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YANG舒帆

4、第 4 章

　　游戏开始。

　　“对三！”

　　苏琳从一把牌中抽出两张，在桌子上甩出清脆的响声

　　在酒吧哄燥的音乐中，半封闭的包间外众人寻声望来，他们看了看三人一人手里一把扑克牌，桌子边缘放着两罐未动的旺某牛奶和鸡尾酒，中间是真心话大冒险的随机抽卡牌。

　　“……”

　　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活久见了。

　　人别人玩这个游戏不是摇色子就是舞券转酒瓶，怎么到这就成了三人斗地主？

　　苏琳感受到周遭诧异的目光，她把目光从满钻的美甲上挪开，转放四周

　　“怎么，文明游戏你我他，凭实力赢游戏，不做亡命赌徒，有意见？”

　　随着mc的新一轮互动，酒厅里的气氛再次沸腾，dj的氛围互动声渐渐盖过嘈杂的言语。

　　游戏继续。

　　…………

　　“哎呦，真是的，早知道她一杯倒就不玩这破游戏了”

　　苏琳此时正扶着无脊椎动物一样的熊芮雪站在大厦楼下等网约车，暖风徐徐，夜灯火通明。

　　齐若萧默默的低头注视，又辗转在街道间。

　　“我的演技很差吗？”

　　“不，不是你，是咱们俩的演技半斤八两，都差的一匹“

　　苏琳抬抬头，无奈的回想方才的景象

　　夜12:36

　　齐若萧和苏琳介于带了这么个“好学生”出来疯，两人都有意无意的让着她

　　水放了一整个太平洋后，熊芮雪终究是看不下去了

　　“你们能不能别放水？不用刻意让着我，不然玩的没意思呦”

　　…………

　　就冲这句话，苏琳当真了。毕竟让一个性格率真直爽的女汉子在打牌上畏手畏脚终究是不舒服。

　　于是她现在只得扶着海量的熊芮雪吹热风。

　　“你也真的是，下手太狠了”

　　齐若萧笑声染上淡淡的倦意，注视远方

　　柔和的夜色，吞噬蔓延的情绪。

　　苏琳百无聊赖的看着美甲，余光落在脸色红晕的熊芮雪身上，松软浓密的睫毛无力下垂，额头涔出一层薄珠。

　　“哎，不是我说你，这么多年你对小雪真没感情？”

　　“车是你们叫的吧？快上车，这有监控不能停，要扣钱的！”

　　一辆金白色计程车车窗摇下，冷气扑面而来。

　　他没耽搁，送两人上了车，顷刻间尾灯消失在黑夜中，终不见踪迹。

　　那个无人回答的问题也被人抛之脑后。

　　弦竹雅居三栋，熊芮雪被苏琳塞回房间便离开了，而此时酣睡的她还不知道，明天是去新学校报道的日子。

　　…………

　　“熊芮雪是吧？今天报道怎么迟到了，下次注意，记得6:30前到校”

　　她出了政教处，拿着新领的校服和班牌号码缓缓向教学区走去，道路两侧的篮球场爆发出尖叫声盖过一切。

　　：“啊啊啊！好他妈帅！果然校园贴上诚不欺我！”

　　：“哎，刚才那个三分简直不要太帅好吧”

　　：“他往这边看了！他看到我了哈哈哈，姐妹这球赛没白来！等他毕业前我肯定能混个脸熟。”

　　熊芮雪从嘈杂的人群中穿过，停留在篮球场北侧远远观看。

　　球场上方的环弧型观看台被围的水泄不通，上边是尖叫不止的各年级学生，场上是两拨肆意挥洒汗水的少年。

　　疯了……

　　熊芮雪暗自感叹，她初中时总是被同学拉去球场看她看不懂的球赛，也不明白那些“头号迷妹”们在热血沸腾个什么。

　　行政楼在操场北端，教学楼在学校最南，负责老师让她从北小门入美其名曰帮她快速熟悉校园，实则她要横穿87英亩的迷宫。

　　好一个良苦用心。

　　学校大的让人找不到北，熊芮雪慢吞吞的往教学楼走去，这的一切都很陌生，发小苏琳的学校还远在大西头。

　　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刺的她耳朵生疼，北篮球场看台上的学生一窝蜂从座位上冲下送水，上半场结束了。

　　看着蜂蛹的人群，向来不爱凑热闹的她快速离开了操场这个癫狂的地方。

　　主教学楼207教室，熊芮雪驻足在班门口。

　　教室里的电扇转的飞快，嗡嗡作响，

　　雅州二月天温差大，几度的气温在电扇八管齐下出奇的冻人。

　　“这电扇开的是怕学生学红温吗……”

