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春雪》沐兮尘

4、第 4 章 白术震惊：

　　客栈。
　　谢芮又要了间客房，为那伤重的把了把脉，收回手同站在身边的人道：“无碍，就是有点累而已。”
　　白衣少年这才放下心同谢芮道：“我叫穆回，不知仙友如何称呼？”
　　“谢芮？”不等谢芮回答，门外先有人替他回答了，白术道，“你去哪里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谢芮：“没什么，去外面办了点事。”他见白术这显然是刚睡醒的模样，道，“有事？”
　　白术：“也不多急。”他目光转向立在一边一身白衣的穆回。
　　白术皱眉：“你怎么也来了？”
　　穆回翻了个白眼，道：“不许？”
　　白术懒得搭理他，转而对谢芮道：“我想你陪我去救……”他眼睁睁的看着穆回掀开帘子，床上躺着的人让他闭了嘴。
　　谢芮看他说了一半，耐着性子问下去：“什么？”
　　白术木着脸道：“没事了。”
　　谢芮转身出去了。
　　穆回：“你也是来找太子殿下的？”
　　白术懒懒的道：“嗯，受二殿下密令前来寻数日不归的太子殿下。”
　　穆回点头，道：“你……”
　　白术转身离开道：“你自己送回去。”他懒得应付官场上那些人。
　　穆回：“……”他其实想说的是丞相召他回京。
　　谢芮丢了张符纸把自己卷在被子里，外界的噪音瞬间远离了他一般变得模糊不清。
　　他有点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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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了？”
　　谢芮闭着眼心道：梦吗？
　　那道声音的主人上前，话里带着笑意道：“真的睡了？我等会儿要去灵山，你确定不一起吗？”
　　谢芮不想去，但是在梦里他没有那个主权，这具身体好一会儿才有了动静，谢芮听见“自己”开口：“去。”
　　这声音……难道是个小孩子吗？
　　下了床，他木然的被那人牵着，想：真的是小孩子。
　　小孩儿受身高的限制，是以他根本就看不清牵着的人是谁，至多只能看见那人的下巴。
　　那人很有闲心的牵着他走，直到他感觉自己该累了才又开口：“累吗？”
　　“谢芮”：“……不累。”
　　那人轻笑一声，道：“哦，那就继续走吧。”
　　谢芮：“……”
　　不过那人也只是说说而已，走至神界的天门，那人微微弯腰，谢芮看着那人朝自己伸出手然后……
　　“谢芮”绷着脸道：“放我下去，我能走。”
　　那人随口应付道：“你走的太慢了。”然后又道，“想飞吗？我带你飞。”
　　“谢芮”别扭的点了点头，却怎么也不肯去看那人。
　　谢芮简直是败给了“自己”，他面无表情的想：你倒是回个头看看那人是谁。
　　但是小谢芮就是不配合他，那人带着他边飞边时不时告诉他他们已经飞到了哪里。
　　这些谢芮其实都知道。
　　——他毕竟是经常下来的，有些地方他都走过。
　　但是梦里的自己还是个对所有东西都感到好奇的小孩儿，是以对于那个人说的内容充满了探索的心思，那人说什么他就暗暗记在了心里，有好几处他听出来那人是故意说错逗他玩的偏偏梦里的自己小，估计没怎么出过神界，一点也没多想，全部记在了心里。
　　不过多久他们就到了灵山。
　　迎面走来一个人来接他们，那人微微俯身：“上神。”
　　那人微微点头，把怀里抱着的“谢芮”放下，道：“我有事要处理，你先去找连墨如何？”
　　“谢芮”点点头，跟着来接他的人走了。
　　梦里还很小的连墨拉着“谢芮”往后院跑，边跑语气中还难掩兴奋的道：“我近来给你寻了个好玩的小东西，你无聊的时候可以同它玩……”
　　两人刚转了个弯就听一声重物落地声。
　　“砰！”
　　谢芮猛地被惊醒，他皱眉坐在床上，待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后下床。
　　推开门不见门边有人，但是他明明感觉到了门边有什么东西路过的。
　　白术：“怎么了？”
