交情，他家祖上是干术士的，长官你们可能不信这些，不过他真的很灵，尤其是他画的符，我干这行十年了，坟地里挖钱，什么没碰过？靠着他，我安然无恙到现在。”
　　老严竹筒倒豆子一样，全交代了。他心里明白，就算他不说，隔壁的老四兄弟俩也熬不住的。
　　按照老严的描述，当晚他发现了尸骨后回了家，感觉这事透着诡异，他严重怀疑这件事情不是人为，就打了一个电话给一个叫楚瑜的祛偃师。当时是深夜11点多。

　　—电话接起
　　“盐罐子你”
　　“楚瑜出事了，我操，还没挖就看到骨头了！人骨头！啃的比狗啃的还干净！旁边草都不敢长，他娘的邪门啊，像西游记里边老鼠精吃和尚！我操，像你们家先祖以前降过的那只噬尸鬼！”
　　噬尸鬼？司粤没说话，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警官你别不信，这是我在他家的祖籍上看到的，具体什么我也忘了，我只是觉得这事诡异。哪有人害人会，会这么吓人啊？所以我就怕啊，我就打电话给我朋友，跟他说说而已，这事跟他也没关系···”老严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忏悔，楚瑜我对不住你啊，哥也实在是没办法啊。
　　老严本以为这伙警察会训斥他，什么神不神鬼不鬼的，但是那个公子哥沉默了。他仿佛是真的在思考这世界上有鬼，会害人吃人。他家失踪的哥哥，其实不是人为设计失踪，是被鬼掳走了。
　　司粤慢慢靠近老严，盯着他：“那你的朋友说了什么？你说他家祖上曾经是什么？祛妖师？我暂且相信你。我问你，如果一个失踪的人跟家属托梦，梦里被扒掉了皮肉，说有鬼害他，最后还化为了一堆白骨，你觉得，这件事情，你的朋友能处理吗？”
　　他说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别人听不到，但是这些骇人的描述，一字不漏落进老严的耳朵里。
　　老严惊住了，他结结巴巴想开口，却怎么都说不出话。

　　按照老严给的线索，那个姓楚的法师住在苏城，是老严入行后结识的，在玄术道名气不大，因为他不太接活，其人擅长画符，看风水，祖上是祛偃师，派系的族人在60年代更前还在活动，后来天下太平，这家人逐渐销声匿迹了。
　　以前司粤是不信这些的，可是现在他得信，在老严一伙人在山上发现尸骨后，他哥哥也在倚云山的山路上失踪了，车子停在路边，甚至没有开车门，但是人不见了，哥哥是在晚上7点多去倚云山旁边的郊区别墅看母亲，9点多自己驱车回市中心，但是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哥哥都没有回来。
　　司家报了案，凭借着家里的势力，24小时不到就开始找人，结果警察在山路上进行了地毯式搜索，都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整个大活人凭空消失，第二天晚上司家老爷子梦到了骇人的梦境，也就是在当晚，查到了郊区跟倚云山交界处的唯一一个监控，在监控里发现了落荒而逃的老严一伙人，警察出动把人缉拿归案，一问之下，这伙人对失踪的司家公子一问三不知，而是吐露了另外一宗血案，警察上山一找，发现了已经发烂的尸骨，死亡时间约摸半个月前。DNA鉴定不是司京的，司粤把案发现场的照片给司家老爷子看，老爷子差点没缓过气。

　　梦里司京被瞬间化为白骨的惨状，跟倚云山上的尸骨残骸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