　　她不在多想，班主任正怒目圆睁的站在教室里训斥着零星的学生

　　：“上课了你们不知道吗，班里就三个人，你们让老师怎么上课！”

　　：“范哥，别生气嘛，消消火，这还不是学校非要搞什么篮球友谊赛，艺委大灰尘把咱班少爷挑上了，咱小少爷的人气那可不是盖的，这不全去支持学校活动了吗”

　　：“对啊，范哥你想想哈，等乔老头问起来活动怎么样的时候，咱班几乎全员出席支持学校安排，那乔老头还不得给你升个年级主任啊！”

　　：“就你们俩话多！武子洋你先把你一头黄毛染回来，乱七八糟的成何体统，领导已经跟我反应很多次了，说咱班学生没有学生的样子，班风及其不正，再这样下去别说升年级主任，给我从这个年纪除名那都是早晚的事！”

　　范正杨是高二七班班主任，任教十七年，不惑之年的他却接手了一帮刺头，本想着身退二线每天泡枸杞喝红茶，结果枸杞没泡成，天天跑公安局了……

　　小老头带着圆框眼镜，圆头圆脑，和学生互相理解尊重，领导很是喜欢，为了让他的爱感化更多人，直接给他行了份大礼，全年级最刺头难搞的公子哥和年纪优秀生聚集的七班。

　　凉风吹的熊芮雪嗓子发痒，止不住的咳了一声。

　　她确实无心打断这一腔热血的说教，瞬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范正杨注意到教室门口杵立良久的一道身影，转过头后满脸怒气全消。

　　“范哥，这是新同学吗，长的怪好看的，嘿嘿”

　　“现在是四个人了，可以上课了。”

　　：“开学没几天就搞这么一出，让新来的同学怎么看我们学校！武子洋徐东风你俩今天一人五千字检讨，放学前交到我办公室！”

　　舒展的脸瞬间再次拧在一起，火气直冒。

　　说罢领着熊芮雪往办公室走去，小姑娘安安静静的跟在他身后，乖的不行，让范正杨心里很是欣慰

　　：“你就是熊芮雪啊，从凉城贵一校转来的？”

　　：“对”

　　：“怎么样，我们学校大不大，配套设施豪不豪华！”

　　：“很好”

　　：“你喜欢我们学校吗？”

　　：“喜欢”

　　…………

　　范正杨心里暗暗捏了口气，这姑娘那都好，就是太内向不爱说话，这不好，一颗励志要让学生多元发展的种子在他心里默默种下。

　　“…………”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范正杨一屁股坐在黑色办公椅上，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露出与方才不同的慈祥。

　　：“多好的孩子啊，你的成绩我看了，很不错，保持下去拿前十不成问题，期待你为我们班增光添彩哈”

　　熊芮雪笑着点头，应下。

　　范班看见这么乖的孩子，自豪中突然升起一抹忧虑，他收回视线，语言都凝重了几分：“咱们班的好孩子很多，跟你一样好学懂事，就是总有那么几个难管的，离班上那些男生远一点，别带坏你了。”

　　男生，带坏……

　　她想到站在班门口时教室后的那头黄毛，还有被围的水泄不通的看台，两拨走位风骚的球员。

　　“……”

　　她好像想起来那头黄毛在那里见过，凉城服务大厅的三人和警察，还有那天在飞机上被利用羞耻心加上的微信。

　　她瞬间就理解并同情范班的大发雷霆了。

　　出了办公室，她捏着书包找坐的地方。

　　班上不同方才，人零零散散的返回，教学楼下密密麻麻。

　　：“靠，这他妈谁开的电扇，不要命了！“

　　目光齐刷刷随声音望去，教室门被一脚踹开。

　　咚—哐……

　　熊芮雪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身体快速的抖动一瞬。

　　班内一片寂静。

　　：“哎哎哎大灰尘，你能不能有点女生样，别每次我都快被你的美貌折服的时候你干的事跟个爷们儿一样”

　　：“滚，我在说一次，我不叫大灰尘！”

　　：“别急小妞，开玩笑呢，干嘛这么激动，又不是第一次。”

　　：“对啊大灰尘，我们只是好心提醒你，咱班来了个新同学，你这一脚都给你小仙女人设踹没了哈哈哈哈！”

　　苏星辰放眼望去，最后在倒数第二排的过道望见一副陌生面孔，小姑娘生的白净，浓眉大眼，小翘鼻在鹅蛋脸上秀气小巧，嘴角上扬，还是个妈生微笑唇。

　　关键是校服都遮挡不住的纤细，隔着宽松的布料都能看到隐约盈盈一握的小腰……

　　苏星辰这个男女通吃老变态瞬间上线，接过熊芮雪的书包就往里侧座位放：“小可爱真会找地方，正好就停在我座位旁边，我没同桌，你就做我同桌吧。”