　　谢芮垂眸，道：“没事。”白术盛情邀请他去看烟火表演，正逢新岁将至，这些民间表演也逐渐频繁。
　　谢芮想了想道：“你等我一会儿。”
　　白术：“那我去楼下等你啊。”
　　谢芮回屋，看见自己的床边似乎是趴着一只什么东西。
　　谢芮走进一看，面无表情道：“出去。”
　　狐狸装作没听见。谢芮皱眉道：“你这狐妖，作甚要缠着我不放？”
　　狐狸变回人，红着眼同他道：“我就要！”
　　她模样看着也就比凡间及笄的少女大了那么一点而已，加之一张我见犹怜的脸蛋，此刻还红着双眼，任谁见了都要心软。
　　可惜谢芮不是，他没感觉。
　　谢芮语气毫无起伏：“再跟着我我就把你送给外面的那个修仙人，你猜他会不会把你关进锁妖塔，然后趁你不注意废了你的修为，打回原形，再把你的狐狸尾巴狐狸皮扒下来做衣服？”
　　谢芮总是冷冰冰的一个，说这话时面无表情，外面的那个不知道会不会，但是修为就不低，身上还笼罩着一层很温和的光，一看就是下来历劫的仙。
　　言玥一缩，似是被他吓到了。
　　谢芮眉头舒展，心里满意的点点头。他可不要带上谁，他自己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
　　谢芮丢下一句“离开这里。”拿了狐裘披风转身就要走就听刚刚呆呆的站在原地的狐妖小声的哭了。
　　谢芮木着脸也站住了。
　　他拖延的时间明显太久把等他的白术催上来了。
　　白术边说边推门：“不是我说，你拿什么东西这么慢？我……”他看见房中的两人闭了嘴。
　　“……”
　　空气一时格外的寂静。
　　白术边绕开谢芮进去边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姑娘贵姓？怎么……？”说到一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索性就闭了嘴。
　　言玥抹着眼泪控诉谢芮：“薄情寡义，冷血无情，神仙就了不起吗？神仙就可以随便杀人杀妖了吗……”
　　白术看她哭着，只得附和：“那怎么可以！当然坏人坏妖还是除外的。”
　　“无情无义，我等了你这么久，你如今见了我，居然就不认账了吗？那以前你对我的承诺也不作数了吗……”
　　白术惊恐的看向垂眸面无表情的看着言玥的谢芮，白术的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写着“你居然还有这样的事？！”
　　谢芮：“……”我不是，我没有，她瞎说，你别信。
　　言玥见他还是没什么表现，哭的更厉害了：“你还要扒了我的狐狸皮！还要把它们做成衣服！你要送给哪个坏妖精？你……你薄情寡义！不念旧情！”
　　不念旧情的谢芮眼里满是迷茫，但这落在旁观的白术眼里就是：居然是真的？！他真的不想承认？！好一个薄情寡义的小白脸！
　　谢芮头疼的道：“行了别演了，我答应你就是。”
　　另一边还在向白术控诉他的“恶行”的言玥一顿，眼泪瞬间收回，带着点鼻音道：“你说的，不能反悔。”
　　谢芮皱眉道：“白术作证。”
　　言玥看向白术，白术认真点头道：“嗯！”
　　他现在看谢芮就妥妥一个不负责的负心汉。
　　谢芮忍住让他现在就历劫成功的心。
　　言玥去整理自己的妆容，白术凑过来道：“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兄弟，你看看人小姑娘这么单纯，这么惹人喜欢，你怎么还能做出这样不负责任的事情？”他还颇打抱不平的看着谢芮。
　　谢芮抬眸微笑的看着他问：“你想提前结束这一世吗？”
　　白术：“……”好凉，虽然听不懂什么意思，但是他还是赶紧走吧。
　　然后……
　　谢芮就看着白术带着“单纯”的言玥几乎玩遍了一条街。
　　谢芮见这两人还要逛，道：“你们继续，我有点累了。”说罢他转身便要走。
　　言玥拉住他道：“那我们也不玩了吧，回去吧。”
　　白术点头，道：“等明日我带你们回京了去看看京城的烟火，那可比这还要热闹！”
　　一直都很喜欢热闹的言玥重重点头：“一言为定！”
　　谢芮：“……”他还没答应。
　　街道夜市依旧热闹如白昼，谢芮找店小二又要了间客房，安顿好言玥才回房。
　　白术早已在他房间等他。给他沏了杯茶，道：“你去京城有什么打算？”
