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箫》沈梦

14、第十四章 慕与兽为友 娇女动慈心

　　我小时候，爹娘和好多长辈都叫我小燕子，我怎么能让别人捅那些燕儿的窝巢？不过还得谢谢赵伯伯，嗯，赵伯伯可疼我了，还记得小时候我调皮被爹爹和娘骂，他总是哄我，带我去买我最喜欢吃的桂花糕和……

　　我怎么总是东想西想的，那些飞禽、走兽、牲畜都好可爱，可是我们却要杀死它们，吃它们的肉。我们非要吃它们的肉不可么？白大哥不吃肉不也是好好的么？哦，还有了缘伯伯也是不吃肉的。

　　以前我怎么就没想到过这些呢？那时我只觉着人吃肉是理所应当的，这时想想真的好残忍。它们也跟我们一样有生命、有感觉、有喜怒哀乐，也想好好的活着。它们被打、被杀的时候，不是也很疼么？不能再想了，要是再这样想下去，我比那些……妖魔鬼怪还可恶。

　　随云可真好，好多人怕都比不上他呢，他就像个侠肝义胆的大英雄。可他又任劳任怨供我们骑乘，我以前还骂他骄傲，我自己才骄傲，才目中无人呢。
　　随云，你可别见怪！

　　在燕燕这个单纯的女孩子心里，妖魔鬼怪就是最可恶的，因为她实在想不出世上有什么东西比传说中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妖魔鬼怪可恶。但妖魔鬼怪在哪里？谁见着了？即便世上真有妖魔鬼怪，它们真的就是最可恶的么？

　　世上至少比有一种东西比他们可恶，那就是用两只脚站着行走、会张着嘴说话，衣冠楚楚、满口仁义却黑心黑肺，没有一点良善之心的东西。那种东西是什么，他们究竟是什么？

　　“燕燕，火已经生好了，快来烤烤。洞口风大，你别站那儿，最近你怎么老是发呆？燕燕，你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你要是……”

　　“我能有什么事，有事还不对你说么？我是在瞧月亮和星星呢。白大哥，随云呢？它哪去了？”燕燕心道：我的心事怎能跟你说，说了只有让你痛苦。

　　“燕燕，随云在外面，你没瞧见么？”

　　“哦，我瞧见了，他在空地上发呆呢。难道他也在看星星么？白大哥，适才可多亏了随云，是他救了我呢。白大哥，随云怎么好像会武功似的？”

　　“燕燕，你怎么不听我的话，一个人跑进洞里？你知不知道适才有多危险？”
　　燕燕知道白怜云不是多话的人，燕燕不解白怜云为什么老说她不听他的话，她急欲知道随云的事，对白怜云道：“我不是没事么？你就喜欢骂人，跟我爹爹差不多。白大哥，别骂我了，快说说随云怎么会武功吧。”

　　“燕燕，你以后一定要听白大哥的话，你记住没？我也不知道随云是不是会武功，但他不是一匹普通的马，要不然他也不能踢死几头恶狼。他跟着我后，平日瞧着我练剑以及陪我追逐玩耍之时，他好像领悟到了很多东西。他很聪明，很善解人意，他除了不会说话，好像什么都明白。这三年来，他跟我共历风雨，驮着我走遍了许多地方，我实在欠了他很多。”白怜云说着，眼望洞外，目蓄深情。

　　“白大哥，你那不就是在教随云武功么？你对随云这么好，又救过他，你怎么还觉得对不起他？再说你将随云当好朋友，用得着这么计较谁欠谁的么？我瞧随云就不会去想这些，更不会计较这些，他或许只希望一直跟着你，他想……”燕燕出了一会儿神，又向白怜云道：“白大哥，你练剑不用剑的么？我怎么就没瞧见你身上带得有剑？”

　　白怜云在腰间一抹，手里突然多了一柄极薄的软剑，剑面上有一道青光来回游走、闪烁不定。那软剑本是卷着镶在白怜云的腰带之中的，这时握在他手中，却矫直如矢。

　　白怜云用两根手指轻抚着剑锋，对燕燕道：“这柄剑叫秋水剑，是……一位前辈的遗物。燕燕，你会使剑么？要不要我教你？”

　　“我可讨厌练剑什么的，不过，我很喜欢这柄剑。白大哥，你将这柄剑送我，好么？”

　　白怜云轻捏剑锋，倒转剑柄递在燕燕手里。燕燕接过软剑，瞧了一会儿，伸手在剑面上抚摸了一阵，却又将软剑递还给白怜云，她笑道：“白大哥，我是想瞧瞧你舍不舍得将这么宝贝的剑送我。我要这剑可没用，我又不会使剑，这样的宝剑只配你用。我一点都不喜欢舞刀弄剑。我爹爹哪样都好，就是老爱逼我练武，我讨厌极了。以前我爹爹教我武功的时候，我总是偷懒，我爹爹骂我，我就去找我娘。白大哥，我外公是个大儒生，我娘半点儿武功也不会，最讨厌打打杀杀的。说了你可不许笑，我爹爹在武林中受人尊敬，在家里却很听我娘的话，事事都顺着她。不过我娘可不是似我这般胡闹任性，她知书识理、温柔贤淑，除了不许爹爹逼我练武之外，别的事从不使我爹爹为难。我娘说一个女孩子，整日舞刀弄枪的，多么不雅。我娘却不知道，我可不是认为女孩子练武有什么不好，而是压根儿就不喜欢练武，特别是怕苦怕累。我有了娘这个大保镖，我爹爹既不能逼我，更不能罚我，只有干瞪眼，摇头叹息。白大哥，你说好不好笑？白大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我说家里的事让你烦了，是不是？”

　　“我没什么，我很喜欢听你说的事。燕燕，你爹娘真好，你也真够顽皮的，怎么不跟你爹爹好好学武？不喜欢练武也没什么不好，我也讨厌打打杀杀的，但你怎么能一个人偷偷跑出来？你爹娘那么疼你，心里不知怎样为你着急、担心。这次回家了，可不能这样了，要走江湖你的武功可不成，而且……”

　　“而且什么也不懂，是不是？你怎么说话那么像我爹爹？你当我真是一个人偷跑出来的么？虽然在家里我娘说我是个野丫头，但我可还不敢一个人闯荡江湖，再说我也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