　　：“嗨，苏星辰，你还抢上人了。”

　　：“各凭本事，你有本事你也抢。”

　　说罢她冲着武子洋做了个拳头的手势示意他这人她要定了。

　　：“行行行祖宗，你的人你的人”

　　熊芮雪走到里侧座位前，空着的抽屉里塞满了化妆品和私服，待她坐下之前苏星辰就已经腾出地方收拾好了。

　　：“小可爱，请坐，我叫苏星辰，很高兴认识你。”

　　：“嗯，熊芮雪”

　　灿烂的笑容让她愣了一瞬，自己伸出去的手也被柔软握住。

　　这个老变态竟纯情了一回……

　　：“哎？熊这个姓氏可不常见啊”

　　一声不合时宜的话打断了苏星辰的回春：“武子洋你能不能去死，人家姓什么关你什么事。”

　　：“不是，你至于吗，我只是觉得她好眼熟。”

　　：“得了吧你这个花花公子，你看路边的狗都眼熟。”

　　：行。得嘞祖宗，我不说话就是了。”

　　休战协议达成。

　　铃声响，是生物课。

　　生物老师一进门就被冻了一哆嗦，但是却没说什么。

　　熊芮雪提前预习过，课听得很随意，拿着水笔在草稿本上写写画画。

　　：“下面找同学来告诉我卵母细胞的两次分裂过程。”

　　她环视一周，发现熊芮雪，把她叫起来。

　　：“之前没见过你啊，是新来的同学吗？来回答一下问题。”

　　班上人来的差不多，目光聚集。

　　她不慌不忙的答完，等待老师示意才坐下

　　：“卧槽，还是个好学生？”

　　：“惊讶什么，学习好可不代表家境也好”

　　毕竟靠成绩进来的转校生他们见多了，像富二代扎堆的贵族学校尖子生可没什么优越感，毕竟少爷小姐们就算不学习也不用为琐碎发愁。

　　苏星辰大半节课都没听，拿着小镜子和化妆品涂涂画画，忙的不亦乐乎。

　　：“好看吗，小可爱。”

　　苏星辰放下唇釉，侧过身的脸庞美艳动人，眼里还亮着等待夸赞的星星。

　　：“画的跟鬼一样，也不知道是那个孙子眼瞎了能看上你。”

　　：“草泥马武子洋，不会说话就把你那张臭嘴闭上。”

　　：“嘘呀大灰尘，你喊什么，我又没非礼你。”

　　说罢他眼神示意后桌的角落，一颗黑溜溜的脑袋正趴在臂弯里一动不动。

　　武子洋坐在苏星辰的侧后方，正巧能看见苏星辰和那颗黑色脑袋。

　　：“大灰尘，你骂我是小事，但是给咱们这大祖宗吵醒了这世界还不得毁灭啊！”

　　苏星辰看着他挤眉弄眼的劲儿，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闭了闭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拉起熊芮雪的手。

　　：“小可爱，下课要不要去买点吃的？”

　　熊芮雪有些不自在，虽说人都很热情，但她慢热的性子始终如一。

　　想着第一天要留个好印象，好好学习，好好遵守学校规则，她犹豫了一下。

　　：“十分钟够吗，我怕会迟到。”

　　苏星辰被她真诚的发问萌到了，笑得纯真。
　　：“这已经是最后一节课了，还是说你不准备吃午饭？”

　　：“吃吃吃，饭是必须要吃的。”

　　毕竟美食是不可辜负的，反正她是这么认为。

　　铃声响，学生像打了鸡血一样往校外冲，学校食堂只有零星几人过去，显得及没有存在感。

　　苏星辰收拾好她一桌子的化妆品，准备拉着熊芮雪往外走，却突然接到一则通知，关于学校的活动。

　　无奈之下她只能让熊芮雪先去吃饭，自己处理些事情，走的匆忙。

　　几乎没人的教室安静的可怕，只剩下门和窗户投进来的光。

　　：“兄弟不是我说你，她有什么好的？”

　　：“你懂个蛋。”

　　：“行行行，你们俩懂，我什么都不懂，你说说这坠入爱河的男的一个个怎么都跟失了智一样，啧啧啧。”

　　武子洋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那个无声的角落，一个人霸占两个座位，简直奢侈。

　　：“爹？”

　　他询问式的叫了一声，见没反应，更加大胆：“孙贼？醒醒，你爷爷饿了要吃饭。”

　　那颗头动了动，空气一瞬间低了下去

　　片刻后抬起，一张不耐烦且极度无情的脸看着武子洋，用嘴型做了个滚字。

　　对上黝黑冷若冰窖的眼睛让他不经意打了个哆嗦，随后连连摆手。

　　：“嘿嘿祖宗，不敢不敢，小的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