　　谢芮想了想，就他所知，这个朝代的京城里有他的府宅，便道：“我在京城里有房产。”
　　白术点头道：“那好吧，我还想着接你们去我府中。”
　　白术：“这么晚了我也不多叨扰你了。”
　　谢芮送他到门外，白术最后还是忍不住道：“所以你真的……”
　　谢芮砰的把门关上不搭理他。
　　翌日。难得的一个晴天，穆回和白术因为需要带着太子殿下所以乘的马车，谢芮因为法术被封，用不了多少灵力飞不了，骑的是店小二替他寻得马，言玥看见谢芮骑马时还是忍不住道：“我可以带谢芮飞。”
　　谢芮表情淡淡的拒绝了她的好意，言玥：“那好吧，我飞慢点，跟谢芮一起回家。”
　　谢芮点头。
　　到京城其实并不远，谢芮骑马比马车行驶的快，是以他早早就把白术三人落在身后了。
　　进府时谢芮突然发现言玥没有跟上也没有在意，左右这狐妖也知道府邸在哪了。

　　另一边的白术耐着性子同穆回将尊贵的太子殿下送回宫向皇帝简单交代完一些事情便离开了。
　　穆回拉住要跑的白术，道：“等等，你先回一趟家，丞相等你很久了。”
　　白术：“……”老头子没憋什么好话给他。
　　白术笑的温润如玉，清朗的嗓音里满满的关切：“那我怎么能空手回去呢是不？我去买点什么东西。”
　　穆回想了想道：“也行。”说着放开了抓他的手。
　　白术飞速运转法术逃离穆回。
　　穆回：“……”得。
　　穆回回家时路过白府还是进去了。抱着被白丞相唾沫星子淹死的心。
　　替白术挨了一顿训穆回连忙告辞。
　　开玩笑，再留下来他才真的要先去见穆家的列祖列宗了。
　　白府和穆府离得不远，就隔了一条巷子，两家长辈三天两头都能聚一起，聚一起不怎么谈别的，就拿两个小孩子互相对比。
　　是以他和白术从小就是仇敌见面分外眼红的局面。
　　穆回同父亲母亲用了饭就回房了——他明日还要回学宫找师尊检查自己的功课。
　　白术则是在外面跟自己的几位狐朋狗友吃过饭提着包糯米糕悠哉的往自己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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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月好奇的道：“所以言玥为什么不跟他一起住？”
　　言玥低头，回答她：“因为我进不去。”谢芮的府外设了法术，妖魔邪祟都无法靠近。
　　漫月：“但是你明明只需要说出来他就会撤去法术让你进去吧？”
　　言玥不再说话了，其实只是她自己不想去而已。
　　她虽然总要缠着谢芮，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同谢芮相处。
　　要是他也在就好了。
　　两人正走着，突然有人上前不适时道：“哟，两个小美人儿怎么这个时辰了还在外面啊？是不是跟家里闹别扭了……”
　　“真是这样的话哥哥们带你回家啊？”
　　漫月法术低，怯怯地躲在言玥身后，那几人围成一个圈把她们困在中间，言玥双眼一凌，怒道：“姑奶奶正烦着！你们找死！”
　　说着她双手凝聚法术就要一爪子杀了这几个人，蓦地想起谢芮那种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啧”了一声收回法术用武功。
　　把人都放下后言玥道：“下次见着姑奶奶再有眼无珠就要了你们狗命。”说完她牵着漫月就走。
　　谢府。
　　谢芮兀自斟茶，看了眼窗外，已经是亥时了，那狐妖怎的还没回来？他一个时辰前发出去的搜寻符纸好像也没有回来。
　　谢芮自然不会认为是符纸失灵了，那是朱雀神和那位自己把自己作没了亲自画的，应是不会出错的。
　　谢芮轻咳几声——为了减少灵力的流失，他把护体的那一部分也撤去了。
　　一边想自己的这具身体娇贵一边看见黑暗中一线微弱光芒飞向自己，他伸出手接住。
　　那是他放出去的符纸。
　　须臾后，符纸消散，谢芮放下心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不回来就不回来吧，幸好那狐妖也让他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