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箫》沈梦

13、第十三章 孤身遇双熊 随云作解星

　　燕燕跳下马，拾起一大把干草扎起，用火石相击，点燃了那把干草。燕燕举着火把来到洞口，才走了几步，洞内突然传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叫声，紧接着只见两只小牯牛似的大黑熊咆哮着向她扑了过来。

　　燕燕像是吓呆了，既不后退也不拔刀，两只黑熊相距燕燕约莫只有丈来远近了。这时只听一声长嘶，一团白影跃到燕燕身前，与两只黑熊斗在了一起。燕燕这才惊醒，定眼一瞧，却是随云。燕燕见两只黑熊抡起肥大的熊掌向随云拍去，燕燕心里一惊，却见随云向左一闪，很轻易地避开了。两只黑熊又扑了上去，随云一前一后两只雪白的马蹄先后忽出，一只黑熊颈部中了一蹄，另一只黑熊也被踢中了腰部。

　　燕燕这才放了心，见随云腾挪闪跃、身形飘逸，马蹄轻扬、迅速有力，宛如武林高手。两只黑熊接连中了几蹄，随云自是大占上风，只是黑熊皮坚肉厚、生性猛恶，随云也不能轻易打跑它们。

　　燕燕见两只黑熊受痛，吼叫连连，咆哮得更加凶了。她这时对随云喜爱极了，怕随云有失，握紧柳叶刀，正欲上前相助。

　　“燕燕，你没事吧，你怎么……”

　　白怜云不知何时已到了燕燕身旁，他的脸似乎更白了，这时双手搂住她的双肩，对着她左瞧右瞧，燕燕顿时面上一红。白怜云瞧了一阵，又对她道：“燕燕，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要跑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你要是……”

　　燕燕正担心随云，没留意到白怜云眼里有一种深深的悲痛，对他道：“白大哥，我没受伤，你快帮帮随云呀！”

　　白怜云松开了手，对着随云轻声清啸，随云听了，前蹄扬起，两只黑熊顿时后退。随云却乘机用力蹬地，身子竟倒纵而出，宛如天马行空，落到了燕燕身旁，姿态美妙之极。燕燕仔细看了看随云，见它全身无一伤痕，伸出了手抚摸着随云的头颈。

　　两只黑熊吃足了随云的苦头，见随云退出，它们却并不追赶，只是瞪着白怜云他们呼呼低吼。
　　燕燕心里正奇怪白怜云为何还不赶走两只熊，却见他吹起箫来，箫音宛若熊吼，只是极低极柔。两只黑熊好似听懂一般，配合着箫音吼叫起来。

　　渐渐地箫音又一变，欢快、愉悦，那两只黑熊却不叫了，只是侧着头倾听箫音。过一会儿，它们竟扭摆着肥肥的身体来回跳动，有如笨汉跳舞一般。

　　燕燕瞧着又是好笑，又是惊奇，这时却见白怜云慢慢地移动到黑熊的身边，弯下腰双手分别摸着两只黑熊大大的脑袋，然后又轻轻地梳理着它们黑亮的毛发。

　　突然，有一只黑熊人立起来，向白怜云挥动着巨大的熊掌。燕燕心里一惊，却见那黑熊只在白怜云衣上轻轻地抓了抓，随即将双脚搭在了他身上，另一只黑熊却在他身边跳着转来转去。

　　白怜云一边抚摸着两只黑熊，口里还在不停地对它们说着话，过了片刻，两只黑熊朝燕燕和随云瞧了瞧，念念不舍地走进了内洞。

　　燕燕好是羡慕，她瞧着黑熊对着白怜云的样子，就像是她养的小花狗对她一般。她早想过去摸一下两只黑熊，心里却又有些害怕，她瞧着白怜云，脸含妒意地道：“白大哥，你为什么不让我摸摸黑熊就叫它们进去了？哼，要是适才它们在你身上咬一口就好了。”

　　“它们怎么会咬我？它们是不会伤害朋友的。燕燕，你真想和黑熊做朋友，你不怕……”

　　“你就是瞧不起人，你当我有这么胆小么？我才不想和熊好呢，你将熊当作好朋友，说不定等我们睡着了，它们就将我们给吃了。我可是被你给连累的，今晚你可不许睡觉，你要守……白大哥，适才你和它们说话，它们真的听懂了么？”

　　“听不懂，但它们可以感受到我声音中的真诚和善意。每一种生命，只要你了解他们，真心诚意地关心他们，它们就会很友善地跟我们相处。”

　　“我还以为它们可以听懂你说的话呢？哎呀，白大哥，你身上好臭。”

　　“燕燕，你还想和它们做朋友么？你还生不生气？”

　　“我干嘛生气，只有你才喜欢和熊交朋友，你们臭味相投嘛，我可不喜欢。白大哥，你身上真臭，你难道就没有闻到么？”燕燕此时真的不那么想摸黑熊发亮的毛发了。

　　“燕燕，我身上脏些、臭些有什么关系，这总比赶走它们，让它们无处栖身得好。今晚我们就住这外面，还得谢谢它们呢，要不咱们就真得喝山风。燕燕，我换下衣服，不然你都不肯和我在一起了。”

　　燕燕转过身走到洞口，望着遥远的星空，心道：白大哥，你就是臭千倍、万倍，我也愿意跟着你，只是……

　　白大哥为了与黑熊作朋友，费了许多工夫，他那么爱洁，却不怕弄脏、弄臭自己的白衣，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以白大哥的武功，要打死两只黑熊不是挺容易的么？那样我们还可以烤熊掌吃呢？就算他不打死……

　　吃熊掌？白大哥是不吃肉的呀。以前我问他为什么，他只是笑笑。白大哥对我总是那么温和，唉，我又想哪儿去了。白大哥将世上每一种鲜活的生灵，都当成他的朋友，当然不肯吃他们的肉。以前娘给我吃过许多熊掌，以后可不能再吃了。

　　适才我瞧着两只黑熊和白大哥亲昵、温顺的样儿，我心里不是也很感动、很开心的么？我就单单不吃熊掌么？我也要什么肉都不吃，我可不能让白大哥小瞧了我，认为我是个狠毒、残忍的女孩子。

　　不不，难道不是为了白大哥，我就还吃肉么？那年，我养的小白狗死了，我整整哭了一天，从那以后，我不是就不吃狗肉了么？

　　那些飞禽、走兽、牲畜，他们有些真得好可爱，像我养的金鱼儿、小鹦鹉、小白狗、小花狗和爹爹养的那些白鸽。还有我家屋檐上的那些燕子，它们的窝巢，我不是跟赵伯伯说，不许人动着么？